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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藏有高手!」青衣老仆心中一惊,额头冷汗津津。
许应听到钟声,知道是大钟震散两人交战的气机,只见那少年收拾画作,向庙中走去,连忙道:「兄台,在下许应,你叫什么名字?」
那清秀少年回头,彬彬有礼道:「在下元未央。」说罢,与青衣老仆走入水口庙。
「元未央。」
许应重复这个名字,向蚖七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尽得大道之象中的剑道,与他气机交锋,却看到了我未曾领悟的一面。此人很是了不起。」
他的希夷之域中,烙印着一道剑气,剑气极为明亮,正是他参悟出的大道之象。
若非与元未央气机交感,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剑气参悟到烙印希夷之域的程度!
蚖七催促道:「咱们在庙门口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很多人进庙了,再迟一些,只怕连地皮都被他们啃光了!」
这时,庙中有声音传来:「有仙人!庙里有仙人!」
许应连忙走入破庙,进门的一刹那,他只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什么东西,但是却看不到。
许应仰头,看到天空中漂浮着的三座仙山,还有一块块浮空的巨石,如同项链上的珍珠,很有规律的漂在仙山周围。
有很多人在顺着巨石往上攀爬,要爬到天上的仙山去。
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许应和蚖七立脚不稳,险些被抛飞!
许应连忙催动象力牛魔拳,如神象扎根,稳立不动。蚖七有样学样,却依旧难以稳住身形,但好在他比许应多了一条尾巴,缠住一株大树,免得被甩飞。
不远处,刚才进入破庙世界的神灵与傩师纷纷出手,青藤飞舞,根触破土而出,将被甩飞出去的人卷了回来。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时,地底震动愈发剧烈,大地越升越高,竟然又有一座仙山,从他们的脚底下拔地而起!
有人叫道:「我们升天了!怎么下去?」
说话之间,地底仙山终于完全破土而出,载着他们向天上飘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空中飘荡的大石,那是先前两座仙山浮空时落下的山石,漂浮在空中,此刻这座仙山浮空,与那些大石碰撞,声势骇人!
仙山上的人们稳住身形尚且困难,哪里还有手段避开砸落的山石?顿时有不少神灵和傩师被山石击中,直接砸成肉泥!
还有人被滚动的山石碾压过去,血肉模糊!
更有甚者,立脚不稳,从仙山上滑落下去,只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叫到声嘶力竭,还未落地!
这座仙山腾空而起,越来越高,直上高空而去,山体也有许多大石脱落,从天空中坠落!
仙山终于稳定,许应全身筋肉紧绷,又自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蚖七,只见蚖七还抱着那株大树,这才松了口气。
许应向下看去,现在的他们,距离地面不知有多远。隐约间,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从仙山上掉落下去的身影。
那是没能站稳的傩师,估摸着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摔在地面上。
「这里庙中有庙,有仙人在庙中传道!」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真有仙人?」
许应又惊又喜,循声看去,果然看到四座仙山环绕着壮观恢弘一座大庙,正有许多人在天空中纵跃连连,踩着一块块浮空的巨石,向大庙而去。
「阿应,我们也赶过去!」蚖七兴奋道。
许应正要来到仙山边缘,踏上巨石,突然一个身穿紫黑绸缎的老者背着双手面色阴沉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儿死得好惨。」周一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许应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道:「原来是周老爷子。令郎死得这么惨,老爷子何不下去陪陪他?我送你。」
第三十一章 一剑破界
零陵城外,一辆车辇在一众侍卫的环绕下出城,向水庙口方向驶去。车辇极为华丽,上有金顶,顶上是金凤,四个檐角挂着金铃。
车体红漆描金,辕木尺许粗细,辇下四周各坐着一个侍卫,警觉地看向周围。前头拉车的是两尊妖王,牛首人身,高近两丈,筋躯狰狞,有着无边力气,走起路来妖风滚滚,鼻孔喷烟。
出城不过数里,突然车辇停下,有侍卫躬身道:「刺史大人,有零陵饥民拦路请愿。」
车辇中坐着的便是永州刺史,名叫周衡,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留着两缕胡须,从唇边垂下。
刺史周衡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只见路边一众面露菜色的饥民跪了十余里,一个个叫唤着「青天大老爷」,像鸭群遇到了主人一般。
刺史周衡问道:「他们要请什么愿?本官清正廉明,如果不是太过分,便允了他们。」
侍卫前去打探,回报道:「他们说缴不起赋税,吃不起饭,又有奈河为祸,新地侵扰良田,鬼魂肆虐,想请大人免今年的赋税。」
「刁民!」
刺史周衡勃然大怒,气得额头青筋绽出,拍案喝道,「真真是一群刁民!他们一群种地的,种的就是粮食,居然还有脸说吃不起饭!就是不想缴赋税的托词!奈河入侵,鬼魂肆虐,鬼魂吃粮食么?真是不要脸!」
他站起身来,冷笑道:「再说了,没有钱,把你们闹市的房子租出去不就有钱了?把你们的马车拉出来跑活儿,不就有钱了?这群老农民放着闹市里的房子不租,放着自己养的马不去做事,跪在官老爷车马前讨饭,居然也有脸!」
他越说越气,怒道:「今天敢拦路免去赋税,明天就敢让官老爷发钱给他们!你给我传令下去,再挡住本官的去路,统统抄家,家产充公!」
那侍卫慌忙出去,命其他侍卫驱逐民众。过了片刻,十里饥民逃得一干二净。
刺史周衡笑道:「本官就见不得穷人,现在清爽了。这些刁民听到抄家,就慌忙跑路,可见家里还是有钱的。如果没钱,为何跑得这么快?」
「大人英明!」众侍卫叹服。
车马继续启程,一路横冲直撞,烟尘滚滚,直奔水口庙。
水口庙中,周一航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许应气血浮动:「送我上路?」
周围其他来新地冒险的傩师多数也被震得立脚不稳,有人头晕眼花,脚下踩空,直接从仙山上摔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周一航视而不见,笑声未落,这老者腰背一躬一挺,身躯暴涨,直接催动金刚不坏身,化作丈六之躯,遍体金光。
他的金刚不坏身炼到四臂,远胜周阳。周阳并未炼出四臂,只能算是初步涉猎金刚不坏身,但周一航却已经将金刚不坏身炼成!
他施展的是东君平天印,掌印之下,有烈火流动。
他的东君平天印造诣也远超其子周阳,许应曾经见过他与城隍薛灵府硬拼一记,仅仅一招,他便让薛城隍的金身受创!
当时,周一航练就魂肉一体,肉身与魂魄紧密如一,着实惊艳了许应,给许应一种不可战胜之感。
现在许应再看周一航施展出金刚不坏身和东君平天印,心中却生出另一种感觉:「他好像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强。」
他调动棺中少女所传的天眼,观察周一航的肉身,以及东君平天印的招法,甚至连周一航的隐景,也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周一航体内,一尊四臂金刚与他紧紧贴合,如同一体,这尊四臂金刚便是他的隐景,是他调动泥丸秘藏之力存想而成。
在天眼的注视下,他可以观察到周一航的破绽。
周一航踏前一步,四掌次第拍出,掌力有云火相随,如旗帜般飘扬,掌力灵动,却蕴藏着莫大力量。
他如同一尊四臂太阳神,驱赶云火而行!
这一招便是东君平天印中的云旗委蛇。
许应顷刻间象力牛魔拳提升到极致,身后纯阳元气凝聚象王神体,一拳击出,雷音轰鸣,直击他的功法破绽!
与此同时,蚖七尾尖为拳,白象甩鼻,巨大的身躯甩动,宛如擎天之柱呼啸扫来。
「嘭!」「嘭!」
沉闷的暴击声传来,许应与周一航碰撞,身后的象王神体如遭重击,被狂风吹拂得气血如尘沙般向后散去!
象王神体是由气血组成,有元气和气化的血雾,气血如尘沙散去,就是神体被震散的征兆。
许应闷哼一声,四肢百骸震动,气血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翻涌不休,连退数步。
蚖七修为尚不如许应,身后的象王神体直接破灭!
这条巨蛇的骨骼哗啦啦震动,身后的龙鬃波浪般摇摆,险些被周一航这一击蕴藏的力量晃散身躯!
周一航气血被许应阻断,云旗委蛇这一招顿时难以为继,气血翻腾一下,随即被他镇住。
许应见状,顿知为何象王神体被破:「他的武道功法比我们高明太多!功法内藏隐景,出手之时配合了四臂天神的隐景!而我和蚖七修炼的象力牛魔拳,没有隐景支撑!」
隐景是大道之象,武道功法若是能与对应的隐景相配合,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如象力牛魔拳,若是能参悟象神作为隐景,便可以将这门武道拳法的威力提升到更强的层次。
在没有对等功法的情况下,就算许应能够寻到对方的破绽,也很难伤到对方。
「我虽然没有隐景,但我刚刚炼成一种大道之象!」
许应连退数步,突然停步耸肩,一道剑气从身后而来,迎着周一航斩下!
这一剑,如天外飞虹,突如其来,令人防不胜防,剑气剑意,侵袭周一航的意识!
周一航不假思索,双掌合拢,将这一道剑气夹住,另外双掌依旧向许应击去。
他双手夹住剑气之时,只觉剑气中力量暴涨,顾不得去击杀许应,另外两掌也急忙合拢,四掌合力,夹住这一剑。
许应猛然大步上前,趁他中门空虚,一指点在他的胸口,剑气爆发!
「嗤!」
一道剑气穿透他的金刚不坏身,如同一根钢钉,刺入他的心窝!
但好在许应指端的剑气远不如大道之象那般恐怖,只进入他体内三寸,便被金刚不坏身挡住。
然而下一刻,许应十指翻飞,如暴雨打梨花,十指指端相继按在周一航身上各处穴位!
蚖七还未平复散乱的气血,见到这一幕,只觉浑身骨头都软了。
许应所施展的,正是捕蛇者的拆骨手法,他便是被许应拆散全身骨头,才被许应擒获。
而在周一航的感觉中,许应每一指落下,便像一根钢钉刺入自己的体内,截断他的气血流动。
他心中大恐:「这是什么手段?为何他能看出我的功法运行路径?」
他气血被截断,四手力量大减,头顶剑气突破他的四掌夹击,压着他的四条手臂,斩在他的头顶!
这正是许应在破庙门前,参悟出的剑道的大道之象!
大裂缝中蕴藏了一位绝世剑道强者的剑气剑意,虽然许应从未见过这等强者出手,却从残存的剑意中参悟出这飞虹一剑的精义。
这一剑遇强则强,倘若前方空无一物,断然没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想要将这一招剑道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必须有阻挡之物。
正是因为有一座阴间大山的阻挡,让那绝世剑客的剑意遇强则强,劈开大山,在断去山根时达到从未达到过的极限,超越了自我!
许应对战周一航也是如此,剑气遭遇周一航四臂阻拦,威力暴涨,直接碾压周一航的力量,斩在他的脑门上!t。
与此同时,蚖七再度甩尾,尾尖速度超越声音,鼓荡所有气血施展最强一击,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周一航身上!
「啪!」
这老者衣衫炸开,金刚不坏身被打得血淋漓,头顶也被一剑长驱直入,一直切到眉心!
周一航脑力受损,双眸变得浑浊,神智不清,浑浑噩噩。
许应发力,继续劈下去,然而剑气却始终难以再进一分一毫,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突然,他察觉到手中剑气突然剧烈震动,让他虎口裂开,急忙撒手后撤。
周一航脑袋里嵌着的剑气啪的一声炸开,许应钉入他体内的那些剑气长钉相继啪啪爆开。
许应心中一沉,他在招式上大破周一航,但修为差距太大,导致他就算招式占优,也不能斩杀周一航。
许应猛然长啸一声,催动太一导引功。
大钟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道:「阿应,叩关需要有大药辅佐,否则没有这么强大的气血冲关!你不要乱来!」
它话音刚落,突然只见天空陡然明亮起来,却是这破庙世界的阳光中无数光粒蜂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