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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志尹扶起袁溪道:“袁将军言重了。”
8、
三日的光景很快便过去了,傍晚时分,将士们都缓缓的聚到营帐外,已经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完颜山已经昏死过去。这时,薛志尹缓缓从营帐中走了出来。看着众将士,薛志尹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众人也只是屏住呼吸不敢言语,静静的等待着斜阳落下。
最后一抹斜阳落尽,薛志尹缓缓说道:“将完颜山放下来。”此时的完颜山早已经没有了神志,昏昏的躺在地上。薛志尹大声的说道:“完颜山私拆唐王信件,居功自傲,理当受此一罚。”众将士一听都明白了薛志尹言下之意,于是纷纷跪地说道:“我等誓死效忠将军。”
“诸位快快请起。”说完,将士纷纷起身,薛志尹也安排众人将完颜山抬到屋中休息。
9、
夜里,完颜山命人扶着自己缓缓来到薛志尹身边,薛志尹见状连忙起身道:“你怎么来了。”完颜山示意身边人离开,自己缓缓的跪在地上道:“完颜自知罪不容恕,特来请罪。”
薛志尹连忙扶起完颜山说道:“你怎么了,此事虽有不妥,然情有可原,如此责罚你能体谅才好。”
“罪臣不敢。”
“你我二人相识多年,乐州时幸而有你陪伴,如今虽统领大军,然处死生之地,稍有大意便身死城破,故此不敢懈怠。”
“末将知道。”
“今夜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末将告退。”
10、
完颜山缓缓走出营帐之后,营帐里,只余下薛志尹孤零零的一个人。突然一丝微风,不知道从哪里偷偷的溜了进来,将烛台上的灯火吹得摇晃起来。薛志尹伸手到衣襟之中,拿出一缕头发。
见到这一丝头发,薛志尹眼角之间不觉的湿润了起来。他回想起,唐玉派人送来这缕头发时的情景。
当他得知云妙可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的时候,他方才明白过来,自己多么幸运,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可是完颜山只是沉默不语,他看着完颜山的沉默,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随波逐流。他不能回去,不能回到唐玉的身边,这些年他受够了躲躲藏藏的的日子。现在他如何舍得呢?沉默的气息席卷了薛志尹,他的喜悦很快被悲哀替代。
此时,薛志尹又孤孤单单的在这里了,在收到这缕发丝的地方。原本可以得到一份安慰的他,眼下却变成了一份无奈。
11、
夜色变得愈加凝重,薛志尹丝毫没有睡意。思绪从云妙可的模样又转到了剑雨山庄的日子。虽然在剑雨山庄的日子枯燥,但他从来不愿忘记。不愿忘记每天和云啸天切磋剑法的日子;不愿忘记每天起床去练剑读书的样子。可是一切似乎早就注定了,唐玉的密函就像一条索命绳,将自己的快乐一下就全部勒死了。
痛苦的思绪开始席卷薛志尹的全身,让他开始害怕起来。于是他连忙将思绪引向万明的战场当中去。
如何能够一击即中?如何能够固守岚山呢?这些更迫切的事,让薛志尹从泥潭当中一点点的挣脱出来,虽然依旧没有睡意,但痛苦似乎已经消减了很多,很多。
第103章 相坐之论道
1、
碧云宫里,聂秋安正与左奎在后院里切磋剑法,两人你来我往,招式之间处处透着凶险,稍不留神便会有所损伤。
这时,沐访贤走了进来站在一旁便看了起来。斗了片刻之后,沐访贤说道:“左将军的右腿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适!”一句话提醒了聂秋安,仔细一看左奎右腿确实不如往日灵敏。聂秋安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哪里肯放过,举剑便朝着左奎攻了过来。左奎原本一直隐藏,如今被沐访贤点破之后,心里顿时有些乱了神。很快便败下阵了。聂秋安看着左奎大笑着说道:“今日可还有什么不服的?哈哈。”
“沐小将军目光如炬,佩服,佩服。”
聂秋安一边笑着,一边拿着毛巾擦了擦汗水说道:“前几日伤的还没好?”
“无碍,不过是前几日摔了一跤,又伤到了。”
“既然伤了,便好好休息几日。”
“遵命。”
2、
“访贤,有什么事?”
“华洲使者来了。”
“这些烦事,你见便是了,何必还来问我。”
“来人乃是牟正。”
聂秋安听了不禁一愣道:“牟正!”
“怎么?父帅认识?”
“听闻乃是徐文杰的入室弟子,素来刚正,他若来了我得见见。”
3、
三人一路朝着碧云宫正殿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听闻薛志尹账下袁溪将雨龙攻破了?”
“这已是前几日的事了。”
“任飞素来也是有些智谋的,怎会兵败如山倒呢?”
“父帅有所不知,这袁溪对雨龙地势了然于胸,围困雨龙一直等待暴雨,结果山体崩塌,泥石横流,雨龙乱做一团,袁溪趁机大军直入,不费吹灰之力将雨龙攻破。”
“雨龙一破,只怕华洲朝不保夕。”
“恐怕不这么简单。”
“怎么说?”
“父帅有所不知,这袁溪攻破雨龙之后,大军朝着岚山而去,如此行军岂不诡异?”
“华洲金矿都在寻龙,前往岚山必定是抢夺寻龙城。不过薛志尹如此行军,岂不多此一举?”
“所以我猜牟正此来必定是想与父帅,一同作战。”
“那将军何必见他呢?”
“哎,如今形势不明,何必拒人于千里呢?况牟正乃青年才俊,名扬天下,见见也无妨。”
4、
一边走着,聂秋安又突然问道:“今日你不是应该启程前往贺州吗?”
“因为有些贺礼还未备齐,故而稍等半日,傍晚便走。”
“袁魁突然故去,贺州局势动荡,你此去理当小心才是!”
“父帅无需牵挂,贺州与香洲世代交好,加之父帅威名远播,贺州对您敬若神明,孩儿此去自然无忧。”
聂秋安微微一笑说:“早去早回。”
“知道了。”
5、
“拜见将军。”
“夫子前来,香洲真是荣幸万分,只是不知夫子前来所为何事?”
牟正笑了笑道:“将军统领香洲,乃是为天下谋福祉,牟正奉我家庄主之命,送来一份贺礼。”
“哦,是吗?这华洲物阜民丰,不知有何宝贝?”
“送礼无外乎合意而已。”
“此言有理。那依先生看,我香洲还缺什么?”
“人!”
“哈哈,我香洲虽比不上华洲富饶,但先生此言,似乎有所不妥。”
“华洲统领八州,人才济济,绝非香洲可比?”
左奎听了,心里不免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先生既如此说,我左奎可听不得,还请先生为我说上一说。但倘若说不出个是非曲直,那就别怪我左奎失礼了。”
“哎!左将军休得无礼。”
“哈哈,这位将军真是性急。”
牟正说着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接着道:“听闻将军前些日喜获天外玄铁?”
“华洲真是消息灵通。”
“玄铁不同凡物,可惜香洲却无人能够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聂秋安一听,顿时一脸惊讶。沐访贤斜了斜身子凑到聂秋安耳边说道:“一直在找,不过却一无所获。”
聂秋安听了,心头暗道:“这牟正真是了不得,对我香洲竟如此了解。”
“以先生之意,华洲想必是有如此人才了?”
“牟正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以求为将军解忧。”
“如此,那就多谢先生了。”
“我家庄主与将军同气连枝,理当如此。”
“既有如此贤人,那就快快有请吧!”
“遵命。”
6、
说话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身裹长袍,黑巾蒙面的人缓缓走了进来。聂秋安疑惑的说道:“这位是?”
“回禀将军,草民痴迷铸剑,皮肤多有灼伤,面容损毁,怕有失礼数,固有此举,还望将军见谅。”
聂秋安一听,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铁皮面具道:“先生痴迷铸剑,与我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先生铸剑如此,让人佩服,本将军敬你一杯。”
侍从听了,连忙奉上美酒,聂秋安端起酒杯道:“我敬先生。”
“草民何德何能受将军如此礼遇?”说着便作了一个揖道:“得金一定不负将军所托,铸就世间最好的神兵利器。”
“那就有劳了。”
“理当如此。”
7、
铸剑师程得金心中牵挂玄铁,辞别聂秋安便匆匆前往查看玄铁去了。正殿里,聂秋安看着牟正笑道:“先生此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送礼吧!”
“将军快人快语,牟正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
“先生请讲。”
“牟正此来事关将军生死。”
“如此倒要讨教讨教了。”
“沐将军少年英雄,牟正仰慕已久,今日见了心里自然也是敬佩万分。”沐访贤听完之后做了一个揖退到聂秋安身后。而此时牟正继续对着聂秋安说道:“将军素有威名,手下猛将如云,乃当世枭雄也!”
聂秋安听了微微一笑,此时牟正接着说道:“将军眼下有三患。少主连峰薨逝,香洲内也多有动荡。此一患!”聂秋安听了脸色一沉,不过却也不言语。
8、
牟正顿了顿接着说道:“贺州与香洲世代交好,虽然香贺联军攻守同盟,可是贺州袁魁却从未前来拜会将军,想必还是怀有戒心!将军如不多加留心,只怕祸起萧墙。此二患也。”
“唐王欲平定天下,华洲与唇亡齿寒,唐王大军虎视眈眈,此将军三患。”
牟正说完之后又顿了顿接着说道:“将军乃当世豪杰,战功赫赫,勇冠天下,绝非池中之物。而当今天下形势危机,或为鱼肉,或为刀俎。将军又岂会不知?”
“当今天下是何形势?”
“唐王,华洲,滇州战作一团,香洲置身事外,步步蚕食,本是高招,只是两雄战罢,香洲如何自处?”
“接着说。”
“香洲财力雄厚,兵强马壮,我华洲愿与将军结盟共抗唐王。”
聂秋安听完笑了笑说道:“前些日我方才听到,华洲雨龙,被袁溪攻破,一城将士全皆战死,岚山,寻龙已落入薛志尹手中。眼下华洲可谓危机四伏,我为何不与唐王结盟呢?”
“我相信将军应该知道唐王此战为何?”
“自然是一统天下。”
“如此,唐王岂会任由香洲自立?”
牟正看众人也不言语,只是接着说道:“华洲既灭,香洲何存?”
9、
“香洲乃是八州之一,自然效忠唐王。何敢惜命?”
沐访贤话音刚落,只见牟正微微一笑说道:“如此,将军何故出兵渝州?”
“渝州动乱,我香洲大军急公好义,岂能坐视不理?故而出军平叛,如是渝州安定,我大军自然返还。”
“如此,牟正却也要替天下百姓谢过将军了!”
“先生言重。”
10、
正在说话之际,突然听到屋外有信使前来通报。沐访贤心知言语之争如何能够与牟正抗衡呢?于是连忙说道:“既有急事,请他进来吧!”
说完转身对着牟正说道:“今日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改日再谈。”牟正无奈也只得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将军了!”
来人道:“少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已经可以出发了。”
“知道了,我这就来。”
“遵命。”
11、
夜色渐浓,牟正披上长衣,侍从领着牟正一路缓缓走去。三人走到碧云宫外的一处偏殿里,只见此处守卫森严,军士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侍从走上前说道:“将军有命,特准牟先生前往拜会鲁昂先生。”
军士接过文书看了看说道:“先生有请。”
牟正谢过军士朝着偏殿走进,到了门外,牟正先是拜了拜,然后又轻轻的敲门道:“后生牟正前来拜会夫子。”
“请进。”
牟正推门而入,只见鲁昂正在屋中看书,于是连忙问安道:“牟正拜见先生。”
“鲁昂无非囚犯而已,何须先生如此大礼。”
“先生学识过人,心怀天下,乃是我辈中人学习之楷模。”
鲁昂听了,转身看着牟正说道:“你我各为其主,政见不同,今日你来想必不是为了拜会这么简单吧!”
“古语云: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先生之所见,牟正虽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