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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少女往日从不见柳上樱花有对谁如此尽心过,如今独对左明月格外关心,这让她很是担心,甚至心下暗暗疑惑:难道宫主真的喜欢上了这左明月?
又一日,行船到达鄢陵,柳上樱花等人弃船上岸,左臂少女得柳上樱花的命令,独自一人离去联络“移花宫”的其他成员去了。柳上樱花和热哈曼则按着左明月的意思买了马车驱驶着往苏州进发。热哈曼仍然顶着车夫的职责,倒也合模合样。
一路之上,再也没有遇上卫魔道派人追杀,使得三人稍稍安下心来。但沿途却渐渐听到传闻,说道西夏“一品堂”堂主李德明自少林寺与魔道魔头武琼花一战,声名鹤起,大有领袖群伦之势。
说来也是,少林寺一战,连少林派以及四川唐门在内,整个江湖上的正道力量竟然都不是“大魔头”武琼花的敌手,这要是日后说起来,这各大门派岂非颜面尽失?幸好“一品堂”李德明突然出现,大展神威,使得情势扭转,一举击败武琼花,从而挽救了正道的脸面。
不过说是这样说,要是从某些人的传统观念来讲,这大宋泱泱大国,江湖云济,一场“佛魔正邪大战”,到头来还要由一帮胡人来挽救,这脸面救是救了,但内心里实际上怎么说都怎么不舒服。不过后来李德明又说了一句:“江湖本是一家,又何分彼此?”再后来李德明准备以“九件衣”神功传授于江湖各派各门,并由少林派和丐帮牵头,组织江湖同道一起商讨,择日举行授艺大典,到时江湖上各派都会练习“九件衣”神功,人人神功盖世,到时就算魔道大举来袭,又何以惧哉?
这么一来,人人传颂,李德明的名字更是家喻户晓,让不少人盲目崇拜。哪怕对方是胡儿身,但江湖同道,自不足论,反而还有不少人奋不顾身的加入了“一品堂”,使得“一品堂”势力大增,俨然江湖一大派。
后来又据说,大宋皇帝为此还特别召见襄阳王,询问了关于此事,对李德明更是有心笼络,本来不久前李德明亲自前来大宋朝廷请求誓表,大宋皇帝为此十分高兴,自然对李德明少不得一番奖赏,此时又闻李德明江湖除魔卫道,这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好事,于是又下旨隆重嘉奖,由此更加肯定了李德明的西夏王身份。
襄阳王极力反对,并说出其中隐情。其实关于这些,他也不过是从温柔口中听来,多是无凭无据。因此在皇帝问及理据时,他一时无话可说。最后,皇帝一道圣旨下来,除了褒奖李德明除魔卫道的大勇精神外,便责令全国大肆抓捕武琼花和左明月等魔道党众。魔道乱世,对于稳固江山社稷是有着极大的影响的,所以历代朝廷上对于除魔卫道是毫不留情的铁腕手段。
左明月等人听到这些传闻时,不免黯然叹息,行动之下也格外小心。柳上樱花对左明月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以致让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关心一个大宋人。难道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他?她否认之余,又觉得根本不是,否则无缘无故的又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去往金陵呢?
这一刻,她的心情是极为矛盾的。这一切眉目传情的举止热哈曼自然也都看在眼里,可当他望着左明月时,又暗暗叹息。左明月因麻十九妹惨死,一直悲伤逆流成河,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神色情感之中他们都是看得出来的,因此只能卿卿劝慰。
幸好柳上樱花对于疗伤颇有成法,这一路下来,使得左明月的伤势逐渐趋好,直到到达苏州时,虽然走了一个把月,但左明月的伤势已差不多好了。
这一日到达苏州时正是下午,左明月带着柳上樱花和热哈曼并未入城,而是直接去了阊门外,那里有一处庞大的庄圆,叫做桃花坞。虽然叫桃花坞,但实际上庄园里连一株桃花都没有,没有人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桃花坞,更没有人知道,其实这里就是长江十二联盟的秘密总舵所在地。
左明月来到这里的时候,桃花坞里已是一片狼藉,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曾遭到了官府的破坏。看到这种情形,左明月既失望又痛心,虽然他已无心再生复国之任,但这长江十二联盟是自己属下南方堂,如今既已遭到破坏,说不得也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他想着心头沉痛,柳上樱花看在眼里,连忙问道:“你……怎么啦?不要紧吧?”左明月无力的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待了好一会,左明月才转身离去,柳上樱花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找谁吗?”这个问题她这一路忍了很久现在才问了出来。左明月只淡淡应了声:“是!”柳上樱花道:“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左明月神色哀败,并未回答,只是颓然而行。
这时天色已入黄昏,一缕暮日余晖洒落苏州城里,使得这江南小城更添灵秀。柳上樱花和热哈曼见左明月心情不好,也不便多问,只得默随而行。待看到前头街边有一个小酒楼时,左明月才说了句:“先去吃点东西再说吧?”
三人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又从旁人闲谈中听到了一件事,这件事是关于姑苏慕容家的,说是昨日,一个外蕃大和尚来找慕容家的人比武,起先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初不敌对方,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正要俯首称臣之时,慕容初的儿子慕容锦匆忙赶回,又与番僧大和尚一场大战,竟然使得与番僧大和尚一般无二的武功,结果二人斗了个平手。事实上若非慕容锦内力不及番僧大和尚,便是胜之一筹。不过就算如此,却也足以让慕容锦在武林上大放光彩了。这件事情都在街头巷尾传道,一时各种纷说都有,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则是慕容锦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神功,这可是从所未闻之有。
左明月等人听了也大为惊奇,关于慕容锦这人他从武琼花和萧瑶口中听过,在柳家庄曾得其帮助,知道为人颇有正义感。
此时,那几人说得兴起,将慕容锦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夸得神威八面,说到最后,竟是慕容锦将番僧大和尚打得落荒而逃,余人都是哼哼哈哈的怪笑不止。热哈曼虽然明知道这些人都是一通瞎说,少年心性,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哪知就在这时,只听“嗦呼”的一声大响,一道旋转不止的风劲从门口窜入往那兴谈乐趣的几人卷去。那几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人连带着桌椅往外吸了过去。
左明月三人大吃一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觉那股风劲忽地斜地一转,猛然往热哈曼卷来。虽然风劲只是卷向热哈曼,但风劲如龙卷风般旋转,对旁边之物自然波及。左明月三人一觉不好,便连忙腾身闪开,刚一闪开,那桌椅便被卷出门外,只听“啪”的一响,显是桌椅撞在某处已被摔碎。
三人赫然惊惊卓,正要喝问,那道风劲又变道袭来。这回三人有了防备,便破窗而出,只见酒楼门前站着十来个白衣人,乍眼一看,只觉一片晃白,若非此时是暮色苍笼,否则极为眩眼。这伙人当中,有一个身着雪白僧袍年约五十多岁番僧,此时脸上布满怒色。在他身旁则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可爱的小女孩,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望着三人。
那番僧自觉两道风劲都失了手,虽然只是随意挥洒,但还是甚为惊讶,待看到左明月三人破窗而出时,不觉冷笑一声,道:“倒还有两下身手,哼哼!”跟着右手旋转如风,只见他身前的空气速转风劲,然后他猛地往左明月三人凭空抓来,这股风劲便直往左明月三人卷到。
左明月始知这道古怪的风劲原来是这番僧弄来的,更是惊骇无比,就凭这一手,足以傲视群伦。三人连忙闪身掠开,但那番僧一手连抓,丝毫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风劲连番袭卷,真是遇到什么吸什么,有两下都将酒楼墙板给抓塌,惊得酒楼里面的人纷纷逃窜,待奔出来时,见外头狂风大作,又吓得跑了回去。
热哈曼轻功远不如左明月和柳上樱花二人,躲闪之时狼狈不堪,一个措手不及,便被风劲卷到。他心里一慌,连忙抱着身边一根木柱。岂料那风劲将他连木柱卷断,疾往番僧手上吸去。
左明月当机立断,一连五把飞刀狂射而出,直指番僧全身五处大穴。热哈曼被风劲卷得头昏脑胀,陡然想起师傅的绝地心法,顿时心神大定,连忙松开手中半截目柱,手中柳叶面刀疾然而出,往风劲最中心点削去。
第一百零九 三年而成一叶
番僧虽然极力应对左明月的飞刀,但手中风劲并未停顿,待得以左手扫开左明月的飞刀,哪知那飞刀只在半空一个旋绕,却并未落地,反而拐了个方向又分从头上脚下,左右中间五个极端方向射来。番僧怵然一惊,知道这年轻人是个劲敌,这一手能拐弯的飞刀着实巧妙,他不得不腾开手来应对。不过他自然不会松开右手风劲,而是以右手风劲来阻击头上和左右的飞刀,而左手则应对贴地飞刀。他这时就如同眼观六路。
岂知他刚一挪动手中风劲,蓦地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道袭至,跟着指尖一阵后痛。他无暇多想,只得运起护体神功,同时飘身侧移,待一切风平浪静,他如冰山天雪般屹立着喘息不已。这种情形不久前他在慕容家就经历过一次,若非如此,他岂会与慕容锦斗个“平手”。如今他再一次被迫运用护体神功,只觉体内真气一股脑儿往外狂泄,便如要抽空他体内的所有真气一般,这是他这些年来修炼“神龙吸海”唯一出现的破绽,这个破绽令他几欲走火入魔,所以他从不轻易使用,一使用便是气哀力竭。
他这时想着懊恼,微一斜视隐痛的指尖,只见指尖上有一片刀口,还渗出一丝血迹。这让他好一阵惊愕,自用武以来,数十年都没有人能沾上他衣服分毫,更别说割上一刀了。他实未料到这次代表天山慕容家下天来姑苏慕容家约战,原本是想以武力压迫姑苏慕容家从此听命于天山慕容家,岂料与慕容锦一战,对方竟然使了个神鬼难测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打什么对方还什么,最后反而被迫使上护体神功,结果只仗着数十年功力只得了个平手,这叫他情何以堪?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无意中来到桃花坞,让他听到酒楼内有人谈笑他与慕容锦比武的事,所以才会怒而出手,不想这一出手,又遇上左明月和热哈曼两个后辈,使得他被迫再一次拼力运用护体神功不说,反而还在指尖上割了一刀,虽然可以说他大意所致,又加上旁边还有左明月的干扰,但还是让他觉得恼怒异常,几乎气炸了肺。
不过更可恨的是,正在他气衰力竭之时,那小女孩忽然往左明月他们跑来,一边还叫道:“大哥哥救我!”旁边那十来个大汉便要来抓,白衣番僧喝道:“不必了!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一招“神龙吸海”,便将小女孩吸着倒退了回来。小女孩吓得拼命大叫:“大哥哥救我!大哥哥救我!”
白衣番僧一把抓住小女孩,凶神恶煞的正要加以训戒,小女孩显是怕了,连忙哀求着弱弱的叫道:“师傅……”白衣番僧一瞧她纯净的眼光里透露出一股天真无邪,不禁心头一软,随即一腔怒气也随着瓦解,缓了语气道:“你终于肯叫我师傅了?这可好得很!”小女孩可怜兮兮道:“你放我走吧,我要去找我爹娘!”白衣番僧冷声道:“你爹娘都死了,还找什么找?”小女孩道:“你瞎说,我爹娘好得很,怎么会死了?”
热哈曼忍不住道:“你这大和尚真不要脸,这么大年纪还欺负人家小女孩。”白衣番僧勃然大怒,正要一掌打出,陡然想到自己身上适才力竭,实在不宜动武。又想到眼前这三个男女武功非同寻常,只怕手下那十来个人也不能轻易取胜,他只得压下怒气,牵了小女孩的手,抬头往热哈曼扫去,冷风如割道:“现在多嘴多舌,来日定要将你舌头割了!”
热哈曼毫无惧色,正要还嘴反驳,左明月轻声道:“算了,我们走吧!”热哈曼只得撇了撇嘴,道:“那小女孩怎么办,一听刚才那话就知道她是被这大和尚强抢来的。”左明月并未再说,抬脚往左侧街口走去,柳上樱花回头望了一眼那小姑娘,只见那小姑娘抬眼往他们望来,眼神里尽是渴望。热哈曼跺了跺脚,只得跟上。
三人离开桃花坞,这时天地间一片漆黑,四下里只闻虫鸣。热哈曼道:“师叔,你怎么不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