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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琳琅从菩萨神像手中拿下玉净瓶,按照阿鲛所说朝玉净瓶里滴入处子之血,那枯萎的花杆由死灰色转为油绿色,抽出嫩青的小芽。
阿鲛和岳琳琅俱自开心的笑了,阿鲛捧着玉净瓶满眼都是喜悦的样子道“公主,你看你看,干枯的树枝发芽了,不过以后几天的生长现象不会那么明显,七七四十九天,也急不得,公主,那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阿鲛把玉净瓶重新放回菩萨像的掌心,圣海青花天性喜阴寒,只有在冰窑里才能正常生长,以后的几天,岳琳琅需要每天都来冰窑用血液灌溉花枝,关好冰窑的大门,考虑到圣海青花的重要性,阿鲛让蓬莱仙岛唯二的男子杜若白亲自守卫在冰窑入口。
蓬莱海族尽是女子,生养繁衍倚靠的乃是岛上那名叫女儿果的植物,只要服下过几日就能怀孕,而所生的定然也是女孩,不可能为男孩,所以杜若白其实并非蓬莱本土人,小时候的记忆,他还记得很清楚,莫约是五岁那年,父亲到海外经商,带着五岁的他同往,回来的途中遇到大海浪,整条船都淹没在大浪里,父亲和在船的家丁伴当全部淹死在海中,而五岁的杜若白,承蒙青贝女王所救,大难未死,之后便在蓬莱岛跟随师父霍东华修习仙术,弹指间已过十五年。
“青贝女王于我有恩,我得好好看守圣海青花。”
“若白哥哥,若白哥哥!”
一位女孩如莺歌燕呢的声音传到杜若白耳边,那位女孩子头发以鱼骨制成的骨钗束起,分左右扎成两条小辫,又小又圆的脸蛋粉嫩的如同四月的芳菲全堆在她脸上,身穿着由中原齐胸襦裙发展而来的本土特色衣衫,正在朝杜若白招手。
冷冰冰的杜若白看见她,没有以言语相答,仅仅是嘴角勾出洋洋的笑意以作回应。
小女孩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撅嘴跺跺脚“哼,若白哥哥,海浪刚刚退,走,我们到岛边去拣些贝壳回来作小海笛好不好。”
站在冰窑门口的杜若白终于开口,道“你去吧,我要待在这里看守冰窑里的圣海青花。”
“哼!”小女孩气冲冲的做出一副再也不会理你的表情,转身离去!
杜若白微微低下头,张开手,掌心里有枚雪白色的用贝壳做成的小口哨,女国子民都习惯称之为小海笛,能够吹出很清雅的声调,他张开手掌看看,又握住,嘴边轻道“其实我是想去的!”
小女孩名叫花瑙,桃花的花,玛瑙的瑙。
儿时五岁的杜若白初见小女孩,小女孩用略带几分稚嫩且刚脱掉门牙而漏气的声调自我介绍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我叫花瑙,桃花的花,玛瑙的瑙。”
后来,杜若白跟随隐居在蓬莱岛,据说曾有恩于蓬莱海族的霍东华修行,练习仙法道术,被霍东华誉为千年难见的奇才,五岁修行,至前年时,修为突飞猛进至九篆境,几乎在全天下,都很难再找出第二人,如今的他,二十岁,九篆境界,足能与烂剑山的五峰长老相提并论,否则又如何能悄无声息的从剑来峰带走岳琳琅,不外乎实力二字。
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白云,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凉,杜若白怔怔出神道“师父说要修仙就不能与女孩子接近,是真的吗?”
……
蓬莱宫除去正殿海神殿,还有其余天瑚和云珊两殿,分别有蓬莱女国两位重臣阿鲛和素螺掌管。
阿鲛掌管天瑚殿!
素螺掌管云珊殿!
云珊殿最繁华的那间屋子里,在蓬莱女国地位仅次于女王的臣子素螺,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盆中,她很享受用温度刚好合适的水泡澡,那种感觉就像是情人的手在抚摸,而云珊殿里,也的确有她的情人,素螺是整个蓬莱女国除去女王青贝外,唯一接触过男子的人,并且,她就将她的男子藏在屋里,从那年春天开始到现在,一藏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她享受着蓬莱女国其他女人无法享受的快乐和欢愉,很美,很陶醉。
此刻,那名男子双手正从后面挽过来,挽住她的胸脯道“素螺,我听说阿鲛那个贱人真的把青贝的女儿给找回来了,还用她的血,让干枯的圣海青花生长出了枝叶,七七四十九天后要真开出花来,解掉青贝的毒,岂非会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躺在浴盆里的素螺低头咬住男人按在她胸前的手道“那我们就阻止圣海青花绽放,阻止那名叫岳琳琅的用血灌溉圣海青花,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杀掉她,总之你放心,我答应过要你做蓬莱女国的国王,就定然会实现我的承诺。”
她突然间两条玉臂如灵蛇般伸出,把站在背后的男子拽到浴盆里,用食指托住男子的下巴道“等你作得蓬莱女国国王,我就是你的王后,整个蓬莱女国就是你和我的天堂!”
“好!”
男子只回答个好字。
男子名叫汪人美,十二年前在海岸晒网,恰巧遇到离岛去陆地办事的素螺,别看他是没前途的打渔仔,长的俊俏,把蓬莱女国的臣子素螺迷的神魂颠倒,毫不犹豫的偷偷带他回蓬莱岛,并将他金屋藏娇藏了十二年,几个月前,两人过倦偷偷摸摸的生活,就开始盘算着如何谋害女王青贝,如何颠覆蓬莱女国政权,试想,如果没有人刻意为之,囚禁在蓬莱女国牢狱里百年无恙的蚌精,怎么可能脱离牢狱束缚。
素螺舀些水在手掌里,倾斜手掌,让水流淌过五指流入锁骨窝中,道“本来以为蚌精能杀死青贝,谁能想到那妖精就是个窝囊废,竟然让青贝打成重伤,蹿海而逃,真是没用。”
男子汪人美伏首吸干她锁骨窝里的水语气捎带安慰道“也不能说蚌精没用,她不也咬伤青贝并且令其身中剧毒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圣海青花开放,不过那杜若白守着冰窑,要搞破坏有些困难啊,还有那个阿鲛,找来个什么女王的女儿,破坏我们计划。”
素螺柔波似水的眼眸里露出凶机,语气狠然道“毁不掉青花,就毁掉女王,本来想让她在毒液的煎熬里慢慢死去,现在看来,只能送她早点上路,还有,岳琳琅也得死,否则阿鲛那个贱人定会扶持她作新的女王,任何挡我路的,都得死。”
“啊——”
蓬莱女国会是接下来故事的大高潮,也会是全书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段大情节,所以关于蓬莱女国的前期,会花费不少的笔墨来铺垫,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75章 相兮思兮
王衍安安静静的坐在大沙漠北边的沙丘,表情没有过分的愤懑,显得很平淡,很中和,在他的身边以及客栈外,密密麻麻聚集的全是身着紫衣和蓝衣的云中卫,没有口哨以作联系,他无法令云中卫来找他,只能主动去找云中卫,在云中卫里身着紫色者为卫队当中最下品人品,蓝衣者为地品。
王衍身边站立有两人,左边的人身材魁梧,大眼浓眉,只穿黑色的大筒裤,不穿上衣,他的上身,缠绕着两条粗壮的铁链,铁链端点处,系有两把纹刻蛟龙的大锤,此人名叫段听风,是人品阶级总统令,号称锤出定见血,大锤底下无人可生还,至于右边那人,名叫花秋雨,乃地品阶级云中卫统领,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双手交抱胸前,执着把黝黑的宝剑,像极说书人口中浪迹天涯的剑客。
身背双锤的段听风性子急,耐不住沉默,粗嗓吼开道“大人,你只管说抢走鲁竣的那伙贼人在哪里,你说出来,老段我抡着锤子去给你要人。”
平静的王衍听到他的话没来由的怒火中烧,一掌把段听风打出去老远道“我要是知道他们在哪里,还用的着听你啰嗦!”
握剑的花秋雨嘴角上勾出个极具嘲讽的弧度,道“大人,我从未听说过天下间还有海鲨帮这么个门派,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怕我们事后追查,所以故意编造出来扰乱我们视线的?”
王衍心情平复许多道“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海鲨帮三个字真是对手编造出来的挡箭牌,不过照现在的线索来看,我们根本无从查起,还有那名烂剑山的大弟子,已经不在客栈里面,我怀疑也被那自称海鲨帮的人给带走了,莫非他们的目的也是广成大帝陵?”
王衍左思右想最后无奈的叹气道“如果那老头从我手里抢走鲁竣为的也是进入广成大帝陵,那么他应该还会出现在昆仑山,让黄品阶的兄弟们继续在昆仑山守候,有消息立即汇报,我们先回宫见陛下,此次未能成事,若陛下怪罪,所有罪责,我会承担的。”
……
烂剑山下,徐默打个响指道“老前辈,要不委屈你先在山底风餐露宿两天,我先到山上通知师父,给你办个欢迎仪式。”
“欢迎个鬼,低调上山,走。”
“行,行,低调。”徐默扣扣鼻子。
突然!
“老夫宋道元,折剑下山十九年,今日归来!”
身边的老头子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回来似的,扯破嗓子眼大喊,他的声音如洪钟般传遍烂剑山每个角落,惊的山上白鸟扑通通振翼而飞,林间走禽四下奔跳,徐默直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余音久久回荡,扣扣鼻屎朝面前的宋老剑仙一弹道“低调低调,你那是低调嘛!”
望着宋道元背影,徐默又道“喂,前辈,今天你那破混元伞的剑招,极为厉害啊,那日在灵官州对付太虚空术为何不使用出来呢。”
背对徐默的宋道元悠然道“太虚空术会依照人心中的渴望,衍生出幻象,那日进入太虚空术里,我坠入烂剑山的幻象,沉迷于当年种种,再无剑意可言,还如何出剑招,今日真正的来到烂剑山,也算是为了断当年心结吧。”
“哦,原来前辈你是为了断心结提升剑境而来,不是单纯来看我师父的啊。”唯恐天下不乱的徐默调笑道。
“瞎说,上山。”宋道元迈开步伐往上山的小道而去,鲁竣在后跟随。
徐默则不着急,他盯着在那边折弄梧桐枝的媚道“喂,走啊,干嘛蹲着不走。”
媚抬头意外的道“我也可以上山吗。”
“当然可以啊。”
“可我是妖啊!”
徐默走过去用食指顶顶她眉心道“谁说的妖就不能去烂剑山,走。”
“哎,好!”
媚高高兴兴的跟在徐默身后,朝山路走去。
大约是到山腰的时候,一批批的烂剑山弟子在五峰长老的组织下齐刷刷排列,各个手持宝剑等候,这在烂剑山算是不成文的规定,每当有离山许久的长辈回山,门派中的后生晚辈都要在半山腰用手中的宝剑,搭造出通往烂剑山广场的剑桥,归来的前辈,则会踩着他们搭出的剑桥上山,每位烂剑山的晚辈弟子们都会因为手中的宝剑受过前辈的踩踏而自豪,在他们看来那是份荣耀,更何况今天要回山的,要踏他们剑的,是宋道元。
剑道真仙境,宋道元。
宁可天下人万剑不如我,不可我剑不如天下人的宋道元。
在迟靖远遗存的记忆里,有关于此的画面,所以徐默并不惊奇,他只是之前没有想到过。
五峰真人站在各自的弟子们前面,迎接老剑仙宋道元。
花芷峰邱静最先开口道“宋师兄,十九年不见,今日你终于算是回来了。”
其余四峰的真人也都纷纷说些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之类的话,其中以紫霞峰陆东沉最为激动,冲上去抱住宋道元竹筒倒豆子的道“哎呀呀,宋师兄,十九年不见你终于回来了,师弟我可是很想念你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马姐姐就在梨花树下埋剑等你,还改正阳山为烂剑山,等的你很苦啊。”
眼见陆东沉还是数年前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他笑道“知道你们都等我,我这不就回来了。”
“师兄你回来就好,你看,五峰的晚辈弟子们还在等着你踏剑而回呢?”
“踏剑?不用不用,我不需要踏剑返回烂剑山,走山路就好,当年年轻气盛折剑下山,恐怕在你们眼里我早就非本门弟子,还有何资格踏剑桥回烂剑山呢,走吧走吧,步行回山。”
宋道元和陆东沉肩挽肩的往山上行去,背后,邱静,方西起,苏南修和秦北辰四人用很意外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渐行渐远的宋道元,不知所语,在他们眼里,倨傲盛气,唯我独尊等词是宋师兄的标配,可眼下的他,和那些词根本就不沾边,十九年里,这位宋师兄改变的太多太多。
徐默倚靠住大树,觉得把所有弟子全部聚集起来迎接宋道元就是个错误,三千多名弟子三千多把宝剑就等着剑锋连剑锋构造成桥让他踏桥而过,结果呢?人家挽着陆东沉徒步上山,多打脸,再环顾四周,不见师父马蕊芯踪迹,徐默坏笑着道“苦等十九年的情郎回来,师父你都不现身迎接,不会是害羞吧?”
用半炷香的时辰从半山腰徒步走至烂剑山广场,宋道元与陆东沉辞别,前往剑来峰。
那峰上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