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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黄犬立时止住身形。
它全身颤抖,似乎正在拼命挣扎。
但在某种力量的诅咒之下,却被强行操控着一步步后退。
【乱神寄生咒】!
这是“咒”的传承中,颇为隐蔽的一门诅咒。
当初在天外岛时,“桑”便是使用这门诅咒,控制了石万里以及四名素真天弟子,不惜以自爆与裴凌同归于尽。
而这门咒术的施展,需要以自身的血肉为媒介,才能发动。
那次石万里五人,是事先吞食了“桑”分身的血肉。
至于裴凌眼下,却是被黄犬咬了好几口,早已有血肉落入其腹中。
只不过,许是因为这条黄犬乃是“诡异”的缘故,眼下即便已经中了【乱神寄生咒】,却仍能挣扎抵抗。
这是当初石万里五人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
就在控制住黄犬的刹那,裴凌顿时感到,体内的“诡异”之力,再次流向山长一方。
见状,裴凌眉头一皱,黄犬挣扎的力量太大,意志抵抗也极为顽强,似乎随时就能摆脱【乱神寄生咒】的控制。
他心中微微凛然,不敢停下咒术,立时强行操控着黄犬,朝山长身上咬去!
“吼!!!”黄犬激烈的吠叫着,眼眸之中,满是血色,触及山长的刹那,它使劲儿歪了歪头,但最终,还是在咒术的操控下,狠狠咬下,霎时间,山长腿上皮开肉绽。
这一刹那,黄犬的挣扎一下子变得极为激烈。
它厚实的皮毛遮不住肌肉的剧烈抽搐,歇斯底里的挣扎,疯狂反抗的意念,几乎瞬间脱离了【乱神寄生咒】的控制!
裴凌眉头紧皱,眼下与山长的争道,他已经开始落入下风。
再加上这条难以解决的黄犬……
得把嵇长浮也放出来!
裴凌立时打定主意,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山长蓦然语声冷硬道:“孽畜,连你自己的主人都不认得!”
山长的阴冷的面容瞬间扭曲狰狞,他蓦然探手,一把将刚刚松开利齿的黄犬抓住,用力一握。
“呜……”黄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瞬间扭曲、拉伸、收束,化为一个渺小的原点,被山长吞噬。
山长腿上被咬出来的伤势,瞬间恢复,其气势也猛然拔高一截,变得极为强大。
顷刻间,这场争道,山长一下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再次对裴凌出手,苍老清癯的面容上,黑褐色的老年斑痕迅速淡却,力量的回归,上风的占据,令山长扭曲的面容舒缓了不少,眉宇之间,浮上一抹淡淡的诡谲之色。
四周空间疯狂震荡、收束,庭院草木,池沼屋舍,乃至于这一方天地,都在无声哀鸣之中,化作色泽各异的画面,漩涡一样被抽入山长掌心。
刹那之际,裴凌已然无处可逃!
看到这一幕,他先是一怔,继而大喜。
下一刻,他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我要修炼,一键托管【蚀日秘录】!”
系统立刻响应:“叮咚!智能修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一键托管,智能升级!现在开始托管修炼,贴心提示:修炼期间,宿主会失去身体控制权,请不要惊慌……”
※※※
孤零零的屋舍内。
安静若死的黑暗之中,一席灯火下,幽暗身影端坐不动,微微垂首,似正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棋盘上,除了那一黑一白的棋子不变之外,其他半黑半白的棋子,已经有九成部分,转变成白色。
但这时候,以那颗黑子为中心,四周半黑半白的棋子,忽然又开始往黑色转变。
很快,这种转变,蔓延到了全局。
直到某一刻的时候,那颗黑子忽然在棋盘上消失。
尔后,所有半黑半白的棋子,都迅速转黑。
只在一瞬间,除了最中间那颗白子之外,其他所有棋子的白色部分,皆不足十分之一。
但下一刻!
棋子往黑色转变的过程,陡然停止,尔后,再次朝白色转变,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一次,再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随着一道震动整个学塾的惊雷炸响,整个棋盘上,已然全部是白子。
幽暗身影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面前已成定局的棋盘。
棋,已经下完了。
第六十章:心中夙愿。
雨下的越来越大。
山长气息萎靡,身影飘忽不定,时有时无,已经完全停下攻击,用不出任何“诡异”手段。
廊下,裴凌直直的站着,周身“诡异”的气息越来越强。
似乎他已经是此处诡异的化身!
系统波澜不惊的运转着【蚀日秘录】,吸收完山长最后一份力量。
雨中,山长的身形寸寸破碎,他不甘的发出一声咆哮,望向裴凌的目光,充满了狰狞与恶意,但最后……
轰!!!
一声惊雷劈下,山长瞬间化作一个原点,被裴凌吞噬。
裴凌顿时一阵失神……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士子奔走在乡间的道路上,一条黄犬来回奔跑,绕其足前。
士子终日着一袭青衫,由于缺少换洗,反复洗涤之后,那青色之中,长年泛着白意。
其幼年丧父,少年丧母,生活十分艰辛,族人认为其不祥,鲜少来往,只有自幼豢养的黄犬紧随在侧,从不嫌弃。
这士子饱读诗书,学问极为高深,然而运道始终欠缺,屡试不中,最终沦落到在乡间一座名为“溪午学塾”的塾堂授课的地步。
学塾的上任山长没有男嗣,只有一个女儿。
这女儿因缘巧合喜欢上了士子,于是,士子与之成婚后,顺理成章继承了学塾。
但没多久,岳父染疾而去,新婚妻子悲痛过度,撑了两年,也撒手人寰。
四周窃窃私语,都觉得士子果然不祥,婚前克父克母,婚后克死岳父、妻子。
第502节
新任山长的士子郁郁寡欢,从此沉默寡言,终日只与黄犬作伴。
然而流言蜚语影响到了学塾,学子们私下里交流着从父母长辈处听来的、关于新山长的议论,对山长失去了敬畏,越发顽劣;夫子们既嫉恨新山长能够得到老山长独女垂青的福分,又出于对新任山长的质疑,鼓噪更甚,干脆联合起来,要求提高束脩……
原本蒸蒸日上的溪午学塾,在短时间内每况愈下。
新山长焦头烂额,到处奔走,却收效甚微。
这日,他外出借钱未果,失落回家时,路经一片坟地,忽然有白衣人拦住去路,说道:“你可有什么心愿?”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衣人面目晦暝不清,犹如神魔,新山长心中惊惧万分,随行黄犬毛发倒竖,拦在他面前,对着白衣人疯狂吠叫,不允其靠近主人。
白衣人并无多余动作,只缓缓问:“你可有什么心愿?”
如此数次之后,悄然消失。
新山长连滚带爬的跑回学塾,差点大病一场,决定从此再也不从那地方经过。
只不过,随着境况的恶化,他很快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尔后,新山长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白衣人的话语。
于是有一日,他收拾了一番,前往坟场。
跟之前一样,新山长谁都没带,只带着自幼一起长大的黄犬。
但黄犬此番不像从前那样乖巧听话,越是靠近坟场,越是吠叫激烈,最后甚至一口咬住他裤脚,打算将他强行拖走。
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原本还心中忐忑的新山长,却格外执着的想要去找那白衣人。
黄犬的阻拦,仿佛是阻碍了他解决面临的一切麻烦的根源。
新山长骤然暴起,用路边捡起的石头,将黄犬硬生生砸死……
最终,他终于回到了那片坟场。
而之前见过的白衣人,也果然再次出现,还是那句话:“你可有什么心愿?”
新山长看着面前的诡谲人影,逆境,困顿,风言风语,生活的压力……这一切压倒了对于未知的恐惧,他大声说道:“我有!我要学子们乖巧听话,认真进学!我要夫子们勤奋授课,莫要关心束脩……我还要溪午学塾,永永远远,一直开设下去!”
“学子、夫子无断,兴旺长久!”
一口气说完心愿,新山长瞪大眼睛看向白衣人。
那白衣人顿时仿佛笑了,说道:“你的心愿,都可实现。”
“归去吧。”
新山长犹豫了:“我需要付出什么?”
白衣人再未回答,身影缓缓消失。
新山长在原地站了片刻,有些茫然,最终,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学塾。
路上看到了黄犬的尸身,孤零零的扔在路上,有虫蚁经过啃噬。
许是念着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情分,他将黄犬的尸身带回学塾,埋在了其生前最爱待的一丛花树下。
起初他觉得白衣人好像骗了自己,因为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渐渐的,学子们越来越乖巧懂事了,尽管他们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空洞麻木;而夫子们,也如指臂使,除却传道授业解惑外,再无其他多余的想法与要求……
不但如此,随着时间的过去,还有陆陆续续的新学子、新夫子加入。
他们跟他希望的完全一样,除了授课跟进学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念想……溪午学塾,果然一直延续了下来……
那些风言风语,也不知不觉消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黄犬也出现了,只是不像生前那样,总是追随其左右,而是终日趴在埋葬它的花树附近,默默留意着任何出入者。
新山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学子听话,夫子安分,甚至连被自己失手打死的黄犬都活过来了……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他很满意。
那日坟场遇见白衣人,果然是他的运气。
“叮咚!本次修炼已经完成,感谢宿主使用智能修炼系统,一键托管,飞升无忧!期待您分享修炼评价,满意请给五星好评……”
系统提示音响起,裴凌猛然回过神来,却见四周幽暗安静,不远处一灯如豆,一张棋盘静静摆放在灯下。
幽暗身影盘坐棋盘之前。
而他,则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在了棋盘的对面。
裴凌顿时心中一惊,这一位……他是第四次跟对方见面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蓬瀛观。
当时对方似附身于蓬瀛观观主,一位练气期的修士身上。虽然说其面容与现在完全不同,但这种熟悉而恐怖的压抑感,他绝不会认错!
第二次,是在他渡金丹劫的时候,对方莫名其妙的出现,要与他对弈一盘残局。
但他当时是被系统托管,系统直接掀翻棋盘……
第三次,是元婴劫的时候……系统操控着他假冒成了另一位存在,令对方找错目标。
现在,这次“诡异”学塾,便是他第四次见到对方!
思及此处,裴凌迅速扫了眼棋盘,正打算直接用系统托管,却忽然一怔。
眼前的棋盘上,摆放着一盘残局,但跟前三次的布局完全不一样!
而且,棋盘上怎么全都是白子?
第六十一章:你是谁?
就在此刻,那幽暗身影语声隆隆若雷霆,道:“这局,你赢了。”
语罢,棋盘中间一枚白子忽然漂浮起来,落入裴凌手中,“来浮生境。”
话音未落,幽暗身影迅速消散。
棋盘、灯盏、其余棋子……入目的一切,都开始消散……
很快,所有一切消散无踪。
裴凌猛然回过神来,他已经出现在了学塾外的树林中!
身后不远处,就是学塾紧闭的大门。
其与当初离开蓬瀛观时所见大致仿佛,漆色剥落的门户上,青苔横生,整座建筑流露出荒废已久的气息。
这几日热闹整洁的学塾,仿佛只是一场如梦如幻的泡影。
裴凌心中一惊,迅速戴上妖狼面具。
与此同时,他发现手中白子消失不见,却化作一具柔软温热、夹杂淡淡香气的躯体,斜靠在他身上。
此外,一名华衣美服、头戴玉冠的艳丽女修,也拢着袖子站在不远处,其姿容明媚,气质矜贵,正是琉婪皇朝四殿下终葵镜伊。
而另一边,则有一名白袍金冠的俊朗修士。
却是嵇长浮也被移了出来。
这两人此刻皆是神情怔忪、目光茫然,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望着怀中琼姿花貌、雍容华贵的佳人,裴凌顿时一怔,晏明婳?
刚才那颗白子,是晏明婳所化?
难怪他在“诡异”中,到处都找不到对方。
正想着,晏明婳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