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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慈光追问半晌无果,只得换了个问题:“敢问梓村是何时在此地落脚的?祖上又为何会传下抽签办丧事的规矩?”
却见老叟还是摇头不语,她黛眉微蹙,继续道,“村子里的规矩,又是何意?”
这一次,那老叟终于开口,他眸色沉沉,一字字说道:“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违背了,诅咒,会降临。”
……就在乔慈光与老叟交谈之际,石万里已经边找边问,来到了村民所言的老徐家门口。
这户人家的大门上,被挂了一块白布。
让石万里格外多看了一眼的,是这家门上的春联,虽然也是绿色,但格外鲜艳,仿佛是刚刚贴上去的一样,与周围人家有些格格不入。
春联本该是腊月里贴上,讲究点的,会选在除夕更换。
不管是哪一种,正常来说,一个村子里,春联折旧的程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这一家是什么情况?
石万里沉吟着,走上前去,敲响了门。
片刻,无人应答。
迟疑了会儿,石万里左右观望了一番,见无人经过,退后一步,轻轻吹了口气,原本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打开。
他目光一扫,已经确定正屋无人,于是迅速闪身入内,反手一招,大门重新合拢。
第三百零七章:盲鱼,哭丧婆。
大门关闭之后,室中光线顿时黯了下来。
当然,这对修士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石万里游目四顾,见正屋摆着几件陈旧的家具,正常的桌椅之外,还有一把特制的小椅子。
桌椅旁边的空地上,摆了一只做工粗糙的木马。
木马被刷了红红绿绿的漆,是那种看起来颇为俗气,但小孩子会喜欢的彩色,马儿的脖颈上,还挂了个褪色的小铃铛。
不远处,还有一副收起来的七巧板跟九连环。
很显然,这家有孩子。
石万里微微皱眉,因为没有感应到任何生机。
思忖间,他走进隔壁的厨房,这是一间农家常见的厨房,最占地方、最显眼的,就是一座已经被熏的黑黑黄黄的土灶。
土灶有两口锅,现在都盖着木制的锅盖。
石万里伸手在锅沿附近试探了下,发现余温尚在,这个灶,刚刚烧过东西。
他沉吟了下,隔空摄起锅盖,然而锅中却空无一物。
于是,他转到后面,去看炉灶内部。
炉灶内,积灰已经攒到了灶口,似乎很久没人扒了。
而靠着灶口的位置,整齐的堆放了些柴禾。
石万里仔细观察了一番那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沉吟着转过身,去看其他东西。土灶之外,厨房里还有一口巨大的水缸、一张同样被熏的黑黑黄黄的碗柜,以及数个从房梁上垂下钩子挂着的竹篮。
水缸里还有大概半缸水,水底养着数条手指长短的鱼,似察觉到陌生人的动静,正在飞快的游动着。
石万里发现,这些游鱼……赫然没有眼睛。
盲鱼其实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终年不见天日之地,鱼虾眼睛退化,便会从原本的正常水族,变成盲鱼盲虾。而水缸养鱼,也是乡野之中的常见之举,毕竟凡人没有什么迅捷的手段检查饮水,豢养数尾鱼虾,通过观察鱼虾的存活情况,判断水质,也算是一种巧思。
但梓村毗邻河流,按说这水缸里的鱼,最方便的就是从河里抓过来,那样的话,又怎么会是盲鱼?
难道村畔的河水与地下水相连?
石万里沉吟着,又检查了碗柜与竹篮。
碗柜对开门,上下五层,却仅仅放了三副碗筷,显得空荡荡的。
而那些竹篮里,则是一些五谷杂粮,以及琐碎之物,没什么特别。
走出厨房,石万里进了里屋。
这里屋其实就是卧室,入目摆放着两张床榻,一大一小。
大床很明显是夫妻用的双人卧具,此刻上面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躺过的痕迹。
小床四周有栅栏,似为防止孩童顽皮,滚落下去。上面的被褥同样叠放着,枕边还摆了个褪色的拨浪鼓。
很显然,这是一个三口之家。
而且从各种细节来看,家庭氛围颇为温馨,父母很是疼爱孩子。
石万里眉头皱的更紧,旋即,他看到了角落里,还有一扇门,通往后院。
刚刚走出这扇门,迎面的开阔院子里,就见三口棺材依次陈列。
这让石万里面色微变,立刻上前,打开棺盖检视。
很快,他神情急剧的变化着,三口棺材之中,依次躺着一男一女两名成人,以及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夫妻二人,还有一个孩子……
一家三口全死了!
难怪刚才没人给他开门!
紧接着,石万里猛然想到了什么,毫不迟疑的朝屋外冲去。
刚刚有所动作,他就感到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淅淅沥沥的全是血。
嗖!
石万里心头剧震,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顿,身后拖出数道残影,顷刻之间,已经冲出了老徐家的房子。
只不过,虽然已经离开空房,但他现在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鲜血不断的从他七窍之中流淌出来,整个人瞬间犹如血人。
很快,一道无形的刀刃,砍下了石万里的头颅,将其头颅,朝空房方向滚去……
※※※
一座低矮的茅屋前。
阮芷与章菁看着正在屋前编竹筐的老叟,上前询问道:“这位老伯,我等初来贵地,却不知道贵村是什么时候有的?”
那老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手中不停,摇头道:“老早老早老早以前就有的,至于具体什么时候。乡野之中不计年,却不清楚了。”
阮芷与章菁对望一眼,黛眉都微微蹙起。
她们已经问了好些村民,个个回答都差不多,问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老伯,那十年前呢?”章菁不死心的问,“十年前,你们是不是也在这里了?”
十年前,正是天道筑基之法机缘出现的时候。
那时候这座浮岛上,没有任何凡人……
想到这里,阮芷不禁流露出些许期待之色,希望这个问题,能够有所收获。
却见那老叟指法娴熟的编着筐子,随意道:“十年前?十年前当然在这里,我们啊,世世代代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座浮岛只是跟十年前那座岛一模一样,其实不是同一座?
“不知道楚师姐和钟师姐那边,有没有收获?”因为接下去再怎么问都没有结果,两人只得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后,阮芷忍不住说。
第380节
章菁点了点头,尔后道:“再去问几个,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回落脚的宅子里汇合,免得乔师姐回去之后担心。”
阮芷应道:“好。”
※※※
临河的民房。
这是村子里少见的瓦房,在四周低矮的茅屋映衬下,显得格外气派。
楚含蓓与钟诗珠谨慎的在正堂落座,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主位上坐着的,是个满脸褶皱,神色郁郁的老妇。
“乡野之地,只有粗茶,怠慢贵人了。”老妇有气无力的说着,在二女手边,有她刚刚沏上的两盏茶水。
粗陶的碗里,大片大片的粗劣茶叶,的确没有任何谦逊,是最差的那种茶。
不过,这村子古怪,楚含蓓与钟诗珠虽然并非瞧不起粗劣茶水,却也不敢沾唇,闻言继续说正事:“老人家,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答应明日陪你一起哭丧,你便告诉我们村子的来历?”
“不错。”老妇微微颔首,说道,“但陪老身哭丧,须得四人,还得都是童身。只你们两个,却还差了一半。”
闻言,楚含蓓与钟诗珠对望一眼,心下盘算,她们两个未经人事,尚是童女之身。
再加上阮芷与章菁二人,四人刚好够了。
想到此处,楚含蓓道:“好,我们会为你找齐人手,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们村子的来历?”
那老妇说道:“明日丧事开始,你们穿戴素淡些过来找我,到时候我就告诉你们。”
于是,楚含蓓与钟诗珠应下之后,很快离开,去找阮芷与章菁。
第三百零八章:村中禁忌。
桑村。
七株松柏后的深宅大院。
吱嘎。
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见到裴凌,并不意外,温和道:“公子可是来寻村长的?”
裴凌点了点头,说道:“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村长。”
管家笑着道:“村长不喜搅扰,不过,公子不是外人,请进。”
这座宅子,前庭后院,颇为广大。
在管家的带领下,裴凌转过照壁,穿过数重院落,才在一座花厅里落座。
“公子稍待,在下这就去请村长来。”管家给他沏上茶水,这才告罪离开。
等他走后,裴凌游目四顾,尔后发现,这里的装饰,看似华美,却有些不对劲。
面前的桌椅,似乎是人骨拼凑而成。
而四角挂着的几盏香瓜式卷草纹鼓足落地纱灯,很显然,灯罩是人皮所制。
不远处的绛红色柱子,赫然是用人血涂抹。
这整个花厅,都宛如魔窟一般。
察觉到这些之后,裴凌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什么变化。
他毕竟是重溟宗弟子,类似的阵仗,在阴间宗门已经见的多了,是以内心毫无波动。
只不过,这种地方的茶水,八成也有问题,所以他连碰都没去碰。
等了片刻之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须臾,只见刚才的管家陪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大步而入。
这老者约莫花甲之年,肤色黧黑,满脸褶皱,虽然衣着还算整洁,但露出的双手,骨节粗大,遍布老茧,显然日常劳作非常辛苦。但目光灼灼,精神不错,显得老当益壮。
“公子回来了。”老者进来之后,看到裴凌,立刻微微点头致意。
他口角含笑,显得心情很好,“公子回来的正巧,小儿明日娶亲,公子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裴凌起身行礼,他心中微微凛然。
这村长看起来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总觉得,对方非常可怕!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无法描绘,仿佛发自本能。
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分宾主落座,又聊了几句家常,遂进入正题。
村长道:“公子刚刚回来,不及休憩,就来寻小老儿,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听闻明日贵家有喜。”裴凌说道,“我对此地风俗禁忌已经有些淡忘,却不知道届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村长笑呵呵道:“公子不是外人,毋须如此费心,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明日,烦请公子前来喝喜酒就是。”
裴凌点了点头,又问:“这村子,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村长瞬间沉默了下去,笑容收敛的无影无踪,直勾勾的看向他。
见状,裴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很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于是他一边保持镇定,一边握紧了手中的虚天界种。
然而等了半晌,村长却一直没有动作。
裴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眸之中,南柯梦火跃动,无数奇诡符文交织,【怨魇神通】施展!
一瞬间,裴凌的视野之内,整个花厅之中,黑气弥漫如潮!
似有无数憎恶,汹涌澎湃的朝他扑来!
呼呼呼……
【怨魇神通】疯狂吞噬,裴凌整个人气息暴涨。
就在此刻,村长干咳一声,淡淡说道:“家中明日有喜事,杂事众多,无暇招呼公子,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还请回吧。”
裴凌立刻起身告退。
他维持着【怨魇神通】出了门,顿时,所有的憎恶仿佛为门户隔断,瞬间消失。
但裴凌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到走出一段路之后,确认没有任何憎恶诅咒怨愤跟上来,这才散去神通。
此刻,他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及时,用出了【怨魇神通】,他很可能已经用去了一条命。
“村子的来历,肯定大有问题。”
“但从村长的反应来看,我最好不要再打听这方面的事情……要问,也肯定不能直接问。”
“村长让我明天去喝喜酒,不知道是让我可以去,还是必须去?”
“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去一次。”
“还有,接下来打听线索,就找普通村民。”
“村长家太危险了……”
想到此处,裴凌看了眼天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