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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漠然的快刀冷眼瞧着兴奋的人群,负手侍立在监斩官的身旁,冷峻的外表掩盖了内心的悸动,一月之前,他与长弓、横枪循着兵道余孽的踪迹来到边城,不曾想竟然意外捕获了潜伏在边城的一名鬼异门堂主。终于有了立大功的时机了。
十几年前,自从和长弓、横枪加入东镇抚司的精卫军时起,他便下决心要出人头地,那知试图坎坷,官场之黑暗超乎想象,这两年来,为了升官,他已经失去太多的东西,连当初最亲密的长弓、横枪二人也和自己越来越疏远,他们总是看不惯自己阿谀奉承的奴颜样,。他又摸了摸腰间的两把薄刀,依旧是那么冰凉阴冷。十几年来,只有这两把刀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他左右。
突然,一声唿哨,十几名蒙面人从监斩官身后的屋脊掠起,带着诡异的弧线飘向刑台。没有任何的预兆,乍似从天而降。
“有人劫刑场了!”不知谁扯了一嗓子,人群立时炸开了锅,回过神的人群如潮水般向街口涌去。一时间哀嚎声、怒吼声、斥责声四起,场面混乱之极。
散在刑场四周的精卫军应变奇快,腰刀出鞘,长枪横举,迅速将来人围拢,短兵相接。决堤般的人群中又跃出几名矫健的身形,手起刀落,登时外围的几个兵卒立时身首异处。这一下突变,让部署周密的兵卒猝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场内场外喊杀声四起。
一个健硕的赤衣蒙面人在兵卒间来回游走,一把斩马长刀舞的密不透风,大开大合,霸道凛冽。
突然,一股强劲的杀气朝赤衣人席卷而来,强大的刀气让人窒息。只得回身一刀,隔开刀气,冷冷的注视着来袭的兵刃。眼前是一把长不过一尺的弯刀!如此凌厉强劲的刀气竟是由一把短短的弯刀发出!
“好快的刀!”赤衣人不由赞了一声,手腕一翻,长刀推出,一招云横秦岭送了出去。
来袭之人也不答话,身形微转,刀走偏锋,左手一抖,又是一把弯刀。一摸一样的两把弯刀在半空中闪着诡异的弧度,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刀气撕裂了徐徐的秋风,也撕裂身旁另一个攻来蒙面人的胸膛。蒙面人诧异的看了一眼血崩似的胸膛,似乎不相信天地间竟有如此快的不可思议的刀法。此人正是快刀!
没有人退却,也没有人畏惧。一如既往的厮杀已经使人麻木,精卫军如此,兵卒如此,蒙面人更是如此。
云逸仍然伏在屋脊,白巾蒙面,看不清他的脸,一双血脉贲张的眼却红的骇人。突然杀出的蒙面人们杀起人来轻车熟路,短短的一瞬间,场中已经有几十人横尸。弥漫的血腥气息让他的胃剧烈的收缩,他忽然觉得想要呕吐……场外受惊的人群仍然在躁动着向街口涌去,几个不慎摔倒而被践踏的人在地上无助的呻吟。他闭上了眼。
“啊”的一声惨叫将他惊醒,场中的局势已有了微妙的变化,蒙面人虽然剽悍,但终寡不敌众,攻势渐渐缓了下来。一名刚刚冲到刑台上蒙面人被一支白羽箭从后胸贯穿,后背上还凌乱插着几支长箭,却并不太深,显然致命的是正是胸口的一箭。
散在内围的长弓带着几名长弓营,紧紧的死守着刑台,竟无一人能冲上前去。
“扑扑”,几声闷响,暗器破空之声呼啸着袭来,几枚小瓦砾无一例外的没入了身旁两名精卫军的咽喉,紧接着,一条人影从屋顶洒下。
长弓回身弯弓搭箭,“嗖嗖嗖”,三只连珠箭向着半空中扑下的身影射去,直取来人周身要害。人的身子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闪,长弓自信这样的角度没有人能够躲得过自己的连珠箭!长弓似乎已经听到锯齿的箭头没入胸膛的声音。
哪知来人半空中的身形忽的一扭,刚刚还赤手空拳的人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剑,如蛇般灵巧的剑身已将三支箭先后卷住,微微一带,失去的后劲的箭身便已折断。
人影乍现,一名精卫军尚未来得及架出佩刀,就已经身首异处。旁边的一名兵卒却也反应极快,身形暴涨,一招披星戴月带着凌厉的风声,封住了云逸的去路。云逸却不躲不闪,直直向着他的刀口迎来,一错身,那名兵卒只觉胸口一凉,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至死他也不明白这一剑是如何刺进自己的胸膛。
“剑长三尺,名曰功名!”云逸一声断喝!已连杀数人。
“混账!”一声怒吼,长弓的神色已然狰狞,背起强弓,腰间的佩刀夹着猎猎风声攻向对手。他已经疯狂,对方在眼前连杀几名朝夕相处的兄弟,使他怒火攻心,疯了似的缠了上来。没有任何的花梢,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每一刀都夹杂着悲痛与愤怒。劲弓营的弟兄们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他们也有妻儿,他们也是人,如今却被人像杀鸡般的肆意屠戮。
云逸看着眼前这个近于疯癫的人,一时千般滋味尽上心头。曾经的他也是因为父亲的死,变得疯狂。
那个孤寂削瘦的身影就在眼前,却可望而不可及。云逸不由的咬了咬牙,长剑一抖,锋利的剑芒在刀锋间穿梭,不可思议的剑法,不可思议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长弓的右肩,血登时染红了半边身子,剑锋又转,一条孔武有力的臂膀从血光中卸了下来,残手中仍握着一把锐利的佩刀。
长弓的身形晃动,左手一掌递出,身形暴退,失血过多的右半边身子已经麻木,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他的嘴角却还挂着无畏的微笑,死,或许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迷蒙中,刑台上的囚犯似乎觉得身上一轻,微微睁目,项械、足械已断成了两截,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向自己揽来,“别碰我!”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侧身避开。
“囚衣上有毒!”看到男子痛苦悔恨的眸子,她费力的解释着。连日的酷刑已经让她浑身脱力,连说话的力气也已消失。
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张粗布紧紧地裹住了她娇小的身躯,正是挂在她身后高杆上的一袭白练。
云逸抱起女子瘦弱的身躯,冰凉而又脆弱。猛的背后一凉,一把长刀在背后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未及回身,身后的人惨叫一声,一具死尸倒在了身旁。
“带她先走!”赤衣人右手横刀,挡在身前,浑身的血污,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对手的。云逸看了一眼在一旁不住喘息的快刀,脸色苍白,显然他也受伤不轻。精卫军和边城的兵卒源源不断地涌来,场上仍在厮杀,仅存的几名蒙面人也是在做困兽之斗。
“你……”未及开言,赤衣人已将两人扔出场外,云逸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又陷入重围的赤衣人,抱起女子,展开身形向西门掠去……
他们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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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身陷重围
身陷重围
朔方城中,云逸抱着女子在屋顶之上疾奔,他已经将流云身法发挥到了极限。
自从他从大信镖局分号中醒来时,他就吃惊的发觉,已经废去的功力竟莫名的恢复了,而且真气蓬勃,内功更胜从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白脸之中的女子,青丝凌乱,蛾眉微蹙,苍白的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容。
女子中的毒只是一种迷香,发作极快,瞬息之间便可让人浑身乏力,然而药力退的也快,此时药力已过,退去囚衣,胴体上的鞭伤却让人侧目,条条深痕没入肌肤。云逸了解精卫军的手段,精卫军牢狱的酷刑恐怕连皇城的刑狱尚且不及,若非女子内功深厚,恐怕此时救回来的只是一具尸骸。
“阿倩”云逸轻呼了一声,怀中的女子无力的眨了眨眼睛,盈盈的双眸噙着泪花,带动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跳动着,她已近虚脱。
云逸的心里一片刺痛,当年暮云山庄外初遇的水倩兮又浮现在了眼前。
寒月残光,薄雾迷人,伊人理了理云鬓,树下秀丽的身影更显娇柔。罗衣何飘飘,轻裙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朔方城的西内门已经近在眼前,城门洞开着,两个兵卒正抱着长枪靠在墙上打盹。过了前面的瓮城,便可脱离险境了。
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就在此时,云逸猛地心头一紧,身子从西门边斜斜掠过,直直的贴着石墙划了出去。同时,城口佯睡的两名兵卒,一挺身,两只长枪如灵蛇吐信般向云逸刺来,若非云逸心有警兆,疾奔的身子势必被突如其来的两条长枪刺出透明窟窿。
云逸将水倩兮负在背后,贴着城墙几个起落,已经上在了内城墙之上。
还未站稳,蓦然间,忽觉眼前银光闪耀,千万流芒,铺天盖地而来。“铛”的一声,云逸一剑挥出,堪堪避开,直震得虎口发麻。身形未稳,又是一阵凌厉的劲风袭来,云逸不退反进,长剑一展,从光芒中刺出,直取对方咽喉。
那知突然漫天的银芒猛然间消失了,一个如枪般笔直的身形站在面前,云逸的剑气如同刺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顿时力道被化去。
云逸被反劲震向后退了一步,落到了瓮城之中。
“藏枪势?你是横枪?”这样的凌厉枪法,大荒之内云逸实想不出第二人。
“不错,正是洒家。姬纯均不愧是天人阁的首席刺客!你若肯交出倾城夫人写给东溟王的梅笺信,洒家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横枪也纵身越入瓮城,身轻如燕。
云逸闻言一愣,旋而明白,此人定是以为自己是微雨公子姬纯均。
“且先取了我这颗人头再说!”云逸却也并不点破。
“轰隆隆”瓮城的两边城门均已关闭,城墙上埋伏的劲弓手突然现身出来。云逸正陷入十面埋伏之中。他知道,周围的弓箭手定是精卫军劲弓营的好手,自己已是瓮中之鳖,今次恐怕插翅难逃了。
“哈哈哈,世间传闻,微雨公子情义两全,今日看来一点也不错,果然是条汉子!你已是瓮中之鳖,若肯放下背负之人,你我或可一战。”云逸知晓,横枪的武功远远高出长弓与快刀,纵是全力一击,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云逸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水倩兮,气息细若游丝,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想到今日就要同死在这里,不由的握住了水倩兮的柔荑,冰冷而光滑。忽的手里一紧,水倩兮紧紧的握住云逸的手掌,如墨的双瞳闪着晶莹的泪花,默默地看着云逸猩红的双眼。
人生再世,何惧一死。伊人情重,今日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能使她再受半点伤害。
云逸不再犹豫,长剑一抖,乍似雏鹰展翅,一剑向横枪刺去。
“找死!”横枪一声怒哼,长枪再现,银光灼灼,宛若一条银龙在空中飞舞,时而低吟,时而长啸, 满眼尽是枪影,仿若银乍破水浆迸,气韵绵绵,无穷无尽。
“当当当”云逸一连挡了数枪,前胸被划开了一道大口,毫无还手之力,身后又背负一人,行动极为不便。背后的伤口也崩裂开来,鲜血染得背后一片嫣红。
水倩兮隐隐闻见了血腥的气息,她贪婪的吮吸着血的气息,慢慢从半昏迷中悠悠转醒,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一直是浑浑噩噩,她只隐隐记得云逸那双猩红的眼睛。
云逸也觉察到了背后的异样,背后的创口如同迸发的泉眼一般,鲜血不断的从中涌现出来,他甚至有一种失血后的眩晕感,却不敢回头探视,任何的疏忽都会是尸横当场的下场。
横枪却意外的没有再进招,只是瞪大着眼睛盯着云逸的背后,表情似乎有些古怪,像是吃惊,又像是疑惑,然而更多的却是恐惧!
水倩兮正从云逸的伤口里吮吸着鲜血,她原本苍白的脸变得赤红,漆黑的眸子也变成了骇人的碧绿色,妖异的绿芒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彩!她的身后竟然有一条血红的尾巴在摇曳着!
“血狐!”横枪浑身的血都凝固了,这样诡异的场面他从没见到过,记得很小的时候,只是在老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才会提起血狐的传说。而如今,他却看到了一头真正的活生生的血狐!
血狐忽然抬起幽幽的绿眼,寒芒四射,横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纵枪当胸。
“嗖”的一声,横枪甚至没有看清血狐的身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目圆睁,脖子上一道寸余的血痕,他的尸身仍在不住的颤抖,他至死不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城墙上的劲弓手这才反应过来,尚未射出第一轮箭,已有数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劲弓手也吓破了胆,他们谁也未曾见过如此迅捷的妖物,惊叫着,纷纷抛下弓箭,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