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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无上真人一见大喜,微微摆手,众门徒立刻散了开来,在小小的庭院中隐隐以无形阵法站立,将云逸三人困在当中。
水倩兮强忍经脉剧痛,微微睁眼瞧见正是云逸,心中也喜,唤了声云郎,正要再说几句,忽的手心一热,绵绵的真元已由对方输来。
朦胧中只听云逸柔声道,“你且安心睡一觉,有我在,放心好了。”继而便已被人点了睡穴。
云逸将水倩兮交由葛红莲,一回身,杀气陡重,漆黑的眸子冷冷罩着无上真人,朗声道,“无耻老儿,你三番五次追杀于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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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庭院杀机(下)
夜色妖娆,东天之外,不知何时划过一抹微光,映红了半个天际,慢慢的攻城掠地般自东而来,掠过远处模糊的矮山,勾勒过青红相间的云彩,将这座死气沉沉的庭院迅速漫过,也染上了淡淡的红霞。
云逸负手立在众人之中,冷冷的注视着散在周围的群敌,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杀气非但没有锐减,反而愈来愈重,迷蒙的庭院中竟升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葛红莲扶着水倩兮半坐玉地,她的指尖仍触摸着银环的纹路。她眨了眨眼睫,轻轻的呼吸着,姣好的面容下,精致的鼻翼微微颤动着,甚至能觉察到呼出的热气在一瞬间凝结,继而冰冷的寒气由鼻而入,直透肺腑,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又抬首看了看云逸笔挺的后背,消瘦的身形,隐隐透着无比的淡定,从容,比之云逸以往的气势,竟不知强了有多少倍。一日之间,云逸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竟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云逸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注视,背后的气息顿时弱了几分。
葛红莲忙垂首敛神,若新月般的黛眉忽的一紧,奇异的陌生感袭上心头,她的心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眼前之人真的是云逸吗?
厅堂中的灯火晃了晃,燃了一夜的烛台终于走到了尽头,“噗”的一声熄灭了。
可就在此时,厅堂外却猛然亮了起来,数十枚太乙天雷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现出,狰狞的雷劲环绕着,嘶嘶怒鸣,将众人惨白的脸映成青幽色,缓缓向云逸逼近。
云逸的身上也泛起了幽幽的绿芒,衣角飞卷,他的神情却丝毫不变,仿佛根本未曾看到一般。那雷劲已是越来越近,已不足三尺,他身上的锦袍已冒出了缕缕青烟,眼看若是再不躲避,恐怕便要被雷火所烧。
围在周围的万雪山门徒齐喝了一声,各捏法诀,脚下步履如飞,催动天雷,围着云逸飞速的旋转起来。云逸却依然丝毫未动,那雷火珠越转越快,也不过瞬息之间,天雷所在之处,已遮住了云逸的身形,仅有一团青幽的雷火在兀自燃烧着。
“落!”无上真人怵的向天一指,晨曦的红霞尽散,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片乌云,黑如墨斗,紧接着,“咔”的一声巨响,振聋发聩,赫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正落在云逸所站之处,未等前雷落定,随之又是一连数声巨响,道道闪电一道紧似一道,一道快似一道,轰然而下,已击在雷火之中。正是五雷正法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天雷。
一时间,小小的庭院里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数丈之内,难以视物。
“啊!”此等威力的五雷法,惊得葛红莲花容失色,她放下水倩兮,立起身来,玉腕一抖,掌中的银环分作两把银光灼灼弯刀,蓄势待发。
浓烟消散,云逸刚刚所站之处,只剩一块焦土深坑仍嘶嘶的冒着青烟,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云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然而庭院中的杀气却丝毫不见锐减,反而重重弥漫开来。忽的起了一阵劲风,这阵风,好似凭空生出一般,在云逸刚刚所站之处打了个转,竟裂了开来,分作数道,如一把把锐利的锋刃,渗着森森寒气,怵的将呆立在四周的万雪山众人透体而过,众门徒连哼也未哼一声,纷纷倒地。
浓浓的血腥气息蔓延开来,让人不禁感到一阵眩晕,庭院被凄红的鲜血所染,更是阴寒诡异。
“凌风无形刃!”无上真人喝了一声,怵然飞身跃起,将数枚五雷符反手扔了出去,拔出身后拂尘在空中疯了般连连挥舞,霎时,疾风凛冽,雷声阵阵。无上真人再落地时,身上早已血痕累累,好似被人以快剑肆意挥刺,剑剑入肉,深几见骨。无上真人恨恨的咬了咬牙,扫过遍地的门徒尸身,连封身上几处大穴,气喘吁吁的向厅堂屋顶望去。
晨曦暖暖,金色的斜晖下,屋顶上站着一个人,衣抉翩翩,洒然而立,却不正是云逸!
“是你。。。。。。”无上真人掩过嘴角的鲜血,神情委顿下来。
云逸清秀的面容骤寒,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山,翠林,不等无上真人说完,冷冷哼道,“滚!”
无上真人欲言又止,心知刚才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自己早已如同众弟子一般横尸当场了。再也顾不得怒鲛族众人,强忍剧痛,狠毒的又看了一眼云逸,径直出了庭院去了。
“你们还不走么?”云逸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仍呆立在庭院中的怒鲛众人,寒声道。
哪知怒鲛钦差将掌中双戟一合,略略拱手,昂然道,“阁下武功极高,我等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杀了我们万俟丞相之子,纵是天涯海角,我怒鲛人也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你不杀我们,我怒鲛人恩怨分明,日后必有所报,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迟疑,收了双戟,带领众人大踏步去了。
云逸目送怒鲛人出了宅子,叹了口气,从屋顶落下,闪身来到水倩兮身旁,探手便要将水倩兮抱起。
猛然间,心头一紧,随即破空之声骤然而来,云逸回身弹指在袭来之物上疾点,“当”的一声轻响,一道银芒被弹了开来,直直插院中的一棵枯树之上,微微颤动。
“红莲,你做什?”云逸一声断喝,似是颇为恼怒。
葛红莲探手凌空一抓,银环又回到手中,轻轻一分,再次展为两把弯刀,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她深吸了一口气,寒声道,
“你根本不是云公子,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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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元神鼓荡(上)
云逸闻言一怔,漫身的杀气陡重,回首紧紧盯着红莲的双眸,淡淡道,“何以见得?”
“你的模样、身形,甚至声音都与云公子一般无二,可这气势却不同,云公子虽然剑术高明,但绝没有你这般强大的杀气,云公子所发出的看似是杀气,其实不然。”红莲字字如刀,不卑不亢。
〃哦?〃那云逸似是颇为动容。
“真正的云公子身中五雷方寸蛊,经脉被封,根本不可能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气,更何况云公子所修习的乃是剑修正宗的御剑术,御剑术讲求意动,意动在乎心,而非气,所以他发出的根本不可能是杀气。”
“不是杀气?那是什么?”
“是杀意!”
“杀意?”那云逸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声音骤变,与云逸的声音已是大不相同,“幻仙阙的右护法葛红莲果然非比寻常,云逸所发的乃是杀意而非杀气,恐怕他本人也未必自知,葛护法一眼便可看出,足见名师出高徒。”那人说话间,似是对妙语仙人极是敬仰。又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卷;随手轻扬,直直向红莲飞去。
红莲轻轻接过,只见上写有篆书,乃是意剑诀三字。忽的想起云逸曾言在沧澜山丢失了一本秘籍,难道便是这本意剑诀?心念微动,全身真元流转,戒备的向那假云逸看去,厉声喝道,“你是谁?”
那假云逸撤了杀气,摇了摇头,摊手苦笑道,“老夫费尽心机,偷了这本意剑诀,自认已能模仿出剑修之人的三分剑意,哪知今日却被葛护法一眼看穿,后生可畏啊。这本意剑诀本就是云公子之物,请护法代为转交,告辞。”说着话一拱手,腾身便要走。
红莲忙闪身向屋顶跃起,喝道,“莫要走,你究竟是谁?”
那假云逸神秘的笑了笑,衣袖挥挥,红莲只觉劲风凭空袭来,躲闪不及,已被送出数丈。只觉若清风徐面,浑身极是舒畅,心知对方虽是道法极高,却并无加害之意,恭然道,“前辈究竟是谁?大恩不敢言谢。”
“葛护法莫要多心,老夫是受人所托,送诸位一程,此番再无宵小追来,老夫这便去了。”话音落时,那神秘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未能问出对方来历,红莲心头失落,低头向水倩兮走去,忽的发觉地上竟有几行大字,“云逸被困后山碑林,速去搭救。”这几字似刀刻一般,书于水倩兮身旁的青石板上,写的极是潇洒飘逸。红莲这才惊觉是对方适才发出的劲风所留,不由得更是佩服。
这人到底是谁,放眼大荒,能有如此深厚道行的怕也没有几人,可他却是受人所托,这天下还有谁能驱使这般有飞仙之体的高人?红莲将银环收起,扫过四周遍地的死尸,怔怔的发愣。
“后山碑林?”张才不知何时摸进了庭院,看到地上的刻字,缩着身子怯怯道,“云公子怎的去了那里?”
红莲察看水倩兮伤势,见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解了水倩兮的穴道。闻听张才言语,忙问道,“你知道那处地方?”
“听旧主人说,那是一块坟地,有很多墓碑,被一片郁葱的林子包围,听说里面经常闹鬼,没有人敢进去。”
“张先生可否带我们前去?”水倩兮悠悠转醒,看到地上的留字,便知云逸有难,又听得张才所言,也顾不得细问缘由,急忙问道。
张才一听,跳起老高,连连后退,摆手道,“去不得,去不得,那地方有去无回,曾有许多猎户进了林子,便再也没有一个出来过。”
“啊。。。。。。”水倩兮惊呼出声,娇躯剧震,如被雷击,失声道,“那云郎岂不是凶多吉少了么?”
“那林子相传是血魔修炼之地,被玄真子国师以镇魂碑封印,不过那碑林仍然不太平,那林子自己会动。”
“林子会动?”红莲吃了一惊,“莫不是玄真子当年留了什么奇特的阵法?”
“这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听说一旦陷入林中,那林子便会缓缓转动,让人难辨方位。姑娘,你们千万莫去,云公子吉人天相,自会平安无事的。。。。。。。”张才刚想在说些安慰的话语,眼前一花,刚刚还在的两人竟已出了庭院去了。
张才慢慢直起身来,他原本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涣散的眸子也凝聚起来,薄薄的嘴角抹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淡淡的笑着,那笑容如天边的晨曦,化了初春的轻寒,化了枯叶,将这庭院中浓浓的血腥味也化了。。。。。。
天高云淡, 骄阳高照,蒸腾着林中的蔼蔼雾气。
云逸睁开眼来,昏暗的天色早已消失不见了,天空中湛蓝万里,偶尔几片浮云微微荡漾着,一切都变的美好。
“我还没死。。。。。。我还没死。。。。。。。哈哈哈哈”云逸不禁心中大喜,一个翻身跃起,看着茫茫蒿草和高耸的石碑,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
“仓”一声龙吟,怀光剑离鞘而出,竟随着云逸的狂笑漫天飞舞,若一条青鳞游龙,所过之处,带起澎湃的气劲,大浪淘沙般在周围回旋,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石碑静如稻草般,被怀光剑一啸而过,碎成数块,也不过顷刻的功夫,云逸所站之处,仅余下遍地的碎石和裸露出的嫣红如血泥土。
纵是邪帝高阳在此,恐怕也会惊叹于云逸如此霸道凛冽的剑气,玄天剑门的御剑术虽是以意驱动,出招间以剑意牵引,却仍要全凭一口真元支持,真元愈强则剑气却强,威力愈大。可他身中五雷方寸蛊,如何能有如此澎湃的真元?
朗朗笑声远远传开,鼓荡百里,自有一番不可一世的气势,听在耳中,竟有几分狂妄,几分邪恶,云逸却并没有察觉到,他放肆的笑着,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笑,只觉浑身的真元渐渐在气海处郁结,一股阴霾的怨气在不住的盘桓,任他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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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元神鼓荡(中)
青荷和公孙羽垂头丧气的坐在两块石碑之上,茫然的远眺着一望无际的碑林。这林子从外看来,却也并不十分广阔,可一入林子,却好似泥入大海,无边无际,再也想不到出路。
“我们这次可是一直向着日头的方向,从清晨到此时,已走了快两个时辰,可为何依然在这林中,就算这林子再大,也该有个边际。”公孙羽奴奴嘴,又道“这样没头苍蝇般乱走,便是等到我们走到老,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