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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妆梦离开时,对他说的话,清歌公子只觉得他这一辈子,对于妆梦,都是有一份无法释怀的歉疚。
重华上仙这是第二次看到胡小糊流眼泪。第一次,是在蟠桃宴会上,那天她喝醉了,哭得咋咋呼呼,把在座的神仙都吓了一跳。那时候的她虽然哭得很大声,却不见有今天这般伤心的神色。这次,她只是看着信默默地流着眼泪,却一句话也不说,反而让人觉得,那一滴滴流下的眼泪,承载了她无比的心伤。
走上前,重华上仙轻轻拍了拍胡小糊的肩膀,同她说道:“小糊,妆梦之所以会给你写这么一封信,就是不想你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妆梦知道了,她在南海能安心么,能过得好么?”
胡小糊很是配合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知道妆梦特意给她写来这封信,就是不想让她为她着急,但是看到妆梦信里写的内容,她还是忍不住地要伤心啊!
扳过胡小糊的身体,重华上仙眉头轻皱地抬起手,拉过他宽大又洁白的袖口,替胡小糊擦去了还残留在她脸颊的泪水,轻声同她说道:“好了,不哭了。”
站在饭桌另一边的蝶仙看着重华上仙表现出如此温柔的样子,不禁犯起了花痴:哇哦,想不到她们家上仙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天哪,要是哪天凤十三能这么温柔地替她擦眼泪的话,她真是哭死也甘愿了!
站在胡小糊身边的凤十三看到清歌公子有泪欲流,而胡小糊又哭成了这个样子,便赶忙趁着重华上仙在劝胡小糊的时候转移了话题,“哎呀,蝶姐你肯定是知道公子今天要来,所以才发挥实力做了这么一大桌的好吃的!哇塞,这吃的可是比中午还要丰盛啊,大家赶紧坐下来开动吧,不然等这么些吃的凉了可就可惜了!”
说着,凤十三就首先坐到了桌子边,一副马上就要大快朵颐的样子。
蝶仙一听凤十三这么说,也立马很是明白地走到胡小糊的身边,把胡小糊从重华上仙的面前带到了桌子前,直接按到了座位上,“小糊,别伤心了,伤心也不能当饭吃啊你说是不是?你看,我烧了这么多的好菜,这可都是你平时没有吃过的,快点尝尝吧,你们训练了这么一个下午,肯定非常的饿了,赶紧吃吧!”
将菜直接放进胡小糊的碗里,蝶仙很是温柔地将筷子也放到了胡小糊的手里,现在就差胡小糊自己把菜放进嘴里了。
面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原本确实很饿的胡小糊却没有了什么吃饭的食欲。
要是妆梦和她们在一起,今天这一餐,应该会吃得特别的开心吧!唉,也不知道那个南海仙岛是个什么穷山恶水的地方,妆梦一个人在那里,能不能吃好睡好,珍珠和珍碧那两个喜欢耍小聪明的妖精她们八成会欺负妆梦吧,妆梦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被她们合起来欺负!还有那个凤十四,上次竟然把妆梦的衣服都撕破了,妆梦要是在南海仙岛,不是天天都要被他欺负了么!!
越是这样想,胡小糊就越是不安心,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砸,胡小糊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小糊,你去哪?”一把拉住就要跑出去的胡小糊,重华上仙皱眉将她拉到了身边,语气并不怎么好。
用力甩开重华上仙的手,却没有甩开,胡小糊倔强地仰着头,眼里含着泪水,大声对重华上仙吼道:“放开我,我要去南海!”
“你去南海有什么用,你去南海妆梦就能愿意跟你回来?她已经决心待在南海了,我们谁去劝她都是没用的!”重华上仙火气也不小,紧盯着胡小糊继续流下的眼泪,对她大声地说。
胡小糊现在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胡乱地扒着重华上仙紧紧握住她胳膊的手,流着泪,带着哭腔吼回了重华上仙,“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南海,妆梦要是不回来,我就陪她一起在南海!”
“啪!”一声脆响,盘桓在了饭厅的空中,久久不曾散去,就连空气似乎也被这声脆响凝固了。
凤十三瞪大了眼睛看着重华上仙和胡小糊,就连手里的筷子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都不曾察觉。蝶仙刚想走过去劝劝胡小糊,此刻却只是惊吓得待在了原地,忘记了她要去干什么。清歌公子原本正打算开始喝酒来解除他的苦闷,却在这一声脆响之后,猛然回头看着胡小糊和重华上仙两人,任由酒从酒杯中溢出也无暇去在意。
胡小糊吃惊地看着重华上仙,意外地停止了苦恼,站在原地,仿佛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重华上仙自己也是一愣,立马收回了手,也放开了钳制住胡小糊的那只手。就连重华上仙自己也很难相信,他刚才,竟然出手打了胡小糊!
只是,胡小糊白皙的脸颊上出现的那发红的掌印,无疑不说明,刚才,重华上仙确实是在情急之下打了胡小糊一巴掌。
重华上仙似乎也是被自己这出乎意料的行为给吓了一跳,在看了一眼胡小糊以后,便走到清歌公子身边,抢过清歌公子手里的酒杯喝酒壶,坐到一边默默地喝酒去了。
被重华上仙打过一巴掌的胡小糊,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哭了,缓慢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那里,火辣辣地疼。上仙,上仙打她了?
愣在原地,胡小糊不知道她现在要做何反应。
清歌公子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被重华上仙抢过酒杯的他终于回过神,站起身,拉过还在发愣的胡小糊,说道:“来,小糊,陪我喝酒,今天我们俩不醉不归!”
说着,清歌公子便拉着胡小糊,直接抱起一坛好酒,走到了一边的空地上,和胡小糊席地而坐,直接对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凤十三和蝶仙这才反应了过来,凤十三忙弯腰下去捡筷子,而蝶仙则急急忙忙跑回到桌前,用了一个干净地碟子盛了一些菜,送到了清歌公子和胡小糊的身边。
“来,公子,小糊,你们不要空腹喝酒,好歹也吃些菜吧!”将碟子放到两人的身边,蝶仙这样好心地提醒。
可清歌公子还是在狂灌酒,而胡小糊则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神木然,只有在清歌公子把酒坛子递给她的时候,她才机械性地往嘴里灌下一口酒。
蝶仙看着打算酗酒的着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回了饭桌。
饭桌边,重华上仙虽然坐着,但也是一杯接一杯地埋头喝着闷酒,看起来,他的心情较清歌公子和胡小糊,也好不到哪里去。
蝶仙和凤十三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无奈,默默地坐在饭桌边,扒起了晚饭。
再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饭厅的气氛,就在重华上仙那一巴掌过后,变得格外地压抑了起来。
本以为清歌公子来到凤凰城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蝶仙还真是在清歌公子来到饭厅之后,特别追加了几个拿手的菜色。谁能想到,原本以为会欢欢乐乐的一顿晚餐,到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蝶仙望着闷头喝酒的三个人,只觉得压抑地让她的心都觉得疼了起来,看了看旁边吃饭的凤十三,也是在这么压抑的氛围之下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菜经过这么一闹腾,早就已经凉透了,吃到嘴里,已经不复原来的滋味,吞进肚子里,也温暖不了人心……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仙的柔情
夜,渐渐地深了。
蝶仙和凤十三吃完饭,见胡小糊他们三人,还在喝酒,也没有再要吃饭的样子,便收拾了残羹冷炙,提来了炉子,温上了一壶开水,以防谁喝得吐了,可以马上有热水喝。
“凤十三,你回去休息吧!”一直在闷头喝酒的重华上仙突然抬起头,对着正和蝶仙看炉子的凤十三说道。
凤十三欲言又止,眼下就他和蝶仙没有喝酒,还是清醒的,他要是走了,那要是有哪个突然发起酒疯,蝶仙一个人也扛不住啊。但是今天上仙的脾气好像很不好啊,他要是不听上仙的话,会不会和小糊一样被打啊?
犹疑了好久,凤十三吞吞吐吐,硬是没有说出个是或不是来。
“你明天还要接着训练,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你才开始磨练你的新技能,肯定也累了,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蝶仙在就好了。”见凤十三不做声,重华上仙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这样对他说道。
凤十三听着重华上仙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而且虽然重华上仙一直在喝酒,却没有怎么喝醉,也就放下了心。
“那我就还是回去休息好了,明天还是去训练场进行训练,对吧上仙?”站起身,凤十三迟疑地问道。他明天接着训练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胡小糊和重华上仙两人,今天晚上都这样了,明天还能去训练场么?
重华上仙点点头,对凤十三说道:“放心去休息吧,明天在训练场集合,不用担心其他人,你把你的状态调整好就行了。”
凤十三很是乖巧地点头,便起身离开了饭厅。既然上仙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呢。
蝶仙守候在炉子边,撑着头眯眼小憩,不知道他们几个这酒得喝到什么时候才完。她今天给凤凰族族人们教授了课程,又做了这么一桌子的菜,说不累那肯定是硬撑,但是作为蓬莱仙岛的总管仙婢,这几位喝成这个样子,她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只得一边烧着开水,一边闲闲地闭目养神。
“咕嘟,咕嘟,咕嘟……”炉子上的开水滚了一次又一次,时间就在这开水冒泡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了一刻又一刻。
蝶仙终于撑不住地将头架在自己的膝盖上,窝着身体睡了过去。
重华上仙喝完最后一滴酒,将酒杯倒扣在了桌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胡小糊的方向看了过去。
墙边,胡小糊和清歌公子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依旧坐到了一块,酒坛子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剩下的美酒从酒坛子里流了出来,一地都是湿漉漉的酒。胡小糊和清歌公子两个人互相靠着,喝醉了睡了过去。
重华上仙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胡小糊的面前,移开横七竖八的坛子,在胡小糊的面前蹲了下来。
胡小糊侧头靠着清歌公子的肩膀,皱着眉头睡着,仿佛就是在睡梦里,也有另她忧愁的事情。右边脸颊已经微微地肿了起来,那个通红的手掌印经过时间的酝酿,变得愈发的清晰。
伸出手,重华上仙不自觉地覆上了胡小糊又红又肿的脸颊。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打她的,他亦从来不曾想过要打她,即便是她闯祸的时候,他也不忍心太过责难她,总是小惩大诫。只是,当他听到她说要去南海仙岛那种地方的时候,他真的就一时的急火攻心了,才会连想都不曾来得及想,给了她这么一掌。
她是混元舍利的宿主啊,将来要位列天**仙之位的人啊,他怎么能够容忍她自甘堕落,去南海仙岛与邪仙为伍!更何况,以南海神君如今的功力,若是见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有混元舍利护体。到时候,南海神君要是要夺她的混元舍利又岂是她能挡得住的,即便是混元舍利认主,南海神君没有办法轻易夺得,那也难保,她不会被南海神君训练成第二个凤十四!知道南海仙岛无异于龙潭虎穴的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自从玉帝把她交与他之后,他就一直在刻意隐瞒她体内有混元舍利的事情,为了是保护她,不让那些想要一步登天的妖邪们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可是现在,她却要为了已经被邪化的妆梦,送羊入虎口,他怎么能不急,怎么能不气!
一滴眼泪,从胡小糊紧闭的眼角滑落,重华上仙伸手替她揩了去。
她现在在梦里,也一定是在哭吧!重华上仙看着睡着了还在流泪的胡小糊,这样想。只是,单看这这么伤心的她,他就觉得格外的心疼。
“瑶儿,瑶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妆梦,妆梦,是公子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靠在妆梦身边的清歌公子,似乎也做着一个痛苦的梦,嘴里念念叨叨地交错喊着两个女人的名字,眉头深锁着,很是歉疚的样子。
重华上仙看着清歌公子这么痛苦的样子,又听到了他的梦呓,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往着他的胸口打了一拳,说道:“看在你还会愧疚的份上,说明你还是有良心的,我就不和你计较从前的事情了。只是,他日你要是再把主意打到小糊的头上,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