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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贴着河面,翻滚着飞起,砸下,再弹起,再砸下。
他像是个破旧的人偶,连翻带滚砸了十几次,这才止住。
他抬头看时,便见许应已经再度来到他的面前。
仙帝自知自己绝难幸免,像愤怒的野兽一般怒吼,催动自己的六大道景,神通爆发,向许应疯狂攻去。
许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却无法撼动自己分毫。
突然,许应愤声长啸,一身气血沸腾,手掌探出,猛地抓入仙帝至尊的胸膛,重重一扯,将他的整个胸膛肋骨,连同远祖元神碎片,统统撕扯出来!
仙帝至尊像是丢了脊梁骨一般,软了下来。
但他还有道景,还有肉身活性,随即脊梁骨再生,肋骨再生,胸膛再度鼓起。
许应丢掉远祖元神碎片,一拳轰出!
“嘭!”
仙帝至尊那白发苍苍的脑袋炸开,脖颈上一片空空!
“这一拳,是给昆仑死难的不死民报仇!”
许应另一只手抓抓他的衣领,洞渊中的肉身活性飞速涌出,灌入仙帝至尊体内,触发他的勃勃生机。在下一刻,仙帝的脑袋便生长出来。
“轰!”
许应的拳头轰来,一拳打穿他的五官,拳头从后脑传出,厉声道:“这一拳,是给我许家坪死难的族人报仇!”
仙帝至尊依旧未死,奋力挣扎,拳脚交加,向许应疯狂攻去。但打着打着,他便没有了力气。
同一时间,来自混沌道景中的磅礴活性再度涌来,让他的脑袋再度生长出来。但刚刚长出来,他便惊恐的看到许应挥来的拳峰!
“这一拳,是给我父母遭受的劫难报仇!”
“轰!”
他的脑袋被这一拳打穿,五官被碾成纸一般薄,贴在许应血淋漓的拳头上。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那些死难在傩法收割的傩师傩仙报仇!”
“轰!”
沉闷的声响传来,仙帝至尊再度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但下一刻,他的头颅又在许应灌注的磅礴活性中生长回来。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元狩自相残杀的傩仙报仇!”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诸天万界所有无法飞升的炼气士报仇!”
“这一拳,是给第一世的我报仇!”
“这一拳,是给第一世的梓桐报仇!”
“这一拳,是给天尊原道海、帝君陈长生以及元君报仇!”
“嘭!”“嘭!”“嘭!”
……
沉闷的响声从时光长河上传来,仙帝至尊一颗颗脑袋被砸得稀烂,但随即又有一颗颗脑袋生出,许应机械般的砸下去。
他要为自己报仇,每一世的自己,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每一世的梓桐,都是身不由己被操控的人儿。
这五万年来,万世所积累的仇恨,让他怒不可遏,让他在这一刻爆发,他想一拳将这个敌人打死,却又不舍得打死,因为还有更多的仇恨无处宣泄,无处报复。
仙帝至尊不断在生生死死之中轮回,先前还有力气去反抗许应的暴击,但后来便渐渐没有了力气。
何止没有力气?他的意识几乎被许应锤散,他体内的一切力量,仿佛被许应抽空。他的六大道境也被许应的攻击震得四分五裂,道力被打散,即便想抬手抵抗,也没有可能。
“嘭!嘭!嘭!”
许应还在锤击,打得越来越狠,打得无数碎肢落入长河中,随即在时光中慢慢溶解,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许应打得自己也有些乏了,最后一拳轰去,将仙帝至尊打成一滩烂泥。
“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报仇!”
他丢下仙帝至尊的尸体,抖落手上的碎肉碎骨,向那三座洞渊和远祖元神碎片走去。
他的身后,仙帝至尊的尸身缓缓沉入时光长河中,在时光中消融。
许应取下三座洞渊和远祖元神,沿着长河向对岸走去。
时光在他脚下流淌。
六十万年前,孟山明正在苦苦推演推算,如何救自己的恩师青玄一命,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神算,算力即便放在紫微仙庭中也非同小可。
然而他无论如何运算,青玄始终有一场死劫。
他无法救活自己的老师。
“我救不了师尊,但我可以救我自己!我要为我的将来,做好十全准备!从今日起,我只为自己而活!”
他走出闭关的石室,来到外面。
这时,他的耳畔传来嘭嘭的重击声,一声,又一声,很有规律,像是敲打在肉体上发出的声音。
他四下打量,却看不到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他询问其他人,但古怪的是,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这种声音可太奇怪了,似乎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
“山明师兄!山明师兄!”
他的师弟韦序向这边奔来,高声道,“老师找你!快点随我去……师兄,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许多?”
孟山明闻言心中一惊,急忙照了照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头发花白,竟是苍老了许多。
他逆天改命,尝试改变青玄的命运,损耗的心神太大,不知不觉间熬白了头。
“没什么。韦序,师尊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的韦序还是个开朗的大男孩,笑着对他说道:“师尊参悟出一种新的境界。他准备前往昆仑,拜访昆仑境玉虚宫。他听闻昆仑景色壮丽,有道演化出宇宙雄奇,他想在昆仑境玉虚宫领悟出大道的胜景!”
孟山明于是前去见青玄,跟随着青玄赶往祖庭的昆仑山。
待来到昆仑山时,青玄前去求见玉虚道人,玉虚道人命自己的弟子许由前来,款待师兄弟二人。
孟山明的耳畔还传来嘭嘭的敲击声,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许由的身上,突然一个可怕想法冒了出来。
他准备动用神算,去算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昆仑的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雷霆交加中,一团烂肉从天而降,嘭地一声砸在他的面前。
韦序、许由被惊动,急忙查看,却见那团烂肉腐朽的速度快得吓人,很快便彻底腐烂,化作一滩血水,随即连血水也蒸发了。
孟山明惊疑不定,总觉得这块烂肉与自己有着什么联系,让他心神不宁。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许由身上,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潜心闭关,进入时光长河,向未来走去,他要观察未来的动向。
他站在长河上,这时,他看到前方一个远去的身影,背后有着至尊洞渊在微微晃动。
“那人是谁?”孟山明呆住。
那个少年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孟山明一路向前,去窥探未来,终于在他穷尽力量时,看到了五十五万年后的一角。
昆仑山上,重瞳大帝姚重华高举着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子,笑道:“有许必有应,不如就叫他许应。”
他采集自己的天劫劫雷,为这个婴孩的眉心画了一道雷霆纹。
“他将闻名于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孟山明看到这个名叫许应的孩子,不禁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河上,久久方止。
“我掌控太一,独揽天下大权,就应在这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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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九章 第九境不朽玄功
孟山明怎么也不知道,他听到的嘭嘭敲击声,其实是自己的脑袋一次又一次被打爆的声音。
天渊之战后,再无人见到仙帝孟山明的踪影; 有人说他已死,也有人说他因为战败而隐居,还有人说他隐藏在黑暗中,图谋东山再起。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被人遗忘。
地仙界迎来了一个属于新道的时代,这个时代中群雄并起; 有着太多的高手,太多的英才; 早就将仙帝孟山明那个残缺的时代掩盖。
这个新时代中; 从前的那些洞渊已经被人所遗弃,炼气士和仙人开始修炼属于自己的洞渊。
甚至,已经有人向传闻中的至尊境冲刺。
很多人都把第二次天渊之战,当成新道对旧道的彻底摧毁,自那之后,若是还有人修炼老旧的功法体系,会被人嘲笑食古不化。
之后一段时间,地仙界安静很多。
“许道祖,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宁清找到许应,道,“你与仙帝交战的前一天,我师父造化至尊说要去做一件让我为之骄傲的大事。他现在不见了。你见过他吗?”
许应摇头道:“不曾见过他。”
宁清忧心忡忡,道:“我看到仙帝动用他的造化洞渊,担心他会出事。而且,仙帝与你交手时,身上有造化之道留下的道伤; 我总有些心惊肉跳。”
许应安慰他道:“造化至尊一向谨慎,他未虑胜先虑败; 当年圣尊大清洗时,他便提前假死脱身。这次,他一定也安然无恙。”
宁清还是不太放心,继续寻找造化至尊,很久都没有找到。
后来,他来求见神婆,神婆笑道:“公子,老身算不到至尊。”
宁清公子取出厚礼。
神婆笑道:“不过,老身却可以帮你算到知情人的下落。”
过了不久,宁清寻到元英道主。
元英道主自废修为,躲藏起来,潜心修炼,却不曾想他居然能寻到自己。
宁清公子道明来意,元英道主见他不是来杀自己,舒了口气,道:“当日在翠螺岛上,造化师兄将明尊孟山明引走,他们之间应该发生过一场恶战; 之后明尊孟山明一个人归来,带着造化洞渊。”
宁清公子心中一片冰凉; 喃喃道:“他要做的大事,就是刺杀明尊?他为什么这么傻……”
元英道主思索道:“我想,他应该是不想看到明尊投靠天仙界使者龙岱,又无法挽回这一切,所以决心刺杀明尊。造化师兄大概知道自己活不下来,就算刺杀了明尊,也无法逃出龙岱长老的手掌心。他当时应该已经抱有死志。”
她想了想,道:“只是,明尊那时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以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应该都只是要重伤明尊,让明尊在第二天的决战中死在许道祖的手中。”
宁清公子泪流满面,喃喃道:“这就是他所要做的大事吗?他就算这样做,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元英道主见他伤心,劝慰道:“造化师兄未必就死了。他这个人一向很谨慎的。当年圣尊都没有弄死他。”
宁清公子心中空空荡荡,他觉得,造化至尊可能死在翠螺岛的某个安静的角落里。
造化至尊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自己的弟子为他骄傲,但这件事并没有惊天动地。
他默默无闻的死去,就像是巷子黑暗角落里老死的野狗,无人在意。
没有人知道明尊孟山明身上的道伤是他留下的,没有人知道为何造化洞渊会出现在孟山明的身上。
更不会有人知道,造化至尊为了留下这道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宁清公子来到翠螺岛,他想寻到造化至尊的痕迹,却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最终只找到破碎的归道玉盘。
他将归道玉盘残片收集起来,向翠螺岛磕了几个响头,洒泪离去。
“师尊,无论你是否名扬天下,我都会为我是你的弟子而骄傲!”
他来到望乡台,来见虚皇大道君。
玄都七宝宫有八株大道之树,道树苍茫,道树下坐着一尊尊虚皇的身影。离去前往天仙界阻击敌人的那位虚皇,叫做东明虚皇,祂是虚皇大道君的八个天地元神之一。
宁清公子拜见大道君,将归道玉盘放在大道君的面前。
几位天地元神看着这破碎的玉盘,各自默默不语。
过了良久,西华虚皇道:“当年殷原反出玄都山玉京宫,屠杀同门,那时他便已经不再是玉京宫的弟子。不过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过往一切,便不追究。宁清,你既是他弟子,便入我道门中来。大道君修成八种大道,结出八枚道果,造化是其中之一。你还有其他七种可学。”
北玄虚皇道:“只可惜这八种大道,都是旧道。你是新道新秀,大有可为。”
宁清公子躬身拜下。
西华虚皇沉默片刻,询问道:“他的死,值得么?”
宁清公子道:“默默无闻。但弟子以他为傲。”
西华虚皇与其他一众虚皇纷纷点头,齐声道:“大道无名。”
天海渡口一片安静祥和。
地仙界的天工分出一部分,留在渡口,打造更多的三界金船,打算送移民前往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