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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小女子若是御剑宗门人,那潘文早就死在我手上了,又怎么会如丧家之犬般被人追到这边荒小城来。”绯衣女子掩口一阵娇笑,另一只手却在暗暗捏着诀印。
锦衣男子长舒了一口,摇头轻叹“老夫早以看出你是御剑宗门人,纵非如此,也定于东溟王有关,好!老夫今日便卖兵道个人情,扭头便走,决不再纠缠!”
“哦?什么时候虎贲卫统领卢忠卢大人竟然和兵道余孽论起交情来了?”女子似乎故意调侃,秀眉微蹙,一副不解的样子。
云逸的脸色骤变,差点失声叫出来,此人竟然是当年以追踪之术叱咤风云的虎贲卫统领卢忠,难怪如此深不可测。萧蔷之乱后,不败刀神卢忠曾匹马单刀逐东溟王百余里,终在锁阳关拦住重伤的东溟王,那一战,卢忠大败,东溟王顺利逃出望京城。卢忠也因而获罪被罢官,想不到今日在此边荒之地,又睹刀神风采!
卢忠却也并不言语,信手一番,围在四周的银针恍若突然失去控制,纷纷坠地,叮叮当当的声音更显烦乱。“牵机针这种寻常法器对老夫来说,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你这娃娃不知天高地厚,兵道宗主与老夫也有一面之缘,更何况东溟王。。。。。。”卢忠欲言又止,“算了,与你这娃娃多说无益。”
卢忠肩头微微颤抖,不可一世的神情也消失殆尽,神情肃穆,似乎不愿提起当年往事。
闻听东溟王,绯衣女子的脸色巨变,一挥衣袖,将地上的银针尽皆收入腰间的五彩锦囊之中。举手间甚是恭敬,全无巧笑倩兮的神情,更没有了进招的勇气。自己奉命潜入东镇抚司府,那知身份暴露,刚逃出新丰城,便觉有人跟踪。此人远远吊着自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如何也甩不掉,后来索性不再理会,一路西来,倒也相干无事。如今看来,此人若非看在东溟王的份上,自己早已是刀下亡魂。
卢忠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绯衣女子,抬手一指云逸“那哭丧脸的娃娃,你过来!”
“哭丧脸?”云逸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虽无潘安之貌,却也尚算清秀,如今却被人称作哭丧脸,怎奈碍着对方乃是前辈大家,不好动怒,只得毕恭毕敬。
只得深施一礼,“晚辈何德何能,得前辈垂青,不知前辈有何贵干?”却也并不向前。
“少和老子掉书袋子,”卢忠显然极为不耐,“老夫平生最瞧不起支乎者也之徒,若非看你眉宇间隐隐有晦涩之气,又身怀血狐之心,老夫连和你说话都觉得费事!你受的伤极重,后又真气虚耗过度,五脏六腑均已重创,你自己却浑然不觉,老夫可断言,不出十日,必命丧九泉!”
云逸眉头一皱,暗暗心惊,不败刀神果然名不虚传!此人仅一眼便可看出自己身怀狐心,恐丧命云云也并非虚词,想必定是有法子相救。但回念一想,自己一介读书之人,想来只跪天跪地跪恩师父母,岂可轻易为了活命而折了名节。
犹豫间,警兆突起,卢忠突然纵身闪电般出手,连封云逸身上几十处大穴,云逸虽料敌于先,怎奈对方出手实在太快,竟毫无反击之力。只听混身的经脉噼啪作响,卢忠刚猛的寸劲直击脏腑,云逸直觉浑身恍若蚁噬一般,苦不堪言。
“啊”云逸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直震得绯衣女子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俏脸煞白。
只见卢忠扒开云逸的布袍,一掌向云逸心口击去,掌力所及,看似刚猛,其实绵软无力,云逸的身子也如一叶扁舟一般,随风而起,如鬼魅般轻飘飘的在空中飘荡。
劲风又起,云逸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所缚,随着风势渐渐升起,风筝一般,越飞越高,渐渐已经淡出视野。万里碧空,云逸的身形如沧海一粟般越来越渺小。
不多时,空中一个黑影如同流星坠落般疾驰而下。
“啊”绯衣女子惊呼一声,俏脸煞白,从如此高的空中直坠而下,莫说是个人,就算是块石头,也会被摔的四分五裂。她突然莫名担心起来,甚至有一种冲向前相救的冲动,这个人虽长的不是很好看,但也算眉清目秀,尤其是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深深的打动了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绯衣女子用玉般的葱指抚摸着酥胸,那有一颗躁动的心。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一直以来,她都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争风吃醋,自相残杀,这是一种享受,她从来就不相信女人应该做男人的附庸。
卢忠的身子突的也腾空飞起,身形暴胀,一股无形的真气源源不断的从他手中送出,将整个云逸如同蝉茧般包裹起来。
“云仙罡体法!”此法相传乃是当年钟吕真人所创,以气养身,置气于外,化为有形真气,功力盛时,水火不侵,可避弓矢刀剑,乃是大荒有名的护体神功。
据说此法修炼需在修炼之人四象皆空,混沌之际,以无上真气度入体内,洗髓换经,此乃第一境界,日后只需勤养元气,则气越盛,威力越强。但此法修炼必要有人从旁襄助,且相助之人极是消耗元寿,甚至曾有襄助修炼之人因元寿巨损而丧命当场的情况发生。却不知卢忠为何拼着功力大损的代价要将此法传与素不相识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围绕在云逸周围的真气渐渐淡了下来,最终汇于胸口,消失不见了。
云逸只觉喉咙一阵发甜,一口黑血直喷出来,心中的浊气一扫而空,体内的真气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向心口涌去。身子感觉空空如也,轻盈无比。
卢忠显然耗费极大,刀一般的双鬓已然花白,神情似乎也委顿了不少。
“前辈!”云逸自知卢忠已将部分功力尽传与自己体内,昔日的内伤尽除,心中一阵感激。
卢忠却仿佛如定了一般,双眼微闭,盘膝而坐,他的脸上肌肉正在快速的萎缩着,神情萎顿,显然已是已是灯枯油尽,“前辈!”云逸难过不已,此人与自己毫无相干,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却肯耗费功力替自己疗伤,此番大恩大德恐怕今生也无以为报。
“不要辜负阿倩!救她。。。。。。她在。。。。。。。”卢忠的声音已细不可闻,脸上的皮肤一片片的脱落下来,浑似干枯的泥人,支离破碎,空洞的身子轰然倒塌。
大荒绝代刀神就此兵解。
云逸不禁泪流满面,无论此人与水倩兮有什么关系,他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恩师!
晨曦的辉芒一泻如下,几只生命力顽强的狂蜂在初阳下飞舞,庭院里一座突起的坟冢上几朵秋菊分外妖娆。
绯衣女子早已不知去向。云逸默默地跪在坟前,看着秋菊上绽开的一簇火红的花蕊,在初阳下鲜艳如血。
人的生命便是如此的脆弱么!阿倩,你到底在哪里?
云逸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靥!
几天来,云逸一直在做着同一个可怕的梦,自己拉着一袭绿衣水倩兮在茂密的竹林之中穿行,身后成群的恶狼在追逐着,忽然自己被林中的乱石绊倒,一只只饿狼呼着热气向自己扑来,自己似乎已经看见群狼闪着幽光锋利的牙齿,水倩兮忽然转身想群狼扑去,转眼之间,被淹没在呼啸而来的狼群之中,云逸撕心裂肺的叫着阿倩的名字,却觉得自己似乎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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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困守孤城(上)
困守孤城
当云逸循着厮杀之声来到正门城楼下时,顾采风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一把精铁长刀如猛虎出柙,在刀戈剑海的城墙上来回冲杀。
玉墨城的城池建造格局与大新全然不同,若在高岗之上俯瞰,整座城池在旷野千里的戈壁衬托下,宛若一轮圆日,孤寂而落寞。城墙以夯土铸成,高足有三丈,漫说普通兵卒,纵是云逸以往功力,也休想一纵而上。
烽火骁骑本是轻骑兵,为求迅捷,皆着轻甲长枪,于攻城大为不利,。那知北镇抚司的将军立功心切,未等大批带有擂木,投石车等辎重的精卫军前来形成合围之势,便急于攻城,被青丘人和天人阁死士组成的联军几阵箭雨所迫,死伤惨重。
如今已有部分兵卒攻上城墙,骑虎难下,也不得不强攻。相形之下,联军终是人员稀少,又要分兵把守其余三门,渐渐已成强弩之末,眼看主门城楼便要失守。
号角和战鼓声摇天撼地的传来,烽火骁骑又从四方八面向玉墨城推进。
云逸一声大喝,拔剑而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骨生疼,云逸自经卢忠所传云仙罡体法,承继了卢忠少半的内力,感到脱胎换骨似的精气神达至最巅峰的状态,自负纵是卢忠复生,也可有一战之力。
攻上城楼的几名骑兵被一声怒吼震得心神一荡,一条黑色的身影如大鸟般从天而降,但见漫天剑影,如一团银芒爆炸开来,刺得人眼花缭乱。
一阵骤雨击石的脆响,围在顾采风四周的几名骑兵尽皆被卷入了一片剑影之中。霎时间,血花飞溅,几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纷纷跌下城去。
顾采风顿觉压力骤减,一把长刀犹如蛟龙出海般,幻化出千条刀影,旋风般席卷城楼,剩下的几名烽火骁骑一一身首异处。
本欲攻上城墙的十几名骑兵眼见同伴瞬息之间便被斩尽,吓破了胆,一时立在城头不知所措,被赶来的青丘勇士一刀一个,砍下城去。
顾采风顾不得喘息,气运丹田,放声喝道:“青丘王顾采风在此!何人安敢一战!”话尤为己,只见一人跃上城台,红衣红甲,一头火红的头发扎在脑后,手持一把赤红长板斧,不由分说,呼啸着向顾采风席卷而来,浑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当”一声巨响,上挑的长刀精妙的挑中了斧锋,那知对方蛮力惊人,顾采风的长刀被磕出了一道大口子,直震得浑身发麻,长刀差点脱手而出,城下的烽火骁骑见将领如此威猛,一阵呐喊,震耳欲聋。
顾采风却也不敢大意,回刀再挑,避开红甲汉的斧刃,刀法全面展开,以命搏命,将趁势攻上来的几名烽火骁骑杀得直滚下城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顾采风的长刀自红甲汉灌顶而下,在红甲汉抬斧格挡的一霎那,刀随身转,刀尖正挑在红甲汉的右手腕上,血雾蓬飞。原来顾采风发现红甲汉只是力猛斧沉,全无章法套路可言,便已虚招引诱,出其不意。
红甲汉的巨斧“当”的一声落地,身子就地一滚,躲出顾采风刀气所及范围,随行的几名亲卫连忙舍命封住股采风的刀势,顾采风却也并不示弱,一番连消带打,刀光所及,连杀数人,竟无一合之人。
远处尘土飞扬,烽火骁骑又在不断集结,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戈壁,战事更加激烈了。
此时云逸已转战至南门,就在红甲汉攻上城楼时,云逸便发觉,城下的烽火骁骑有意策马拖起烟尘,在其掩护下,迅速向东南方向集结。
南门其实是整座玉墨城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只因南门处有一座大新为示对玉墨国的统治,建成的始祖帝铁塔。故烽火骁骑忌惮背上“大不敬”的罪名,多有顾虑,如今久攻不下,权衡下,只得冒罪强攻南门。
如蝗的飞矢遮天蔽日而来,将几名驻守南门城楼的几名青丘勇士逼得紧紧贴着城内墙,如潮水般的烽火骁骑在弓箭的掩护下向南门涌来。擂鼓声,呐喊声响彻天空。一名青丘士卒顶起一面铁盾,那只刚站起身来,便被鎏金的铁矢射穿了盾甲,如刺猬般滚下城墙去了。
看来烽火骁骑所装备的定是兵道铸剑宗所打造的强弓劲弩,如此下去,过不了多时,土夯的城墙便会被射穿。一念于此,云逸将云仙罡体法运至极致,周身真气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看剑!”云逸猛地从城上一纵而下,将平生剑法发挥到了极致,恍若一枚耀眼的银网,在鎏金的飞矢下更显扎眼。如蝗的飞矢射到他身上,恍若如击铸铁,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偶尔又漏网的都被他的护体真气荡开。
刚到城下的数百名烽火骁骑,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在射穿铠甲的狼牙箭前俯身冲下城下,一阵躁动,然而很快便恢复过来,嚎叫着,向云逸扑来。
云逸的身形展开,行云流水般的剑法如毒蛇般吞吐,若虎入羊群,直杀进蜂拥而来的烽火骁骑之中。蜷缩在内城下的几名青丘勇士见他威武动人,士气大振,随着他纷纷跃下城墙,反杀出城外,一时杀声震天。
大新朝北镇抚司的卫将军烈风寒端坐在一匹雪白的玉龙驹之上,鎏金的锁甲重盔,花白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