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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看着陆晚晚声嘶力竭的同他吵架,又哭又闹,他们似乎在那间公寓里过了很久很久。
她的锋芒被他一点点磨光,那双渴望自由的眼神逐渐平静,神采暗淡。
他看着少女对着他哭,又搂着他的脖子甜甜的笑。
沈屹最后看见她坐在窗台上,一双纤细光滑的小腿落在半空,摇摇晃晃,半边身子靠着窗户,黑发随风飞舞,凌乱柔美,月光下她莹润的脸庞皎洁而又明亮。
他却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能动,浑身无力,眼皮子也快抵抗不住药物,耷拉下去。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
心里吼的话,却没办法从喉咙里发出。
他想,你不要眺啊求求你不要跳。
少女对他柔柔一笑,眉眼柔和如初见,指了指自己说:“我难受。”
而后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沈屹亲眼见着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大片的血从她的后脑溢出,她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醒来。
她只是睡着了的样子,总让沈屹以为少女并没有死。
断断续续的梦境,足够沈屹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撑着脑袋,发出一阵可怕的低笑。
陆晚晚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她问:“你去哪儿了?”
沈屹摸了摸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仿佛自己触碰的是易碎的娃娃,他说:“出去转了一圈。”
他的手指常年都是凉的,陆晚晚被他碰的不怎么舒服,往后退了点:“噢,我就想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中午。”
“可是我上午还有事。”
他捏着她的手指头玩,慢悠悠的问:“你有什么事呢?”
陆晚晚还真的不好说,陆周致还是个高中生就给她惹了一大堆的麻烦。
已经是为了妹子在学校里逃课打架的扛把子了,他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很严肃认真的男老师。
管教了两三次,发现这孩子还是不知悔改,万般无奈下,请了陆父陆母到学校里恳谈了两三次。
单纯的新老师,还以为陆周致的父母能管住他。
没几次,老师发现陆周致这横行霸道的脾气就是被他父母给惯出来的。
昨天,陆周致的小女朋友被人给欺负了,他个暴躁脾气克制不住,挑起两班的矛盾,几十个人打了一架。
轰轰烈烈,惊动了整个学校。
新老师已经不对他的父母抱期望,电话直接打到了陆晚晚的手机里,请她今早十点去学校做客。
原本是没什么不能对沈屹说的,可是这位新老师非常的巧合,是陆大小姐当初在外勾三搭四,扑上去非要搞婚外遇的人。
陆晚晚的脑子里还有这段故事的记忆。
这一世里,结婚刚刚三个月,陆晚晚本性暴露,对清贫的丈夫摆脸色,同一张脸她也看腻了。
被狐朋狗友怂恿后,在酒吧门口,趁着酒意冲上去要了微信号。
那个男人当时家世优越,多年一心都在学业上,情感上相当的单纯,被陆大小姐稍微一撩拨,半推半就就要从了她。
两个人在去酒店的路上被沈屹拦了下来。
沈屹当时没表现出他生气了的神情,看了看她,又看看那个男人,上前把醉醺醺的她拽到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直接带回家。
人被他丢在主卧,他自己去次卧睡。
沈屹这个人记性很好,陆晚晚觉得他若是陪着她一起去了学校,准能认出那个男人。
她已经不想去触沈屹的霉头了,隐隐约约,她觉得自己这次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或许是因为被头疼和压抑逼的跳楼自杀,或者又是因为别的什么小事故。
总是要和原主一个归宿,她也就淡然了。
死就死呗,又不是没有死过。
陆晚晚糊弄道:“陆周致在学校犯了事,我得去学校一趟,这边不好打车,你开车把我送到市区,我再自己打车过去吧。”
沈屹听着她柔弱的嗓音,眼神暗了暗,“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晚晚连忙摆手,满脸就写着拒绝两个字,“不用了,你也知道陆周致不喜欢你,看见你又要发脾气。”
沈屹微笑:“那正好,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
那时候,就是陆周致三番两次偷摸跑到公寓里,想要把陆晚晚给带走。他能喜欢这个孩子才怪。
沈屹一反常态,这让陆晚晚觉得很迷茫,还有点不安。
她语气不好,呛声道:“既然你们相看两厌,那还不如不要见面,是吧?”
沈屹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不肯松口。
*
陆晚晚拗不过他,到学校的大门口,肚子里还有一股子的火气。
她别着脸,不看他也不愿意理他。
陆周致的教室在三楼,他们去的时候正值上课,两个人哪怕一前一后的走,超高的颜值也吸引了很多没有好好听课的学生的目光。
陆晚晚和沈屹两人,面对众多陌生的视线,表现的非常淡定。
走到办公室门前,陆晚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沈屹,深吸一口气,真诚道:“你还是留在门口,我进去。”
沈屹扬眉,这次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好。”
陆晚晚象征性的敲响办公室的门,然后走进去。
记忆中那个被原主纠缠过的男人,这张脸分毫未变,书卷气浓重。
陆晚晚记得他好像叫南越。
陆周致垂头丧气的站在南越的办公桌前,俊俏的脸上还有几条红痕,应该是之前打架留下来的痕迹。
陆晚晚毫不留情,开口嘲讽:“陆周致,你这算什么本事?你们混社会的不都讲究要把人剁手跺脚吗?就这两条痕迹,五岁的小孩子过家家都比你们要认真。”
陆周致的脸被她说的一阵红一阵白,很羞愧,但心高气傲的少年并不服气,即便是面对亲姐姐,也要嘴硬的回一句:“姐,你懂个屁,我是为了我心爱的姑娘。”
陆晚晚冷冷一笑:“你再说一遍?我把你嘴都给打歪。”
陆周致:……
南越:……
“好好跟老师认个错,下次不要再犯。”
陆周致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愿意听她的话,这次倒乖乖的跟南越认了错。
南越的鼻梁上架着眼镜框,笑起来很干净,他说:“我只希望你真的没有下次了。”
简单说了两句,就放他出了办公室。
陆周致打开门,最先看见的就是懒散靠在门边的沈屹,他脱口而出:“我/操。”
随后大喊大叫:“我他妈的!姐,他怎么也在!!?”
沈屹拍了拍衣服,往里看了一眼,笑意深深。
嗯。
他还记得,办公室里站着的那个男人。
在他和陆晚晚结婚不久之后。
陆晚晚就抱着那个人的腰,媚笑着引诱着他。
他敛下眸光,原来这就是陆晚晚不愿意让他跟过来的原因。
呵,就为了个野男人。
第34章
陆周致面红耳赤;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刚才办公室里他丢人的道歉样子肯定让沈屹给听了去。
陆周致摆着张死人脸,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第40节
“送你姐姐过来,顺便看看你。”
沈屹说话调子平稳; 神情淡淡,尽管眼神平静,陆周致总觉得他看不起自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陆周致越想越觉得是; 肝火旺盛; 年轻气盛的高中生又压不住火气; 低声咒骂:“他妈的。”
沈屹抬起眼皮; 拿正眼看他,扫了眼他脸上的伤痕; 嗤的一笑,眼光嘲讽; 语气轻慢; 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姐说的没错,小孩子过家家都比你们要认真。”
“就这么点伤; 闹得她进学校给你收拾烂摊子,确实够丢人的。”
陆周致凶狠的瞪着沈屹; 心下震惊,因为以前沈屹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他这个姐夫,话很少,对他也都很客气。
很懦弱; 即便是戳他心窝里也不会回嘴。
今天却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陆周致冷冷发笑,咬牙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说的你好像打架很厉害?你这种文弱的小白脸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
沈屹浅浅一笑,他当然打过架,还差点弄出了人命,脸上手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喉咙里也都是一股子铁锈味 。
他想起了那个梦,像极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他为了她伤过人,流过血,可是她的眼中并不只是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陆晚晚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漫长的一生,她的世界里,总会出现其他人。
陆周致被他忽视,怒气不降反升,冷笑两声,挖苦道:“是不是我戳到你的痛点,你连话都不敢回答我!”
沈屹犯不着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生气,对他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我不知道你打架到底是不是为了你喜欢的女生,但是用惹麻烦这种手段吸引你姐姐对你的关注,真的很幼稚。”
陆周致被他直接拆穿小心思,很狼狈。
在陆晚晚结婚之后,这个姐姐和他相处见面的时间越发的少。
陆周致如此讨厌沈屹,还因为他觉得沈屹把他的姐姐给抢走了。
沈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气氛有些僵硬,陆晚晚的神情不太自在,耳朵冒着粉色,应该是羞出来的。
南越反倒表现的淡定,他对这个曾经红杏出墙非要和自己上床的已婚女人,记忆深刻。
惊世骇俗的举动,放浪的言语,还有她漂亮的让人难以忘记的容颜。
这么久没见,南越觉得这个女人更加漂亮迷人。
“真巧,之前我也没想到你会是陆周致的姐姐。”
陆晚晚绷着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弟弟给您添了许多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是我分内的事。”南越迟疑,却还是说:“你父母似乎有些溺爱陆周致,疼爱孩子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还得控制,要不然只会害了他。”
南越虽说今年年纪不小了,但还不曾结婚生子,毕业之前醉心于学术,恋爱都没谈过。
这学期是他第一次当老师,被这群不听话的学生弄得手足无措。
陆晚晚也头疼,陆父陆母对陆周致这个弟弟简直就是无底线的纵容。
陆周致打了人,他们只会关心儿子手疼不疼,若是哪儿磕着碰着了,还得咒骂被打的人不好。
她诚恳的回:“谢谢你的提醒,我回去后会好好和父母交谈。”
陆周致这个兔崽子,再不收拾简直是要上天。
南越回了句那就好,手指在案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一双眼清澈见底,他说:“陆小姐,你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不记得了。”
“。。。。。。”南越不自在的咳嗽两声:“你当时说月色真美,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陆晚晚真没想到南越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人身上有股子单纯的气息。
她镇定道:“都是玩笑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南越润白的脸渐次红了起来,“陆小姐,我现在回答你,我愿意的。”
“。。。。。。”
陆晚晚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干瘪吐字:“我有丈夫。”
南越认真道:“我不介意。”
陆晚晚一咬牙,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有孩子了。”
她说:“而且我丈夫是绝对不会跟我离婚的。”
南越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一小会儿,而后严肃道:“这样吧,你把你丈夫和孩子接到我家里来,我连他们一起养,我不缺钱。”
陆晚晚听得目瞪口呆,人不可貌相,就南越这种文雅的长相半点看不出他内心竟如此狂野。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光线被遮挡在外,纱帘摇摇摆摆在半空。
沈屹拖了一把椅子,架着腿坐在他们两人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继续说,我都听着。”
南越认出他就是陆晚晚的丈夫,变化很大,阴沉了不少。
陆晚晚听见陆周致那个“操”字,就知道沈屹迟早会进来。
她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处理好了,走吧。”
南越是真心觉得陆晚晚很好,长得合他的胃口,性格也还可以,不过当着沈屹的面,再多示爱的话,也说不出口。
陆周致颓丧的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气压低沉。
黄昏下的日光,均匀洒在她的脸颊,身姿窈窕,纤纤玉立。
陆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