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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发突然,厉寒歌等人虽然在法舟上全程观战,但当时全部急着联系族中求援,录制的非常仓促,加上裴凌与终葵氏这一代皇帝交手的速度太快,是以,厉氏子弟的留影,很不完整。
而其他观战修士的留影,更加残缺。
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与臆测……
厉无咎将所有搜集来的玉简反复看了又看,抽丝剥茧一般,拼凑出一份相对完整的战斗经过:琉婪皇朝皇帝的实力,绝对不弱!
其修为,更是比裴凌高出一个大境界,甚至最后关头,琉婪皇朝的镇国法宝,传国玉玺与帝皇剑亦来护主……
在这种情况下,裴凌居然能以返虚败合道!
而且,整个战斗过程,裴凌全部都是以实力取胜,没有半点投机取巧、暗箭伤人!
此子虽然出身寒微,但修炼至今,气候已成、羽翼已丰!
就在厉无咎沉吟之际,一名下属匆匆而入,行礼道:“家主!密谍急报。”
厉无咎回过神来,将一枚玉简放下,尔后问道:“什么事?”
下属沉声说道:“燕犀城密谍动用最高权限,直报主家:裴圣子挑战了燕犀城城主,现已大胜,铁雄柝陨落无望泽,本命双锤灵机尽去,可确认身死道消,神魂亦荡然无存!”
厉无咎顿时一怔,裴凌又去挑战了燕犀城城主??
其才刚刚挑战了琉婪皇朝的皇帝!
裴凌这小子疯了吗?
足足一个呼吸之后,他才迅速问道:“此战可有留影?”
下属摇头说道:“禀家主,这一战,知道的人不多,无望泽荒无人烟,铁雄柝连燕犀城长老、太上长老都不允随行,普通修士,根本没有前往观战的机会。”
厉无咎听了,眉头皱的更紧,尔后说道:“老夫知道了,你且下去。”
下属领命告退而去。
书房之中,只剩下厉无咎一人,他迅速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箓,这是跟裴凌远距离传音的传音符。
他心念一动,立时催动符箓。
过了许久,传音符的另一边终于有了回应,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父亲,何事?”
厉无咎立时问道:“裴凌,你在何处?马上回宗!”
传音符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尔后平淡道:“父亲,我不会忘记九阿厉氏,但有些事情,现在必须去做。”
“一年之内,我定然会返回宗门。”
厉无咎眉头大皱,听裴凌的语气,似乎挑战了琉婪皇朝的皇帝以及燕犀城城主还不够!
这竖子莫不是还要去挑战九嶷山山主、寒黯剑宗宗主以及素真天掌教??
这种事情,凶险无比不说,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裴凌这小子,修炼速度如此之快,行事风格也越来越乖张,也不知道是不是暗中修炼了无始山庄的功法……眼下必须阻止他!
想到这里,厉无咎顿时说道:“不行!必须马上回宗,接任宗主之位……”
话未说完,传音符中已然响起一个缥缈的语声:“忘!”
厉无咎脑中空白了一阵,似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记忆,望着眼前微光闪烁、正在通话的传音符,下意识的说道:“裴凌,你用心修炼,缺什么只管跟老夫说。”
“尽快接任宗主之位!”
传音符中立时传来裴凌的语声:“是,父亲。”
厉无咎点了点头,不觉得再有什么事情要跟裴凌说明,便直接结束了传音。
紧接着,他跟往常一样,开始处理厉氏的诸多族务……
第九十四章:司鸿倾嬿震怒。
重溟宗。
内门深处,风瞑寒烟,鳞耀青岚,天亘宫巍峨悬浮。
后殿。
落地三足铜鼎镂刻滔滔血海,无数妖鬼挣扎其中,作嘶吼痛苦之色,鼎中插着密密麻麻的线香,火光炽热,熊熊燃烧,浅紫色烟气弥散满室,翻涌奔腾,犹若山岚翠岫。
光洁如镜的地砖上,一袭大红地鸑位ㄆ鹚跨赐馍厘藻迫缭疲竞枨銒髑嗨扛哏海轭卫劾郏湎慵绨肼叮鬯┑募》簦拐醋判略≈蟮男┪⑺氏殖鎏一ò愕那撤郏隰聊妊提凹渫ィ俺葡憬坑衲邸⒀抟比崦摹�
这个时候,她手持团扇,环佩叮当,正绕着一座月精梨木嵌宝透雕夔龙纹鬼婴戏骷髅宝座幻天纱屏风缓步而行。
月精木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灵植,其色泽温润如玉,却比无暇的灵玉更为剔透、莹润,在暗室之中,还能散发出月华般的柔和光华,且清香敷芳,能够滋养肌骨。
至于幻天纱,则是用数十种顶尖蛊虫所吐之丝,经过极为复杂、艰难的程序,才能织造完成。
其中最罕见的,便是邪歧蛊王。
此蛊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异种,血脉稀少,妙用甚多,然饲养艰难,且一旦吐丝,立时暴毙。这一只,费了好大功夫才入手。
但眼下,她围着屏风,越看越满意。
月精梨木看似精致娇贵,实际上极为坚实,哪怕是合道期修士,想要将之摧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
以其作为屏风的框架,又镂刻诸多符文,可以隔绝神念探查,还能为幻天纱染上一抹清霜月华般的光晕,愈显旖旎袅娜,如梦如幻;而幻天纱纤柔软薄,犹如春日晨雾,站在外侧,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人影的轮廓。
当然,也只能看到轮廓,而且还不隔音……
最重要的是,这幻天纱,乃是唯一几可比肩雪狐妖族天赋神通的幻化之宝。其炼化之后,一旦主人受到攻击,便会自发在屏风周围布设幻阵,阻挠敌人靠近。
除却制造能够以假乱真的幻境之外,这件法宝,还能将附近景象留影下来,随意使用……
有了这座屏风在手,以后她找裴凌报仇,让夫君苏离经在外面掠阵,便毋需担心夫君再误会什么了……
还能防止不相干的人贸然插手,让她不能专心一雪前耻!
正想着,司鸿倾嬿忽然心生感应,立时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份淡褐色的长卷。
这长卷上空无一字,然而运转目力望去,就能看到,无数细小血丝,仿若活物般,蠕动其中,盈千累万,令人毛骨悚然。
此乃灵犀纸。
一式二份,在其中任何一份上写下文字,便会在另一份上同时浮现。
原本是她与夫君苏离经联系所用之物,但后来,裴凌那孽畜采衤卜她的时候,也强行要了一份过去。
现在这份灵犀纸,正是跟裴凌联系的那份!
只见长卷上,血丝蠕动,迅速组成一行文字:“这段时间,莫要让圣宗的任何人过来找我。”
司鸿倾嬿看罢,顿时冷笑一声。
裴凌这孽畜,数次欺凌于她不说,居然还想让她帮忙办事?
她立时招手摄来笔墨,在纸上写下:“做梦!”
灵犀纸上血丝散去,须臾再聚,组成了两行新的文字:“我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宗主有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条件?
呵呵!
她都已经是圣宗宗主,大权在握,生杀予夺,颐指气使之间,足以令众生惊怖,动摇整个天下大势,什么事情做不到?
还用得着区区一个圣子的承诺?
裴凌这孽畜想要让她帮忙做事,根本不可能!
司鸿倾嬿继续在纸上用力写下:“做梦!”
字迹落下,灵犀纸上霎时间又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你帮是不帮?”
司鸿倾嬿冷冷一笑,不帮又如何?
区区一个后辈,数次以下犯上,简直不知死活!
她不假思索,直接在纸上写下:“裴凌你这孽畜,忤逆不孝,欺师灭祖,乃九大宗门第一逆徒!”
“上次本宫疏忽大意,让你得逞。”
“如今本宫修为更上层楼,而且,还特意炼制了一件屏风法宝,妙用无穷,威能强大,下次胆敢回宗,便是你的死期!”
这一次,灵犀纸上没有立刻再出现文字。
好一阵之后,司鸿倾嬿已经打算收起灵犀纸,却见纸上再次迅速浮现一行行文字:“按本圣子说的做!”
“不管你是苏离经的夫人也好,还是圣宗宗主也罢,都只是本圣子的炉鼎!”
“炉鼎,就该听主人的命令!”
司鸿倾嬿顿时大怒,裴凌这孽畜,简直无法无天!
她都已经是圣宗宗主了,此子居然还把她当成一个想采衤卜就采衤卜的炉鼎!
而且,这孽畜上次,还真的那样做了!
还差点被她夫君见到了!
啊……嗯……
可恶!
虽然她跟裴凌这孽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若这次不帮对方的话,其下次回宗,定然会在她对着众多下属发号施令的时候,强闯天亘宫,将她按在宗主的宝座上,当着无数下属的面,肆意……
啊……
一边这么愤怒着,司鸿倾嬿一边在灵犀纸上写下:“好……”
血丝散去又重聚,再次浮现一行文字:“还有一件事,枕石苏氏有位叫做苏惜柔的前辈,可曾回到圣宗?”
司鸿倾嬿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之中,立时写下:“她回来了。”
灵犀纸上血丝宛若烟云变幻,顿时又出现一行新的文字:“助其重塑一下肉身,她也是本圣子的炉鼎。”
“本圣子回来之后,要你们两个一同服侍!”
一同服侍?
第913节
裴凌这孽畜,好大的胆子!
居然要她这个圣宗现任宗主,和枕石苏氏的苏惜柔前辈,一同趴在圣宗宗主的宝座上,一左一右,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被对方那孽畜粗暴的……
啊……啊……
司鸿倾嬿越想越是震怒,旋即便怒不可遏的在灵犀纸上写下:“是,主人……”
第九十五章:素真天。
素真天。
从远处望去,其宗门仿佛是一片高悬天际、永不凋敝的灿烂云霞。
蔚然如锦,七彩炫转,璀璨华光。
云霞逶迤万里,映照河山皆流光溢彩,辉煌夺目。
此刻,两名霞裙月帔、朱颜玉色的弟子,步步生花,正于云霞之中迅速穿行,朝深处的一座高台遁去。
这二人,领先半步者蛾眉曼睩、秀靥艳姿,雍容华贵,仿若万花怒绽,丽色倾城,正是天姬晏明婳。
落后者发髻如刀,戴着一顶点翠芙蓉冠,对插步摇,雪肤花貌,眼若桃花,绿襦白裙,橘带青绶,行动之际襟飘带舞,风采翩然,却是真传弟子乔慈光。
二人广袖飘飘,每踏出一步,足底皆有浅粉鲜花自虚空凝聚而出,承托其身,行走之际,花开花落,缤纷似雨,映衬四周霞彩似锦,望去犹若神仙中人,绝美难言。
只不过,此刻无论是晏明婳,还是乔慈光,神色都有些心不在焉,似是都有着什么心事。
忽然,乔慈光传音问道:“师姐,不知掌教此番召见我等,是有何事?”
晏明婳微微摇头,发间缀珠随之轻晃,珠光映照雪肤,愈显颜如舜华,她传音回道:“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她复传音说道,“马上到了就知道了。”
乔慈光微微点头,遂不再多言。
花雨纷繁,漫天洒落,四周云霞烂漫,仿佛无穷无尽,有潺湲水声自周遭传来,清越活泼,时隐时现,水色澄澈,卵石圆润。
偶见瑶花琪草伸展其畔,亭台楼阁间或而列,珍树奇卉,猗猗萋萋,园亭池馆,金型碧相,杂色瑞禽恣意翱翔,栖飞熙皞。
溯溪而深,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垂飞瀑。
素练悬空,迸溅雪珠,直下千丈,气势磅礴。
飞瀑四周无依无凭,仿佛来自九霄,自彩霞之上倾泻而落,腾起层层白雾雨花,粲白濯目,于半空汇聚成一泓深潭。
潭水凝碧,形若满月,盈盈如珠,与那条迂回曲折、盘绕整个素真天的小溪相连。
潭畔,一株华美无比的参天花树静静伫立,枝叶稠密,绮花蓊蔚,婆娑如歌,绯红花瓣恣意飘洒,落满潭面,红翠相辉,艳色欲滴。
花树之上,纤葼盘绕如座,位分主次,正端坐着数名华服美人。
其中居中者云发丰艳,雅秀妍姿,有意气舒洁之态。着朱地缠枝宝相花团窠曳地长裙,外罩艾绿绉纱对襟广袖衫,花冠嵯峨,缀珠纷纷,望去仪态万方。
在她下首,左面坐着一名白襦蓝裙的女子,桃花玉面,玲珑曼妙,满头青丝绾作道髻,除却一根竹簪外,别无装饰,朴素之中透着一股天然风流的韵味,恍若清水芙蓉;右侧则是一道着彩衣华裙、环佩众多的女修,脖颈修长如天鹅,纤腰轻束,娴雅姣丽之中,透着轻盈曼妙,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