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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样子,同时斩断八根熊腿就像喝口水那么简单随意,更可怕的是,她明明看见白衣人空着两手,现在却手持一柄长剑,而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他拔剑,就像这柄剑突然从他手上长出来的一般!
这个白衣怪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又怪到了什么程度?
梅傲雪心中更加警惕了数分。
………………………………
第六节 救人之法
两只白熊八肢被白衣人一剑斩断,浑身上下是血,却因为体型巨大,一时片刻却也不死,只躺在地上不住的低声惨嘶,两对熊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阿克顿的族人中有一个胆大的,提了一根长矛,慢慢走近母熊,提矛向它眼睛刺去。鲜血飞溅,母熊居然不躲不避,让这一矛刺进了自己的眼中。
那族人哈哈大笑,惨声道:“让你杀我妻儿,让你杀……”
话未说完,母熊突然暴起,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顿时将他一颗大好头颅硬生生的咬下!
母熊张口将他的头颅嚼得粉碎,这才一声惨鸣,倒在地上,左边眼眶中还兀自插着半截长矛,鲜血不住的流下,但它那只右眼依然冷冷的盯住众人,让众人心怀惧意,再也不敢接近。
白衣人一声长笑,道:“真是凶性不改,死到临头还要作恶!”
他慢慢走到母熊跟前,右足踢出,母熊眼中凶光大炽,伸口欲咬,哪知他这一脚看似缓慢,却是极快,母熊口还未张全,他的脚已踢在了那半截断矛之上。
“啵”的一声,半截断矛竟从母熊脑后穿出,带出一溜血光,深深刺入地下。
母熊低吼半声,重重摔倒在地,熊口张了张,已无声息。公熊见状,痛苦长嘶,竟然一跃而起,不顾四肢喷出的鲜血,将全身扑了过来。
它的四肢喷出来的鲜血,形成漫天的血雨,连同它一个庞大的身躯,全部撞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冷冷一笑,袍袖一展,一股劲风升起,竟将血雨全部弹开,接着剑光一闪!
篷然而开的血雨中,一颗巨大的熊头骤然飞起!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从感激变成了深深的畏惧,这种身手,实在太过可怕!
白衣人向着熊週这里走来,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熊尸和血雨在他背后砰然落下,漫天的血雨,竟不能让他的一身白衣沾上一丝丝的红色!
鲜艳的血雨下,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正闲庭信步,这个凄美而又残酷的画面被幼年的熊週深深的刻在了脑中,这一刻,白衣人在他的眼中已不是人,而是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嗜血的恶魔!
他在熊週和梅傲雪的面前蹲下,梅傲雪的手不由自主的抱紧了熊週。
“你们看起来很害怕?”白衣人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道。
梅傲雪没有答话,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她眼中的惧意,没有人不会害怕。
熊週却鼓起勇气,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白衣人道:“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他问完这句,牙齿已在不停的打颤,显然是害怕之极。
白衣人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眼睛也亮了起来,道:“你会说汉话?”
熊週心中顿时后悔的要死,但是人在惧怕的情况下吐出的当然是他最熟悉的语言,大人都是如此,何况一个五岁的孩子?
“你是不是姓熊?是不是叫熊週?”
白衣人语气热切起来,眼中尽是期待的目光,他多么希望听到“是”这个字!
但是这个男孩子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我叫勒夫。”
白衣人长叹一声,默然不语,眼神之中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他站起身来,环然四顾,突然仰天长啸,啸声之中充满了悲伤,就像一只孤独的狼。
梅傲雪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她看得出这个白衣人心中藏着太多的事情,或许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这样看起来嗜血,妖异。
她突然间对这个白衣人产生了好奇。
她已忍不住要问——
这时熊週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梅傲雪顿时紧张起来,道:“勒夫,你怎么了?”
熊週又是一声咳嗽,接着一声接一声,咳个不停,每一声都带出不少的鲜血。
梅傲雪慌了,伸手去擦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尽。
她哭叫道:“你可不能有事!”语气中尽是仓惶之意。
白衣人听见她的哭声,转头看了看熊週,脸色一变。
他连忙又蹲下来,抢过熊週,运指如飞,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然后以掌抵住他后背,替他推血过宫。
梅傲雪见白衣人突然暴起发难,以为他要对熊週不利,正准备拼死一搏,却见他并不是要熊週的命而是要救人,心下一松,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白衣人见她神情,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你怕我害他?”
梅傲雪点点头,道:“他是我的心头肉命根子,你要是想害他,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白衣人一边运功,一边竟还有闲暇和她说话:“我当然不会害他,若是要害他,你们岂能活到现在?”
他看了一眼远处,笑道:“你最好去看看你的情人,他的血再流下去,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梅傲雪脸上一红,看了看熊週,熊週虽然面容痛苦,但已经不再咳嗽,自然也没有血吐出,此刻见她望向自己,轻轻道:“梅姐姐,你快去看看阿克顿大叔……咳咳,我没事的,不要担心我。”
梅傲雪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熊週和白衣人,这才跑向阿克顿。
白衣人微笑道:“她这么关心你,想不到却不是你的母亲。”
熊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气息有些不顺,大喘了几口,又咳了一声,才道:“梅姐姐虽然不是我的母亲,却比母亲对我还好……”
白衣人手上一滞,道:“你母亲呢?你们都是汉人,怎么会流落到此?”
熊週摇头道:“我从小就不知道母亲是谁……梅姐姐告诉我,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一家都被坏人杀了……幸亏阿克顿大叔是梅姐姐的好朋友,救了我俩。”
白衣人心中思忖,若这小孩说的是实话,就跟那个孩子对不上了,不过这姐弟俩也算可怜——
想到这里。他望向熊週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怜悯。不知怎地,他第一眼见到这孩子,就觉得这孩子和他有缘,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这孩子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眼神打动了他?亦或是这孩子与生带来的一种奇特的气质感动了他?
白衣人摇了摇头,又继续运功。
熊週感觉白衣人的手掌在自己的背后不住的按动,每一次按动,便有一股极强的热流从其掌心传出,流进自己的身体里,顿时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舒服,连胸口处的疼痛都好转了许多。
他在白衣人问他话时,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不愿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如此,他说的也是梅傲雪许久之前跟他说好的,也算不上欺骗。而他的真实身份,在这里的人除了阿克顿和救他的几个族人知道外,没有人知道,包括钮赫和和卓。
钮赫、和卓也算幸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此刻正围着阿克顿和梅傲雪,不住的哭泣。
阿克顿面若金纸,双目紧闭,却是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梅傲雪找到一些金疮药,一股脑的倒在他的伤口上,又撕下半幅衣襟,替他紧紧扎住伤口,如此一来血竟然渐渐止住了。
梅傲雪长舒一口气,道:“别哭了,你们的父亲应该没事了。”
钮赫止住哭声,眼睛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抽噎道:“真的?”
梅傲雪又仔细听了听阿克顿的呼吸,见他呼吸逐渐平稳,这才点头道:“是的,没事了。”
钮赫破颜笑道:“梅额娘,真的要谢谢你,不然我和妹妹就没有父亲了!”
和卓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珠,也不住的点头。
梅傲雪伸手擦干他们脸上的泪水,道:“你们去帮帮族人,这里交给我。”
钮赫点头道:“是。”
拉起和卓的小手,蹦蹦跳跳的去给其他人帮忙了。
梅傲雪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觉得后背疼痛不已,背上的鲜血原本已将衣裳浸湿,此刻已然干了,粘在背上一动便疼得难受。
她慢慢坐倒,望了望熊週,脑中一阵眩晕,眼前一黑。
熊週远远望见梅傲雪晕倒,心中顿时大急,就欲起身,却被白衣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转头叫道:“放开我!”
白衣人横了他一眼,右掌依旧贴在他背上,喝道:“你不想活了么?”
熊週大叫道:“我要去看梅姐姐!快放开我!”
他突然一口鲜血吐出,却是因为心神激动之下,引起内伤反噬。
白衣人怒道:“你这小子,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右掌运起内力,丝毫不敢再大意。
熊週道:“我不管,我就要去!”却觉得自己肩上有万斤重,莫说站起来,连动都动不了了。
白衣人厉声道:“你的姐姐只是脱力,休息一会就好,没事的!反倒是你,若是再乱动,定是死路一条!”
熊週却不信他的话,暗暗决定只要白衣人稍微放松,他就要冲过去,至于自己的性命,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白衣人见他的脸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突然道:“你想不想救你的姐姐?”
熊週不假思索的道:“想,当然想。”
白衣人道:“你若是听话,我就教你一个法子,让你救你的姐姐。”
熊週道:“什么法子?”
白衣人轻轻一笑,道:“救人的法子。”
………………………………
第七节 拜师逍遥
熊週心中担心梅傲雪的伤势,只觉白衣人的疗伤的时间也太过漫长,却苦于全身被制无法动弹,只能一脸焦灼的望向梅傲雪,只愿下一刻便能守在她的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衣人吐出一口长气,缓缓道:“成了。”
他放下双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尘土,仰头吐纳回息,却再也不看熊週一眼。
熊週也不管他,拔腿向梅傲雪奔去,只跨得一步,便摔倒在地,却是因为盘腿坐的时间长了,下肢血脉不畅所致。白衣人闻声回首,淡淡道:“我若是你,便不会这么着急,最起码先揉揉大腿再走。”
熊週趴在地上,心中暗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摔个狗吃屎!”他心中恼怒,也不起身,竟然手脚并用,向梅傲雪爬去。
白衣人见他臀部高高撅起,爬得好似一只癞蛤蟆,怔了一怔,突然放声大笑。
熊週听到他的笑声,小脸一红,爬得更快了。
他三步变作两步,来到梅傲雪身边,抓住她的肩头不住的摇晃,道:“梅姐姐,你醒醒!”
梅傲雪双目似闭非闭,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熊週心中大急,已然哭了出来。这一年来,他与梅傲雪相依为命,内心之中已将她看作自己的母亲一般,现在见她如此,焉能不急?
他哭了数声,突然记起刚才白衣人对他说的话,不禁抬头向白衣人看去,只见白衣人坐在一块青石上,仰首望向天上的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擦了擦眼泪,走到白衣人跟前,刚要说话,白衣人突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熊週不敢多言,只得把话硬生生的噎回肚子里。
隔了半晌,白衣人微微一笑,道:“你很不错。”
这句话说的无头无尾,让熊週一阵纳闷,他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孩童,加之关心梅傲雪的伤势,当下也未多想,张嘴问道:“大叔,勒夫听不听话?”
白衣人一愣,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大叔?我看起来很老么?”
熊週眼睛一翻,道:“和阿克顿大叔比起来,你自然不算很老,可是比起我来,却是老了许多。”
他这句话说得振振有词,白衣人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只得道:“大叔便大叔罢!你为何问我你听不听话?”
熊週道:“难道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忘记了么?”
白衣人道:“什么话?”
熊週道:“你不是说我要是听话,就告诉我怎么救梅姐姐么?”
他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指在自己脸颊上刮了刮,道:“你这个记性,还敢说自己不老?”
白衣人被他这么一说,才记起自己刚才好像是说过,只不过那是当时的权宜之计。那时若不将熊週稳住,任其乱动的话,莫说熊週会内伤加剧,就连自己也会受到波及,导致走火入魔。
可是熊週却信以为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