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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就临近了。
陈萼能看的明白,他相信观音自己也能看明白。
“姐,祝你早日踏足星空!”
陈萼在送出真挚的祝福之后,飘身而去。
玉虚宫,云中子双手奉着三宝如玉意,跪在元始座前。
前因后果元始已经得知,脸色阴沉的难看。
他本指望一石二鸟,让云中子与陈萼互相撕杀,结果,云中子居然被猪油蒙了心,宁可抗拒师命,也不愿对陈萼下手。
至于云中子汇报的外域情况,元始从来不担心,来再多的大能,也挥手灭杀,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圣人,他大概也能猜到圣人很难离开所在的天地。
换句话说,即便外域有圣人,也来不了,那还有什么顾忌?
“罢了,罢了,你退下罢!”
许久,元始挥了挥手,他不能为这点小事责罚云中子,只是心里郁闷的紧。
“弟子告退!”
云中子不敢多留,赶忙施礼离去。
陈萼也很快回到了瀛洲仙岛。
“相公,你这一走已经四年啦!”
温娇迎上来,嗔怪道。
“什么?四年?”
陈萼大吃一惊,掐指计算,渐渐现出了明了之色。
从北海海底出去就是天界,两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又被外域布下了陷阱,以致于未有觉察。
温娇补充道:“好在这四年来也算平安,相公,到底出了什么事?”
“娘子,是这样的”
陈萼把来龙去脉道出。
“哎”
温娇叹了口气:“本来三界就不安宁,又有外域堂而皇之的搅局,只怕三界要彻底乱了。”
陈萼却是道:“娘子不必悲观,这也许对我们并非坏事。”
“哦?”
温娇不解的看过去。
陈萼道:“外域入侵,图谋的是天道,我们只是附带的,如果把天道比作行将就木的老皇帝,本来他为挣命,忙于内部清洗,现有外敌入侵,他会怎么做?多半会统合力量,一致对外,而我们作为天道手里的刀,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些倾斜。”
“嗯,相公说的也是。”
温娇点了点头,笑道:“走罢,娘一直惦念着你。”
陈萼与温娇向内走去,突然面色微变。
他曾与媚娘交换过心头血,这时感应到,媚娘怕是大限将至了。
“相公,怎么了?”
温娇留意到陈萼的神色变化,不禁问道。
陈萼迟疑道:“我曾与太后有过约定,为她送终,太后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温娇贴心道:“那相公拜见过娘就回大唐吧,妾暂时留在岛上,不过妾有一事要和相公说清楚,太后死了是能做菩萨的,并不是真的死,相公不要太难过,也不要与她走的太近,毕竟太后这人颐指气使惯了,又野心大,性子野,也许短时间里会感激相公,可是本性早晚会露出来,妾就担心,太后转换不了心态,继续把相公当臣使,最终反目成仇,紫薇大帝可是殷鉴在前呢。”
“娘子提醒的是,我会注意的!”
陈萼心中一凛。
也确实,当过皇帝的人不能理喻,温娇的担心很可能会成为现实。
温娇咬了咬牙,又道:“太后逝去之后,相公就把婉儿姑娘纳进门吧,别让人家的等待没有尽头,也别给自己留有遗憾。”
“娘子!”
陈萼动容握住了温娇的手。
温娇笑道:“妾早说过自己不是妒妇,但是必须要为相公把好关,可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家门,把家里搅的污烟障气。”
拜见过张氏,又给岳父岳母请了安,象征性的问了下三个女儿的学业,再与宝玉宝钗温存了小片刻,陈萼才离去。
次日,陈萼回了长安,直接入宫。
“爱卿,你回来啦?”
媚娘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眼神浑浊,脸面布满了黄褐色的老人斑,还多出了几颗黑痣,头发也稀疏了,仅仅是四年不见,已经是老的不成样子。
“太后,臣回来了!”
陈萼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反是心中一酸,疾步上前,握住了媚娘那干枯的手。
媚娘勉强笑道:“朕就知道,卿会回来的,朕时日无多了,卿好好陪着朕。”
“嗯!”
陈萼点头,坐在了床边。
婉儿也是眼圈红红的,偷偷抹着眼泪。
自从陈萼来了之后,媚娘仿如放下了执念,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索性不再上朝,陈萼也留在宫中,政务皆由婉儿念给媚娘听,再代媚娘发出。
皇帝久不露面,朝中渐渐起了一股躁动的气息,武氏诸人也蠢蠢欲动,不时就有外姓宗亲奔走于诸武宅第,长安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日一早,太子李显前来给媚娘问安。
媚娘的脑子有些糊涂了,吃不下,睡不着,她只想在陈萼的陪伴下,安静的走完最后一程,除了陈萼与婉儿,谁都不想见,也没有精力接见。
“朕不见他!”
媚娘眯着眼睛摆了摆手。
“这”
婉儿知晓轻重,她已经隐约觉察到宫外将生变故,咬了咬嘴辱,正待劝说。
“太后累了,不见就不见吧。”
陈萼给婉儿打了个眼色。
“嗯!”
婉儿略一点头,就提步走了出去,肃容道:“圣上正在休憩,太子请回。”
李显脸色顿时难看之极,他明明听到了陈萼的声音,同时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惊慌,要知道,太子最担心的,就是被废,而见不到皇帝,摆明了是被废的前兆啊。
婉儿暗暗叹了口气,又劝道:“太子先回去罢,过一阵子,奴婢再和圣上说说太子求见之事。”
“哼!”
李显哼了声,大袖一甩,转身而去。
狗贼,待孤继了位,非诛你九族不可!
李显心里的惊怒难以抑制,走一路,暗骂一路。
“臣见过太子殿下!”
这时,左羽林将军桓彦范和右羽林将军敬晖施礼拜见。
“免礼!”
李显阴沉着脸挥了挥手。
桓彦范问道:“太子为何阴沉着脸?是否未见着圣上?”
“你怎么知道?”
李显警惕的问道。
桓彦范道:“自陈萼进宫之后,圣上就不见外臣,诏令皆由陈萼与上官婉儿代太后发出,适才臣见太子求见,本以为圣上或会顾念骨肉至亲,可没想到”
敬晖从旁接过来道:“太子,请恕臣直言,圣上未必知道太子在外求见,很可能已经由某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代圣上挡下了。”
“什么?他有那么大的胆子?”
李显惊道。
敬晖哼道:“太子虽然坦荡昭然,但圣上龙体欠安,岂不正是宵小之辈的机会,如今外臣连圣上的面都见不到,对圣上的情况也一无所知,难道太子就不担心有矫诏从宫中发出?”
李显被废过一次,那恐怖萦绕心头,始终挥之不去,只有坐上皇帝宝座,才能了却心结,而且他与陈萼有隙,现在由陈萼陪在女皇身边,万一矫诏废了自己
这真是细思极恐啊!
李显那肥肥的额头,不自禁渗满了汗珠,不过还是道:“孤还是孩童之时,此人就出入宫禁,至今几十年过去,音容笑貌未变,外间有传言,说他是仙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吧?”
“哈!”
桓彦范轻蔑的笑道:“什么仙人,充其量只是个驻颜有方的炼气士罢了,太子千万勿要小瞧他,这等妖人为求长生,无所不用其极,臣等皆怀疑,圣上已被秘密控制,太子只要稍有迟疑,就大祸临头啊!”
敬晖也道:“这种妖人其实不难对付,太子有龙气护身,臣等也有官气护体,宫中禁卫更有血煞之气,皆能克他,只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斩杀,任他万般妖法,也无从施展。”
桓彦范正色道:“先帝以神器付太子,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余年矣,即天诱其衷,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诛凶竖,复李氏社稷,愿殿下勿作迟疑,以负众望。”
李显迟疑道:“凶竖诚当夷灭,然上体不安,得无惊怛?诸公纵有忠直之心,亦当后图。”
“太子此言差矣!”
张柬之一脸正气,从旁踱出,拱手道:“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太子奈何欲纳之鼎镬乎?臣不瞒太子,臣与敬晖将军、桓将军、崔玄暐、袁恕己及一众忠直之士对此忧心忡忡,愿以身家性命,正李唐之位。”
“好!”
李显看着一众臣僚那坚毅的目光,只觉心潮澎湃,猛一点头:“众卿不顾身家性命,孤岂能惜身,不知何时行事?”
张柬之道:“太子勿急,如今宫中禁卫皆忠于太子,请太子先回东宫,容臣等稍作准备,今晚举事!”
第四五五章 母女野心
今日,注定是李显极为难敖的一天,回到东宫之后,再无心酒色,绷着脸,踱来踱去。
“殿下,何故忧心?”
韦氏不由问道。
李显想了想,还是小声道:“群臣欲今晚拥孤入宫,清君侧,诛奸佞,拥孤登基,爱妃莫要声张。”
“啊!”
韦氏仍是掩嘴惊呼。
太突然了啊!
不说李显整日担惊受怕,就是她这个太子妃当的也不安生,生怕睡至深夜,有太监闯入东宫,宣读诏书,再有甲士冲来当场斩杀。
她屈身于武三思,也有自保的意思。
不过韦氏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都有哪些人愿拥立殿下?”
李显道:“有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暐与袁恕己等忠直之士。”
韦氏沉吟许久,才道:“倘若殿下成功登位,这些人从龙有功,必执军政大权,而殿下离京日久,根基浅薄,还须留个心眼为好,莫要再弄个长孙无忌出来。”
李显呵呵笑道:“不是有爱妃么,孤也知道,自己乃一庸才,孤登基之后,就由爱妃帮着孤署理政务好了。”
“殿下!”
韦氏大为动容,眼圈红红的,哽咽着抹起了眼泪。
李显目中现出温情,肃容道:“当初孤被幽禁房陵,是爱妃陪着孤,鼓励孤,孤曾对爱妃说: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制,今日孤再次重申,此誓天日可鉴!”
“圣上!”
韦氏感动的扑入了李显怀里,只觉自己这二十来年的苦敖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野心也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李显呵呵笑着,紧紧搂住韦氏。
渐渐地,天色黑了,早已穿戴上皇帝冠冕的李显仍在屋里踱来踱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韦氏与特意赶回家的安乐公主李裹儿陪在一边。
这时,李裹儿便道:“父皇,该来的跑不了,您马上就是皇帝了,得静下心才行,别让臣僚看了笑话。”
李显无奈道:“话是这么说,可孤就是紧张啊!”
李裹儿哼道:“每逢大事有静气,父皇您大可放心,就算今晚不成,您也不会有事。”
“哦?裹儿何出此言?”
李显讶道。
李裹儿问道:“父皇可知您与相王为何能活至今日?”
“休得胡言!”
韦氏顿时色变,喝斥道。
诶,让她说!”
李显却不在乎,挥了挥手。
安乐公主李裹儿是韦氏于流放途中所生,因在车上,准备不足,李显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她,故名裹儿,裹儿在颠沛流离中出生,身为天家骨血,又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对于李裹儿,李显的心里只有亏欠,以致于养成了李裹儿骄纵狂妄的性子。
李裹儿便是毫不忌讳的说道:“祖母诛我李家血亲,绝不手软,小女又听说当初的大公主姑姑是被祖母亲手扼杀,以嫁祸王皇后,由此可见,祖母乃是一无情无义之人,她留着父皇与相王,不是不想杀,而是不敢杀,缘由请听小女为您道来。
祖母老年称帝,群臣大多视为儿戏,拆腾一阵子,江山早晚还是要回到李家手上,甚至若有机会,就如今日,还能搏得拥立之功,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祖母杀掉父皇与相王,就等于断了李家血脉,天下豪杰岂能坐视,怕是不出三日,祖母便会人头落地,想必祖母也清楚,所以说,她年富力强时尚不敢杀父皇,又何况临到老呢?”
“嗯?”
李显目中奇光绽现,抚掌叫好:“还是我家裹儿看的透彻,可惜你是女儿身,若是男儿,为父必立你为太子!”
李裹儿哼道:“谁说女儿家就不能当太子,祖母不还是女皇么?”
李显这才意识到自己食言,尴尬看向韦氏。
韦氏也有自己的想法,李裹儿这话,说进了她的心坎里,哪里会出言指责。
李显只得嘿嘿一笑,正要说两句补救话,殿外已有家仆来报:“殿下,李多祚与李湛将军,及驸马都尉王同皎来接您进宫啦!”
只见殿外,李多祚与李湛身披铁甲,腰悬宝剑,走起路来夸滋夸滋直响,王同皎则是一身黑色朝服。
“这”
李显有了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