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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错愕的时候,灵玉中又传来了陆莘的声音。
“唉,姐姐,你误会了……先冷静一下,你看你,把朝露都吓哭了。”
赵嫣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李朝露,有些歉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用力抱紧了她。
“抱歉朝露,是娘不对。”
李朝露此时又哪里敢应声。
陆莘说道:“姐姐,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朝露做我女儿啊,只是每次看到这个漂亮而优秀的孩子,都会觉得心中的遗憾像是涨潮一样涌过来,你明白吗?我明明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却被我一步步推到了家门外面,我……真的很难受。”
王九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沈轻茗:“陆莘还有个女儿?从来没听人提起过,是私生女吗?”
沈轻茗也是愕然:“我不知道啊,她和爹还生了女儿?”
带着困惑不解,两人继续安静地听着灵玉传来的对话。
“其实我知道大院里一直都有人在议论,说我对轻茗那孩子太过苛刻,是咎由自取。以她的天赋资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应更多地给予鼓励和赞扬。但是……嫣姐,你还记得么,在晚晴离开大院后,她成了那一辈的内门首席,当时她接过首席剑印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你自己?”
“我……10岁的时候,也是青云陆家年青一代的首席弟子,的确我修行仙道的资质不佳,但在风起境以前的锻体功夫和文化功课,我都是青云陆家里最优秀的。一方面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努力要强,另一方面,我拥有的资源也最丰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我耳边称赞我,夸耀我,仿佛我的前途已经光明万丈,排山倒海的境界近在眼前!但事实是,仅在风障之前,我就驻足近三年。我11岁时锻体圆满,14岁时都没能见到破障的机缘,以前同门的师弟师妹们纷纷御气成风,踏足仙之领域,唯有我仍在原地徘徊不前……几年前的那些称赞就像小刀子一样,时不时在我心里乱捅。然后……然后我就再也忍耐不住,央求家人用药物和灌顶的法子,强行帮我破了风障。14岁生日那年,我踏足仙域,身边一片贺喜欢声。”
陆莘叙述往事的时候,声音平淡如水,却有着莫名的感染力,灵玉两边寂静无声,都在专注于她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虽然也在努力修行,但是一遇艰涩困阻,就会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继而便是求助外力,以丹药或者灌顶来突破瓶颈。破风障、结灵云、凝真元……所有的难关都是如此度过,最后,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嫣姐,我已经注定与真正的仙道无缘了,我的真元密布如雨,神识修为却仍停留在翻云境界,两相脱节,无论哪一边的修行都是困难重重,令人心烦意乱,最近几年,除了日常的吐纳冥想、再加上偶尔和十三切磋下剑法之外,我其实已经不怎么修行了,因为修行对我来说真的已经成了苦楚。而我,曾经是一个无比热爱修仙的修士。”
半晌后,赵嫣叹息。
“的确是你操之过急了,修仙一道,资质虽然重要,却最多只占两三成的分量。除了风云那种天下顶尖的高手,其余的修仙者,哪怕天赋天差地别,最终的成就却未必会差出多少……”
陆莘说道:“是啊,若非我早年间的急躁冒进,这些年稳扎稳打下来,至少也该有排山境界的修为,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可惜已经太晚了。”
“原来如此,我以前只道你对轻茗严苛,多少是因为月娥,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苦衷……”
陆莘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
灵玉另一边,沈轻茗面色铁青,紧咬贝齿……因为过度的用力,咬肌的颤抖甚至逐渐波及了全身。
王九在旁边看了,转身去给沈轻茗倒了一杯热水,但少女却完全不肯买账,只是低着头,轻声如自言自语一般得说道:“一派胡言!”
王九奇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是说你!”沈轻茗气道,“我是说陆莘在一派胡言!那个女人实在太恶毒了!”
王九听得莫名其妙,人家讲了一段自己的悲惨历史,有什么恶毒可言?难道说沈轻茗这坐骑对悲剧故事天然没有抗力,听了一段就受到了不可磨灭的精神创伤?
“你没听明白吗?”沈轻茗有些恼怒地解释道,“她是在给自己洗白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历史包袱沉重、对继女一片苦心的好人形象,以此来反衬出脱离家族的我的心胸狭窄!”
王九沉吟道:“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不然呢?你真的相信她是为了我好,所以才在我最需要支持鼓励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批评我打压我吗!”
两人正说着,灵玉中赵嫣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你也是一片苦心,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跟她说明白呢。”
陆莘轻声嘟囔了一句,细若蚊鸣,几乎不是给人听的。然而这传讯灵玉功效非凡,自带纠错和人声增强功能,硬生生将那句话解析了出来。
“我说过呀。”
赵嫣奇道:“说过!?”
王九也惊奇:“她和你说过?”
沈轻茗先是茫然,继而想起了什么,腾地脸色涨红,转身就要离开。王九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里面必有蹊跷。
他也无需硬拉住沈轻茗不许走,直接援引主从契约中,关于禁止读心的补充条款里的例外条款,顺利看到了沈轻茗的内心世界,看到了那个失落多年的真相……
与此同时,陆莘也对赵嫣说出了那段历史。
“在她第一次突破风障失败的时候,我就私下找过她,想告诉她修仙是终身的事业,不应急于一时,要耐得住寂寞,尤其前期更要多抗压,多经历挫折……”
赵嫣说道:“说的很对啊,轻茗怎么说?”
“她,她说不需要我虚情假意装好人,还说我是故意要拖慢她破风障的步伐。”
“……”赵嫣目瞪口呆,“这是受迫害妄想症吧!”
陆莘脸红:“倒,倒也不完全是啦。”
与此同时,王九也质问沈轻茗:“你是不是从小就有受迫害妄想症啊?”
沈轻茗羞愤欲绝:“我早就知道你那个补充条款里有漏洞有陷阱,你这家伙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窥视我的隐私!”
“感谢你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受迫害妄想症。”
“才不是妄想症!”沈轻茗抗议,“你是不知道她当初半夜找上门来的嘴脸有多可恨!我刚刚准备入睡,半睡半醒,她突然出现在我床边,开口就是冷笑,听说你破风障失败了?哼哼,完全不出所料!”
——
另一边,赵嫣目瞪口呆:“你怎么那么和轻茗打招呼!?”
陆莘羞愧道:“我当时以为她已经睡了,本打算留封书信。结果她忽然睁眼,吓了我一跳,慌乱之下我就……有点口不择言嘛。”
“你,你是笨蛋吗!”
第54章 这真的不能怪我
,。
此时,赵嫣的醉意已经完全苏醒了。
这位李家大院首屈一指的贤妻良母,已经深深沉浸在对闺蜜的无力感中,这份无力……甚至比她婚后第一次发现李空城无论如何都减不了肥时还要更甚几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啊!跑去安慰自己的女儿,结果却安慰出一个仇家!
陆莘红着脸:“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一开始计划的很好的,我和她面对面说话很容易造成误会,所以最好是书信交流。谁让她大晚上不睡觉忽然睁眼,让我计划泡汤的嘛。”
“你一个大人,和个小女孩面对面说话,还能造成误会!?”
“她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起沈月娥,你让我怎么安心说话啊?”
赵嫣实在没好气地讽刺道:“戴个眼罩!”
陆莘红着脸:“当时其实也带了,但是被那小丫头瞪着大眼睛看着,心慌意乱就忘了拿出来。”
“你还真要戴啊!?”
“我也没办法啊,沈月娥那女人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强,我和风云婚后整整五年都没睡过安稳觉,每次都感觉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我的天,你这是心魔入体吧?”
“不是的,我在房间里摆了好多驱邪灵宝,还戴了净心符,脚踝上也系了定神铃铛,就算真有心魔也早该被祛除了。”
赵嫣张大嘴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逐渐对这个娇小的闺蜜更添几分同情怜爱之意。
说实话,当初李风云与沈月娥定情以后,相州不知多少怀春少女芳心碎裂,但大部分都当场选择了放弃……毕竟,和沈月娥竞争,那等压力想想都让人呼吸艰难。
“所以说不是我的错嘛。”陆莘挺直脖子,认真地说道,“何况我虽然开场白有点差,但后面说的话都没错啊,没听进去是李轻茗自己水平问题。”
“你跟一个10岁的小女孩子要求水平!?”
陆莘红着脸抗辩道:“沈月娥10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发表学术论文了!风云更是在10岁那年就自创了风云化神诀的雏形!她继承了两人血脉,怎能连这点水平都没有!”
赵嫣捂着脸,决定中止这个话题。
“总之,既然你对轻茗并无恶意,那么后来有了误会,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告诉她,其实你一直都很关心她爱护她,有时的严厉也只是怕她重蹈前人的旧辙……”
陆莘说道:“别,别说了,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难受,谁关心爱护她了,她可是沈月娥的女儿啊!是我的死对头啊!她愿意恨我最好不过,有本事就学那些小说主角一样莫欺少年穷,以后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来打我的脸啊!”
话没说完,就听房间里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少女声音。
“一言为定,早晚有一天我要打肿你的脸!”
陆莘和赵嫣闻言都是大吃一惊:“什么人?!”
赵嫣修为精深,片刻后就以元神锁定了屋内一片晶莹的碎片粉屑。
而陆莘则听出了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得问:“轻茗?”
“哼!”沈轻茗冷哼一声,然后完全切断了通讯。
陆莘看着房间角落里那团安静下去的粉尘,心中逐渐波涛汹涌起来,片刻后,想到自己方才所有的对话都被沈轻茗听个一清二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李家大院的夜空,久久不能平息。
——
另一边,结束了通讯后,沈轻茗心跳如擂鼓,气喘吁吁,脸上更是通红发赤。
少女真是万分庆幸那传讯灵玉是被打坏的,只能传递声音,不能传递画面,不然若是被人看到她此时紧张的表情,方才那句威慑力十足的话,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老实说方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并没多想,只是万万不能让陆莘再继续说下去,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王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少女脑海中,吓得沈轻茗浑身一颤。
“你怎么还在啊!就算有例外条款,现在也该过期了啊,快从我脑子里出去!”
王九认真解释道:“不,根据补充条款中例外条款第八条,当坐骑处于以下状态时,主人有义务及时加强沟通效率。一是涉及重要感情关系处理问题,而坐骑自身无法妥善处置时。”
“……你这家伙好烦好烦好烦哎哟!”沈轻茗用力跺着脚以打断了王九的引用,不动霸体第一重天的修为让她将自家校场跺得微微颤抖,然而过度猛烈的发力却让她扭了脚踝,少女痛呼一声,而后便猛地甩过头,抛下一句我去睡觉,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王九沉默地看着少女远去的蹒跚背影,低声自语道:“当发生下列情况时,合同自动失效……(3)坐骑智商指数低于2,不具备自主生活能力的时候;”
照这个趋势下去,距离补充合同失效大概也不远了。
之后,王九见沈轻茗的确是去洗漱就寝,变不再理会自家坐骑犯蠢的行为,又进入剑世界打磨了一会儿阵法和建筑,将手头积累的一点素材用完,便开始等待沈轻茗睡醒后提供新鲜的气血素材。
闲来无事,王九飞入少女卧室,却看到沈轻茗躺在床上,脸颊上仿佛仍带着方才的红晕,然后一脸傻笑,口水都险些流出来。
“唔,记得以前商斓妃说过,虽然她经常利用智商优势欺负那些笨蛋,但偶尔也会羡慕傻人有傻福,生活的简单一些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不过赵月鸣却说这纯属资本家的无病呻吟,有毒鸡汤,也不知哪边说得才对。”
正当王九开始沉浸在人性分析中时,忽然腰间玉佩又传出响声。
为了避免吵醒坐骑,王九立刻来到屋外,然后就听到了李朝露有些焦急颤抖的声音。
“王九殿下,有件事,一定要你帮我!”
王九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