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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远再度跪下,脸上都是自责的神色。
“臣失职,求陛下重重责罚!”
老皇帝摆摆手,再度叹息一声。
“起来吧,此事要彻查,尤其是你捉妖司内部,没有人当内线,朕不信一个外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地宫,至少那貔兽会示警吧?”
张怀远站起身,躬身说道:
“臣问过貔兽,他说不知此人身份,就一个黑影,带着一只老鼠冲进去,那老鼠收集的东西,至于那老鼠,是被术法掩盖了真身,无法看到真身是什么,而那个黑影在三品之上。”
陆久抽了一口气,好似惊讶的没控制住。
“三品之上?这大唐能够三品的也就是张天师未受伤之前了,贺真人也是三品顶峰,并未够到二品的边儿。”
说到这里,陆久赶紧捂住嘴,朝着老皇帝躬身施礼。
“老奴逾越了。”
老皇帝瞥了一眼陆久,微微叹息一声。
“行了行了,去吧好好给朕查,至少要知道丢的东西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但凡有人动用这些兵器,你这里都有感知?”
张怀远点点头,举起腰间悬挂的一个宝葫芦样式的玉瓶,那东西外面都用赤金镶嵌,四周围绕着四个貔兽,仿佛一个阵法。
“回圣人,这东西是臣的师傅留下的兽血玉瓶,里面存着貔兽的一滴血,还有诸代天师的血所混合,毕竟那些兵器都是诸位大能用过的兵器,只要有人催动,会有所感知。”
就在张怀远解释完毕的时候,那玉瓶里面似乎有一道紫色的光闪烁,如同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御书房内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张怀远更是将玉瓶举起来,整个托在左掌,随后咬破右手的食指,在阵法周围描绘了几下。
随着动作结束,描绘出来的形态仿佛在空中形成一个光影,先是落在玉瓶周围,片刻那周遭的貔兽仿佛活了,带来一阵吼叫声,随后光影直接飞起来,朝着南方飞去,穿透墙壁消散在眼前。
张怀远都没说话,直接朝着御书房外纵身而去,不多时人才缓步回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老皇帝有些焦急。
“怎么,这算是异动?”
张怀远稍显犹豫,不过还是赶紧答道:
“是,没想到刚刚兽血玉瓶有反应,看来是得到兵器的人使用了,只是相距甚远,臣用阵法追踪了一下,只能知晓大概的位置,至于是什么人使用,暂时还无法知晓,需派人前往一探究竟。”
“在哪儿?”
张怀远瑶瑶后槽牙,拱手说道:
“只能感知到,在南境,而且距离三皇子不远,是否有威胁之意这个还无法感知。”
老皇帝一摆手,急切切地说道:
“别派人前往了,此事你亲自去,如若你实在去不得,那就让贺真人走一趟。”
张怀远愣了愣,老皇帝的后半句话,让他后背一凉,捉妖司追查捉妖司失窃的事儿,让茅山派的人查,这算怎么回事儿,这简直是撕了最后的遮羞布。
“臣这就。。。。。。”
老皇帝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算了,你坐镇京中,将京城附近捉妖司的人全部回撤,宫中加强守护,那些劳什子守护阵法,都给朕启动,朕心神不宁,这里交给你朕还是放心的,至于南境就让贺真人走一趟,陆伴伴去请贺真人。”
张怀远站在原地,脑子里面有些空白,一时间不知改进该退,老皇帝摆摆手,多一句话都没说。
“喏。”
陆久和张怀远二人一起躬身施礼,退后出了御书房。
站在门前,陆久甩动了一下拂尘,扫到张怀远的手臂,他这才看向陆久。
陆久摇摇头。
张怀远明白,陆久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多想,赶紧去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可心底的那种无奈,此刻都要溢出来了。
那次为了保护圣人重伤之后,品级跌落,闭关养了两年,回到京城才发现,那位贺真人开始伴在圣人左右,甚至这位陆久公公都需要腾地儿。
一切就在那一刻变了,捉妖司成了尴尬的存在,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对捉妖司的管理,似乎都成了对贺真人乃至茅山派的情绪宣泄。
圣人这么看,茅山派这么看,朝廷命官更是这么看,甚至很多捉妖司的弟子都觉得自己在跟贺真人斗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没做,更没有争什么,只是被圣人边缘化,之前捉妖司在圣人眼中的地位,逐渐被贺真人代替。
甚至,捉妖司得到的信息都需要茅山派确认,数百年留存的,也就剩下这个貔兽精魄。
他又能守住多少?
叹息一声,张怀远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
此时,不远处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几个纵身来到御书房前,陆久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上前施礼。
“贺真人安好,老奴正要派人去请您,没想到您先来了,圣人刚刚吩咐来着,希望您出趟门儿。”
贺真人脸上一点儿都没有意外,鹤发童颜的面容,如若单看脸,恐怕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捋着胡须,眼皮都没抬,朝着陆久微微颔首。
“久公公辛苦了,贫道自行进去就好。”
“那敢情好!”
说着,陆久赶紧亲自将御书房的门打开,送贺真人进去,随后将门关闭,就在门关闭的一颗,陆久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垂手站在御书房前,周遭的小太监赶紧都退到台阶下方。
御书房内传来不大的对话声,闭着眼的陆久听后,眼皮跳了跳,担忧地看了一眼南方。
“哎,南境真的要乱了吗?”
第221章 他来了
一座不知名的山岭上,下方不远处就是开元观。
老徐举起一只手,薛平他们赶紧伏地身子,动作非常整齐,小虫飞到脸上都没人动一下,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跟着过来,主要靠老徐。
“你带人就埋伏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我跟着那人去看看,这里有高手,凑近了能感知到,我去探查一番,如若丢信烟,你们就跟着信烟冲过去,围剿开元观。
如若,天黑我还没回来,你们陆续下山,切记将衣衫换掉,所有人的身份手札,都交由你保管,随后直接去宁王府,找刘成刘统领,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薛平用力点头。
毕竟老徐都没张嘴,旁边的人,也好像听不到,虽然没见过,他也知道,这应该是传音之类的绝技。
老徐爬起身,将身上的外袍脱掉,换了一件黑色锦袍,头上整理了一番,一些灰白的假发被挂在头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束发的珠冠,也戴起来,白骨伞被一块布包裹着背在身上。
如此一装扮,别说还真有点儿世外高人的样子,最后粘贴上胡须,收敛起息,几个纵身老徐已经离开那处山头。
开元观占地没有青云观大,不过香火鼎盛,或许是平地上,不在山巅,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随着老徐靠近开元观北侧的位置,那个恐怖的气息越来越浓,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感觉让老徐稍微迟疑了片刻,记忆也快速搜索了一番,随着想到那个人,老徐脚下一顿。
是他?
此时应该远在京城的人,他怎么来了?
况且这人来了,整个周边的道观,不说都云集于此,也应该戒备森严,可这里看着仿佛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那这里面原本坐镇的人是谁?
几个问题,老徐都想不明白,不过这里绝对不能进去了,甚至用神识探查都不能做,容貌可以改变,但对于这个人,他的窥探能力非比寻常。
就像那人问出借尸还魂,还有泄露天机的一些事,虽然抓错了人,也问错了对象,但这些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士能做到的,朱有道不行,他师傅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但贺真人可以。
就像老徐来南境寻找安乐公主,原本并非是他来办,张天师的意思是让张志雄来处置,可最终是贺真人说了一句话。
南境找人,生面孔更好,北境的徐功竹更适合。
最后他来了,用周泽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诛杀,找寻安乐公主是假,一个公主而已,大唐还真不缺,尤其安乐公主并非老皇帝亲生,更不会在意,真正要做的,不过是诛杀他而已。
老徐脚步没停,侧身的时候偷着朝开元观瞄了一眼,这才朝着人群中走去,当然不是进入开元观的人流。
随后从下方的小路迂回上山,带着薛平他们撤离,只留下几个人盯着。
。。。。。。。。。。。。。。。
此时的开元观的内。
师祖殿中一个白须白发的身影盘膝坐在蒲团上,门前跪着一个跟他容貌极为相似的老者。
从面相上看,那人至少有七八十岁,跪在那里双手举着个个硕大的盒子,浑身都在颤巍巍地发抖,不是因为衰老,而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师兄。。。。。。”
蒲团上的贺真人突然张开眼,朝着眼前这人一挥手,贺真人已经纵身冲出师祖殿,站在屋顶上朝着外面环顾。
地上跪着的老道一脸懵,想爬起来,站起来一条腿,想想再度放下。
屋檐上的贺真人,盯着来来往往的人,那道一闪即逝的感觉让他有些似曾相识,气息就好像被窥探了似的。
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显然那人已经离开。
贺真人一脸阴沉,纵身落下。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道,站在师祖像前,背对着老道。
“你可知你捧着的是何物?”
老道赶紧摇头,一个多时辰了,能搭理自己就好,他一点儿委屈的感觉没有,就是庆幸,要知道真的犯了大错,刚刚已经死了。
“师兄明鉴,我能感知到这把刀的不同,但是上面的气息无法探查,好像被有人刻意隐藏了一样,当日发现我大徒弟朱有道的弟子拿着它,我就警觉起来,赶紧封闭消息。
随后开始逼问此人,可他知之甚少,就说有个隐士高人,上门送来的,还传授了他一套刀法,不过茅山派自幼练剑的,对刀法所知匮乏,所以记住的不多。”
“将人带上来。”
老道呼出一口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有人要来搀扶,他吓得怒目而视,那些人赶紧不动了。
老道将装刀的盒子送到贺真人面前,放在桌案上,随后朝身侧摆手。
“你们两个将琮铭带上来,另外让所有弟子都退到前面两院去,后面两院不要留人。”
那两人赶紧退出去。
老道垂着头,站在贺真人身侧。
“贺武青,俗世之中,你是我唯一的堂弟,这茅山派里面,你也是我唯一的师弟,将你放在南境,你该知晓重要性。
不妨跟你明说,这刀是捉妖司历任天师的兵器之一,人亡之后,兵器丢在地宫之中,由貔兽精魄守护,如此做法已经数百年。
我都未曾去过那地宫,至于貔兽,是守护大唐龙脉的存在,虽然只是精魄,可他不认可的人,是无法进去的。
可就在两个多月之前,有人不但进去了,还带着妖兽进去的,将里面很多兵器带走,开元观出现的这把刀,就是其中之一,你觉得这样重要的兵器,会随意给你的一个徒孙?”
贺武青沉默了,贺真人所说的内容让他震惊。
捉妖司虽然现在落寞,可底蕴依旧在,毕竟大唐初建就靠他们保证各方安全,还守护龙脉,刺探所有官员和敌国的消息。
如若,真是地宫中貔兽守护的兵器,那么岂不是说进入的人,被貔兽认可?
“师兄,这貔兽可不是谁待见的,听说张天师和当今圣人也并没有完全得到貔兽的认可,那这进入的人到底是谁?”
贺真人摇摇头,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貔兽未曾提及此人是谁,只是说那带去的妖兽收走的东西,就在三日前,张天师在御书房中,通过兽血玉瓶,感知到这些兵器现世在南境,当今圣人才让我走这一遭。”
贺武青眨眨眼,凑进一步。
“不是该张天师过来?”
贺真人半眯着的眼睛张开一些,侧头瞥了一眼贺武青。
“呵呵,还想着这个,如若今日来的是张天师,让他知晓你的徒孙得到了捉妖司的神器,别说这开元观内的众多弟子,恐怕你的性命都不保了。”
贺武青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朝着贺真人躬身施礼。
“多谢师兄维护。”
贺真人摆摆手。
“当今圣人希望捉妖司守护京中安全,这才让我过来,如若不然,我想保你性命也难,所以现在你还要跟我辩解什么?这刀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没有起贪念?”
贺武青这回怕了,直接跪在贺真人面前,一把抱住贺真人的大腿,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师兄,那我该怎么办?难不成捉妖司还能再派人来?”
贺真人哼了一声,目光担忧地看向大殿之外的位置,刚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