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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宫,洪江龙王仍是闷闷不乐,龟丞相不禁问道:“龙王,发生了何事?陈状元的母亲如何了?”
洪江龙王本来不敢说,但龟丞相是他值得信赖的老部下,老朋友,而且他心里的委屈也需要向人倾诉,于是把见着龙女之事如实告之。
龟丞相捋着稀疏的胡须,沉吟道:“原来是龙女在搞鬼,我说陈状元的老母怎会匆匆离去呢,定然是中了迷心术,想不到菩萨前计不成又施诡计,龙王可能想到此事的影响?”
洪江龙王点点头道:“再有几日就是陈状元爱子的满月宴,倘若老夫人带着孙儿避回老家的消息传开,再加上有心人挑拨煽动,怕是对陈状元的名声不利,而名声和气运有着些关系,名声受了损,气运怕是会消散。”
龟丞相道:“陈状元有气运护身,菩萨不敢直接出手对付他,可一旦气运消散,就再无顾忌,陈状元怕是命不久矣,龙王难道置之不理?”
洪江龙王无奈道:“上仙刚警告过我,我哪敢啊,否则不仅是我自己,还将给龙宫招来灾祸啊!”
龟丞相悠悠道:“陈状元福泽深厚,有公义之心,是个可交之人,而君子不可以欺之以方,倘若将来让陈状元知晓了今日之事,只怕与龙王的交情从此断绝啊。”
洪江龙王满脸犹豫挣扎,他不是不想帮陈萼,主要是对龙女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龟丞相又道:“陈状元去灌江口为二郎显圣真君塑金身,听说已经塑成了,龙王今年四百九十岁了吧,每五百年一次的天劫就要来了,难道龙王甘心在天劫之下,一身道果化为飞灰?”
洪江龙王眉梢一跳,二郎神是强横无比的地仙,接受了陈萼塑的金身,就说明认可,于是连忙道:“你是说陈状元能帮到我?”
龟丞相缓慢摇了摇头:“与福泽深厚之人相交,自有余泽,能否帮到龙王,还须看龙王自己如何处事。”
洪江龙王纠结的问道:“倘若泄露出去,龙女饶不了我啊!”
“小臣有一妙策,或可解龙王之难!”
龟丞相凑过去,小声说了起来。
“妙,妙,陈状元不难猜出个中之意!”
洪江龙王顿时连声叫好,着手安排起来。
第二十一章 蚌女带来的信息
傍晚时分,船只缓缓靠上了码头,陈萼归心似箭,但还是叮嘱道:“既然与显圣真君结下了香火善缘,还须寻在江州附近寻一名山为之立庙,以方便民众供奉。”
黄睿笑道:“请堂尊放心,欲立庙,先选址,待秋后就征召人手,明春之前必能建成,至于银两倒不用州里出一钱,左近大户乡绅必然踊跃捐款,属下认为,可于令郎满月宴上当众宣布,喜上加喜。”
“嗯,不错!”
陈萼点了点头。
一州知府的长子办满月宴,就算他不愿大张旗鼓,满城乡绅也不会放过他啊,这是公然送礼的好机会,陈萼也不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人情往来,收多少是我的本事,凭什么不收?
佛祖传经还收钱呢!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陈萼又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他也急忙往家里赶,可是当他踏入后院的时候,陡然发觉气氛不对。
“相公,你总算回来了!”
温娇哭哭啼啼的扑入陈萼怀里。
陈萼心里格登一下,连忙问道:“娘子,出了什么事?”
“母亲带着小萼出门买绢,就再也没回来了”
温娇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道出,末了,又抹着眼泪,自责道:“都怨妾一时心软,没能拦着母亲,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呜呜呜”
陈萼脑袋里顿时轰隆一下,一股难抑的怒火冲天而起,凡间还讲究祸不及家人,菩萨要对付自己,尽管来,可是谁能料到,居然会对一名老妇人下手,这是没底限了啊。
他百分之百确认,这事就是菩萨干的。
但他知道,身为男人,一家之主,碰上事千万不能慌乱,于是深吸了口气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娘子,此事不怨你,既然菩萨盯上了老母,今日不出事,早晚也会出事,有没有让人出去打探?”
温娇点头道:“大约正午时分,李彪回来了,妾让他赶紧从衙门里找人去寻找,要不是妾惦念着相公今日回来,怕家里没人,妾也出去找了。”
“别着急,菩萨不会害娘的性命,想必是诱至了某处,对了,你可向李彪问明情况?”
陈萼问道。
温娇摇了摇头:“妾当时乱了方寸,只听李彪说母亲带着小萼走散了,就急忙让他带人去打探。”
“我们等李彪回来!”
陈萼拍了拍温娇,暗暗盘算着菩萨能把老母藏在哪里,不过转念一想,以菩萨喜欢躲在背后敲闷棍的性格,应该不至于亲自出手,更不可能把人掠去南海紫竹林,上回是魏征刘洪洪江龙王南极星君金山寺主持法明一条龙服务招待自己和温娇,那么,这次会是谁呢?
他曾想到老母被藏进了金山寺,但旋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佛门太显眼了,绑架一名知府的母亲风险太大,这事要闹开,怕是李世民会把佛门铲除干净,而且菩萨还有恐吓李世民信佛的后手,理该不会出此昏招。
“老爷,小的没用,把老夫人和小公子弄丢啦!”
没多久,李彪回来了,一见陈萼,就跪地磕头。
“起来说话,把当时的情况给我仔细讲一遍,包括遇见了什么人,你好好想想,不要有遗漏!”
陈萼一把将李彪扶了起来,问道。
李彪挠了挠后脑壳,便道:“老爷这么一提醒,小的倒是想起了一件蹊跷事,老夫人带着小公子刚进店不久,就来一个貌美的女子,还朝小的笑了笑呢,然后小的好象就迷糊了,连老夫人和小公子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
“哦?那女子你可曾见过?”
陈萼追问道。
“不曾!”
李彪摇了摇头。
“走,带我去那家绸缎庄!”
陈萼立刻挥了挥手。
“是,老爷!”
李彪连忙领着陈萼夫妇离去,很快找到了绸缎庄。
“这位是江州陈知府,有几句话要问你,望你如实回答!”
李彪摆出一副豪奴的模样,气势汹汹道。
“是是,陈知府尽管问,老朽知无不言!”
掌柜点头哈腰,有些紧张。
陈萼摆摆手道:“不用紧张,本官只是问你几句话,今日上午,有没有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孩子来你店里?”
掌柜点点头道:“是有,只是刚进店不久,就匆匆离去。”
“哦?”
陈萼追问道:“你可知是为何?”
掌柜寻常片刻,便道:“咱们开店的,每天都有几百上千的顾客登门,本来是不该留意到的,只是在老妇人抱着孩子进来后不久,又有一名貌美女子跟着进来,和那老妇人说了什么,小的没听清,不过回了句:对啊,姑娘,谢谢你提醒啊,然后就匆匆走了。”
正说着,那掌柜指着李彪,恍然大悟道:“哦,你不就是在我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上午,中午才跑进来,问我那老妇人带着孩子去了哪里的那个人么?”
“正是!”
李彪点头。
陈萼又问道:“可还有什么别的了?”
“没了,就这些!”
掌柜的一口咬定。
“今日多谢了,他日若有事,再来找你!”
陈萼不置可否的拱了拱手,便与温娇和李彪离去。
出了门,温娇不由问道:“相公,娘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女子究竟是谁?”
陈萼眉心紧紧拧成一团,没头没脑,他也猜不出来,好一会儿,挥了挥手:“先回家罢,从长计议!”
“哎”
温娇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却意外发生有两个作婢女打扮的娇俏女子站在后门处。
“请问可是陈状元?”
其中一个问道。
“你们是”
陈萼疑惑的看了过去。
那婢女道:“我们是蚌女,龙王爷今日晌午叫我们”
另一个连忙打断道:“陈状元,是这样的,龙王爷早两日就派我们来服侍陈状元,我们一开始搞错啦,误去了海州老宅,耽搁了两天时间,直到现在才找了过来,还请陈状元见谅。”
“嗯?”
陈萼看人的眼色是有的,第一个说话有些慌张,第二个有明显的掩饰痕迹,老龙王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想起来送两个婢女给自己?
“真是龙王叫你们来的?”
陈萼问道。
“是啊!”
二女忙不迭点头:“龙王爷说,过几日是陈状元爱子的满月宴,因您家里没什么人,就叫我们留下来搭个手。”
陈萼看向了温娇。
温娇点头道:“那就先进来吧,我给你们收拾间屋子。”
“夫人不用麻烦的,为我们准备个水缸就可以啦!”
“嗯,还是水里呆着舒服。”
二女相继说道。
“李彪,去弄个大水缸,装满水!”
陈萼转头吩咐。
“好的!”
李彪匆匆离去。
第二十二章 又生一计
在陈萼的印象中,蚌女舞姿奔放,歌声甜美,但让做起家务来,也是很勤快的,忙里忙外收拾着屋子,尤其是张氏与小萼的屋子,格外用心,陈萼总觉得两名蚌女来的太过于蹊跷,紧紧锁着眉头,似是有灵光将出,却又隔着层窗户纸。
“大晚上的,别忙了,快去休息吧!”
温娇看着很是过意不去,拽着二女道。
“那谢谢夫人了,我们明天再收拾吧。”
其中一个道。
“你俩怎么称呼?”
温娇问道。
“我们没有名字,龙王爷也没有给我们起过名字。”
二女的俏面有些黯淡。
“相公,要不你给起个名儿吧?”
温娇顿时大生怜惜,转头道。
蚌女属于低等精怪,法力低微,除了会使些幻术,并运用些与如清洁、洗浴等与水有关的术法,未必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对手。
她们存在的意义,首先是孕育宝珠,这是龙宫的特产,用以和人类权贵交易,因有美颜护肤功效,供不应求,常常有价无市。
洪江龙王曾送给陈萼十枚宝珠,每一枚至少价值千金。
其次是以声色娱人,蚌女因本体是蚌,身体柔软,可以做出很多人类舞女没法做的动作,又生性柔弱,羞涩,清纯美貌,几乎没有攻击性,也大受人类欢迎,一些权贵家里,就蓄有蚌女。
但是她们的寿命很短暂,蚌女会以自身元阴凝聚宝珠,通常在十五岁及笈之时以秘法取走,元气大损,容貌陡然变至二十许人。
之后每两年再以生命精华孕育一颗宝珠,虽不及初珠蕴含有蚌女珍贵的处子元阴,却也是难得的佳品,每一枚能卖至两三百两黄金,龙宫会继续抽取,而每取一次,都会衰老一分,到三四十岁之时,就如人间七八十岁的老妇,在病痛中死去。
可以说,蚌女因宝珠而扬名,又因宝珠而亡,她们的人生是悲惨的一生,和前世人类驯养的家禽牲畜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这两名蚌女,容貌约十四五岁模样,显然宝珠还在体内,老龙王也是有心了。
陈萼暗暗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其实他肚里没什么墨水,只会背诵二十来首感兴趣的诗词,章写的是官样八股,讲究实用,不讲究优美,要不然也不会取出陈小萼这样的奇葩名字。
他搜肠刮肚,好一会儿才道:“你叫宝钗,你叫宝玉,如果不愿回龙宫,就留下来好了。”
“谢谢老爷!”
宝钗宝玉欢喜的施礼,如有可能,谁愿意回龙宫啊,至少留在陈萼家里,也许交出了处子元阴,就不用再被挖取宝珠了,而回到龙宫,是要被挖一辈子的,不仅伤元气,还痛苦。
“去休息吧!”
陈萼挥了挥手。
“是!”
宝钗宝玉恭顺的施了一礼,就双双投入水缸当中。
陈萼好奇的探头去看,只见二女各化作一只七彩大蚌,静静的躺在缸底,外壳边缘,如呼吸般的微微张合。
“相公,你说娘会去哪儿呢?龙王爷为何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娘失踪的当口送来了宝钗和宝玉?妾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俩怎么会去相公的海州老宅?”
温娇坐在台阶上,抱腿问道。
“我明白了!”
陈萼突然大叫一声,恍然大悟!
难怪两个蚌女的说辞自相矛盾,也难怪洪江龙王会把她俩送来,原来是为提醒自己啊,而两女重点打扫老娘和小萼的房间,不又是一种另类的暗示么?
“相公明白了什么?”
温娇连忙问道。
陈萼先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便道:“老娘多半是带着小萼回了海州,这是典型的灯下黑,要不是老龙王提醒,怕是真要出大事了,此情此义,殊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