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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祭的是无法回去的祖庭,
飞升,则是飞升仙界!
西王母道:「玉虚宫,便坐落在玉京城上空。」
许应抬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玉京便像是一座彼岸,坐落在虚空之中,甚至不在诸天万界之中,不在阳间,不在阴间,不在仙界!
他向外看去,看不到昆仑,看不到任何世界,只能看到一道神桥孤零零的飘浮在虚空中,与玉京城相连神桥尽头,一团光芒。
西王母道:「昆仑又叫昆仑境、昆仑墟,一半原因便是玉虚宫。想打开玉虚宫并不容易,所以即便是我,也需要多日准备。」
她身形移动,重整玉京城中央的祭坛,重新排列各种石碑、华表、大鼎,又取出幢遥之物,立在祭坛四周,上面绘制奇异的图案,像是仙道符文,但又不是,又有些像是道纹,但又有区别。
西王母立在祭坛上,调动神力,法力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四周石碑华表大鼎幢幡上的古老图案纷纷明亮起来。
接着一道光芒洞彻虚空,这道光芒并未撕裂虚空反倒像是把虚空中隐藏的东西照亮。
许应仰头张望,果然看到那光芒照耀之处隐约有一片天地,神圣无比。
那里应该便是玉虚宫。
只是这一幕,与他在须弥山所见的幻象有些类似。
他在大雷音寺曾经见到古老时代的须弥山上,居然另有天地时空,诸佛坐镇在那里。
而现在,昆仑山上也另有天地时空,多少4{有些相似。
许应向西王母微微欠身,立刻飞身而起,投入到祭坛上空的光芒之中。
他的身形刚刚进入那道光芒,顿时眼前光芒变幻,万花筒般旋转不休。
他仿佛踏入某个飞速流逝的通道,身不由己,被裹挟着向未知之地冲去!
「咻!」
光柱中,许应的身形消失。那光柱也黯淡下来,最终落回祭坛,四周的石碑、华表、幢幡等物变化莫测的图案黯淡下来,各自恢复如初。
西王母看向玉京城外,女仙已经来到神桥上,西王母向女仙道:「道友,我们便在此地,打通祖庭,将昆仑迁徙到祖庭去!
女仙迦趺而坐,身后元神浮现,西王母也自盘膝坐下,二人相对,各自作法。
「轰隆!」
虚空剧烈震荡,虚空中突然云雾缭绕,卷动,无数空间飞速逝去,过了良久,突然异域天地大道扑面而来。
祖庭的天地,出现在虚空的彼岸。
女仙强大的神识爆发,连接祖庭,顿时庞大的昆仑神山明暗不定,向祖庭跌落!
祖庭西极之地,一群远古巨兽莽天青牛正在茫茫林原中吃龙血首蓿,这些庞然大物个个大如山岳,龙血首蓿林广袤万里。
就在这时,突然天地间雷声隆隆作响,莽天青牛们纷纷抬起头,扬起巨大的牛角,警觉地打量四周。
它们听到雷声,却看不到雷声来自何处。居住在莽天青牛背上的牧民们也纷纷四下张望。
这些莽天青牛背上往往有一个小村庄,*人不多,几十口人,放牧为生。
每当林原上两只莽天青牛相遇,便是两个村庄的牧民相互走动,交换有无之时,称作赶牛集。
今日,正是几十年一遇的大集,牛群聚在一起,牧民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突然,绚丽的光芒从空间深处迸发,接着天地剧烈震颤,一座又一座古老无比的神山从时空中涌来!
那场面,仿佛那些神山原本就在那里,只是被时空所折叠,如今不过是从时空释放出来而已。
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在中间折了两道,把原来相隔数万里的空间连在一起,而中间的数万里空间被隐藏了起来。
如今纸张展开,那隐藏的数万里空间顿时显现!
莽天青牛群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赶牛集,便见光芒闪过之后,牛集被分为左右两个集市,中间相隔了一片昆仑墟,不算太远,只是相距数万里。
「祖庭,终于回来了!」西王母心中一片欢喜。
这时,一只比莽天青牛还要庞大许多倍的玄武神龟,背负着一片山岳映入她的眼帘,那山岳上连仙界,有仙光从天而降,很是不凡。
「仙山?难道是…」
西王母心中微动,便见一条无双大蛇自那片仙山中升腾而起,直入青冥,向这边游来。
「好像是许家子身边的那条大蛇,体魄比以前更加巨大了!他的尾巴上那个明晃晃的圈套是什么?」
西王母打量,待蚖七飞的近了,才认出蚖七尾巴上的金刚琢,心道,「原来果真是个圈套。」
蚖七飞临昆仑,急忙落下,上山拜见西王母,道:「神婆算到昆仑将至,因此让蓬莱仙山提前出发,来到这里迎接西王母。」
西王母惊讶道:「神婆?她是?」
蚖七道:「我也不知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只能在蓬莱仙山上,不能下来。西王母若是不介意,可去蓬莱仙山上见她。」
西王母心中微动,道:「她是曾经死过,却服了不死药死而复生的人,所以不能下山!我去见她!」
蚖七在前方引路,西王母跟随着他向蓬莱而去,不过多时便飞入蓬菜仙境,来到弥陀寺。
西王母见到神婆,不由愕然,笑道:「我说神机妙算的神婆是谁,原来是道友。你怎么逃出来的?」
神婆笑道:「被许家子带出仙界。」
西王母瞥了体型变小,缩在一旁准备偷听的大蛇一眼,道:「许应也在昆仑,正在玉虚宫参悟。」
蚖七又惊又喜,连忙告了声罪,叫道:「钟爷,阿应在昆仑,咱们去找他!」
弥陀寺的殿檐下,一口外表朴素的大钟急忙自动从挂钩上脱落下来,埋怨道:「我还打算听些故事,不曾想被你捅了出来。」
大钟外表的朴素尽去,散发灿灿仙光,与蚖七一起向昆仑山玉虚蜂而去。
上次它与蚖七神出鬼没,在祖庭出没禁区,四处洗劫仙道异常区域和仙墓,得了很多宝贝,正要向许应炫耀,没想到许应离开祖庭。
一钟一蛇飞临玉虚峰,只是没有办法进入玉虚宫,只好在神桥上等待。
许应站在一片古老的天地间,向下看去,可以看到昆仑和诸天万界,甚至祖庭也尽收眼底。
「原来这里才是昆仑境。」
他感慨一声,向前看去,但见面前天地茫茫,一片荒凉死寂,天地阴间不明,像是蒙了层灰雾。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景象,山河破碎,日月破碎!
在他面前,便是一座破碎的山崖,山崖险峻,山头犹在,但山腰已经碎得只剩下针尖,与下方的山体相连!
而在这山崖的顶端,则是一片破碎的宫阙。
许应飞身而起,来到那片山崖上,他降落下来,走入这片废墟。
宫殿前有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上有金字。
昆仑境——麒麟崖!
许应收回目光,来到破碎的宫殿前,这里只剩下一座门户,后面的金阙尽碎。
门户两侧的柱子上有楹联。
极目昆仑高,偌大乾坤撑半壁。
荡胸填海阔,无边风月倚层楼。
。
第三百九十四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古老时代的存在们,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许应走入玉虚官门户,悠悠道,道启之地也有一副对联,展太极图,不外九宫与八卦;施大法力,能教一化三清。
玉虚宫的对联却说他像昆仑山,撑起半壁乾坤,胸怀如海,无边时光在外流逝,而玉虚宫的楼中时光不易不改。
然而,这广大胸怀,并未支撑玉虚宫和这片昆仑境,此地依旧一切尽碎,只剩下门户。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参悟,打造玉虚宫,放在玉池洞天的彼岸。”
许应触摸玉虚宫嘉立不倒的柱子,突然眼前一阵恍惚,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他的父亲,那个在许家坪私塾任教的年轻先生,手触摸这根柱子,向他道:“当年居住在此地的大成就者,他们在此地传道。他们对道的领悟太高深,以至于他们传道时,大道烙印在天地间。倘若你静下心来,就可以感应到这些烙印。像是他们在低语…”
许应低声道:“像是他们在低语,像是道在沉吟,像是这片天地在述说万象。”
他说的话,是父亲当时说的话。
“这里是他们的道场,他们的大罗。居住在这里的大成就者,舍弃了这片道场,这座大罗。”父亲说道。
“他们为什么放弃这里?”许应看到记忆中,一个更小的自己仰头问道。
父亲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他们迫不得已离开此地,或许他们发现了更好的东西。他们离开之后,这里便荒废了,大道也瓦解了。天空支离破碎,大地满目疮痍。”
突然,许应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是第一世时的自己,应该是在昆仑毁灭之后,显得比较成熟,甚至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成熟一些。
现在的许应身体依旧保持着十四岁的身体,他偶尔还在为一根茁壮的毛毛而烦恼。
第一世的许应显得成熟许多,他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故地重游,来到此地。
“他就是第一世的我?”
许应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缅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时的自己像是也陷入了对父亲的回忆。
终于,他坐了下来,面容平静,感应天地间散布的古老仙神的烙印。
许应静静地站在过去的自己旁边,各种感悟纷至沓来。
那时他第一世时在这里悟道而得到的感悟,第一世的自己便是靠着这次感悟,炼制玉虚宫,放在玉池的彼岸。
他的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多,自从他彻底解开囹圈囚囿圉五字的封印,他第一世的记忆时不时便会解封一些。
第一世的记忆,便如同宝库一般,省去了他无数时间。
倘若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他便需要留在昆仑境玉虚宫,去拾取天地间散落的古老仙神的烙印,理解散乱破碎的天地大道,整理拼接这些烙印。
他的第一世在这里参悟了许多年,这才离去,许应起这些记忆,便可以在第一世的基础上继续修行,整理完善此地的天地大道。
只是,他还未彻底恢复第一世记忆,此次来到这里,触景生情,让他在偶然间记起自己在这里经历的往事。
倘若换做其他地方,便未必有这种效果了。
他的封印还有‘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因封禁’这十一个字,以及‘荒殇戾哀暴虐愎昏’这八个字,共计十九字封禁。
只有破解这十九字封禁,他才会完全解封记忆。
过了良久,许应将第一世关于昆仑境玉虚宫的参悟整理一遍,第一世的他的确是人杰,拥有的智慧,即便是今日的他也自叹弗如。
第一世的许应无师自通,为他打下厚实的基础。
“我在离恨天兜率宫,是靠自己在道启之地的合道,才能将离恨天的天地大道补全。而第一世的我没有合道的基础,却将此地的天地大道,整理出三四成!
”
那时的许应,就是用这三四成的领悟炼制玉虚宫。
许应心中不禁佩服自己,这份才智,难怪遭人嫉妒,杀不死也要封印起来。
“我真是太厉害了。”
他跏趺而坐,坐在父亲当年坐的位置,也坐在当年自己坐的位置,在自己的基础上,继续感悟,继续整理昆仑境玉虚宫破碎的大道。
昆仑境,时不时泛起霞光,那是大道恢复时散发出的道光。又有仙气在悄然涌动,凝结成云,伴随着大道雷音,有雨露落下,滋润这片已经死寂的土地。
破碎的仙山在缓缓恢复,干个的土地也渐渐散发生机,雨水汇聚,形成河流,溪水,山泉,甚至湖泊。
裂开的天空,如破碎的琉璃,此时却在破镜重圆。
昆仑境中的桃林,已经枯老的树木,如魔爪狰狞,死亡凋零不知多少万年,此刻却在枯树逢春,再度抽出嫩绿的枝芽。
被灰烬掩埋的地底,有骸骨在爬行蠕动,渐渐升出血肉皮毛。
已经干枯的鸟儿,突然张开眼睛,体内有血液流淌,生长出心脏,恢复跳动。
水中,渐有游鱼,岸边,有花朵在缓缓开放。
这幅景象缓慢却真实的进行着,极为震撼。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许应。
这里并非真正的天地,其实是古老时代的大成就者的道场,由道构建而成,他将这里破碎的天地大道烙印修整修补,大道恢复,天地自然也随之恢复。
许应修补天地大道的过程,其实也是在向道场缔造者求道求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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