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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苍在旁边瞧着额头冒汗,显然他也瞧出了这其中凶险,整个小脸儿憋得发热,就好像他在旁边不住地给对方暗暗打气。又过得少许,终于见姒小敏(娰小倩)苦候难艰的吁一口气若游丝,本来想要睁开眼睛,可能实在是毫无力气,只见两颗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便停了下来。
武琼花轻声唤'道:“五妹!五妹!”跟着又输入真气。姒小敏(娰小倩)终于应了声:“大哥哥,真的……是你吗?”武琼花又惊又喜,连连点头道:“五妹,是大哥哥来了!”姒小敏(娰小倩)慢慢睁开眼睛,凝望着武琼花的脸,事实上她可能什么也看不见,但总算听得出武琼花的声音,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气息维艰,道:“大哥哥,我是六……六妹……”
武琼花心痛如惜道:“嗯!六妹,你先不要说话,待我治好你的伤再说……”娰小倩微弱道:“大哥哥,我要说,我知道我不行了,大哥哥……快去西夏救我姐姐……哥哥为了练……练《九……九件衣》要……要我们跟他……跟他交合………”武琼花虽然已有所料,但仍是惊骇不已,眼见娰小倩声势渐微,连忙又加了半分真气。他知道,娰小倩能够醒来,已是微末之光。他压抑着心头愤怒,道:“你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出你姐姐。你现在不要费力说话,待我用八部天龙的真气为你疗伤。”
娰小倩道:“大……哥哥,真的没……没用了,刚才我……我好像看到了…妈妈,我要陪……陪妈妈去了。可是妈妈会……会问我,我的小倩可曾嫁人否?”她一边说话,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流了出来,又接着道:“我答应了妈妈的,我说……我会嫁人,等我嫁人了就……就告诉她,可是现在我就……就要死了,大哥哥,姐姐说……说你是个好人,你愿意我嫁给你吗?当然……这……这只是假的……假的……”武琼花不免微一迟疑,但见着她黑暗中亮晶晶的眼光渐渐微弱,若然拒绝实属于心不忍,便说道:“六妹!你要振作起来,我现在就娶你为妻!”娰小倩听了费力的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道:“大哥哥,你能抱我起来让我……让我洗个脸吗?我要干干……净净的嫁给你。大哥哥,其实我还有个……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本来我不嫁给你的,我小时候,曾经……答应了一个小哥哥,我跟……跟小哥哥说,说待我……待我长发及腰之……之时,再嫁……嫁给你……可好……”她越说声音越小,渐至没了声息,一颗小脑袋也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武琼花心头猛颤,待我长发及腰,这让她忽然想到一个小时候埋藏在心里,从未向别人说过的一件往事。那时他才十五六岁,碰巧在大敦煌的沙漠里救了一家母女,当时那个女人带着两个双胞胎女儿遇到危险,武琼花恰好碰上救了她们。那女人说要报答她,可她们身无长物,自然无以为报。可是那对小女孩却忽然说:“小哥哥,你真好。我妈妈说要报答你,可我们现在还小,只有待我长发及腰之时,再嫁给你可好?”武琼花虽然只是个少年,显然未料到这两个小女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他才说:“我不要你们报答,我师傅常说,遇人为难,当出手相助,乃为人之本分,若然图报,那便非大丈夫可为!”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无疑只不过人生路上的一段小插曲,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至于什么长发及腰,那更是觉得根本不可能。因此他将此事深埋心底,从不曾与人透露。如今娰小倩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他震惊不已。难道当年在沙漠里救下的两个小女孩居然会是姒小敏娰小倩姐妹吗?他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有些不信,这时隔十多年,人海茫茫,又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他想到这里,再去看娰小倩时,娰小倩已再无声息,显然已是死了。他心头痛惜,这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契丹玉镜公主死在自己怀里的悲凉和哀伤。一个鲜艳如花的生命,哪怕说起来,相处也不过寥寥数日,但转瞬生命明灭,这种人生凄凉也让他同样充满难以名状的哀伤。何况他也算是认了这个小六妹的,想到她们姐妹天真可爱,烂漫无邪,此刻情难自禁,痛如刻骨。
阿苍在旁边不觉叹了口气,说道:“唐睿哥哥说人死如灯灭,雪融不自知,唯活着,当激励前行!”武琼花叹道:“是啊!只有活着的人才更要艰难的走下去。”
此时,天色已不知不觉蒙蒙亮了起来。他将娰小倩抱到水潭边,为她洗净脸面,又整理一下散乱的发丝,待为她整理衣衫时,却触手她下身满是黏糊糊的血迹,他瞧着触目惊心,想起她说的话,心中更觉痛恨。
他这时想到,当日从契丹回来,若非自己带着她们姐妹去见他们的哥哥李德明,就在那时让她们回到了李德明身边,无疑是将她们推入了火炕。而也就是在那时,李德明显然不顾伦常,以自己的亲妹妹之身来修炼《九件衣》,这才导致娰小倩身心俱伤,以致后来逃出李德明的掌控,或许在逃亡之中,又是伤上加伤,因此才失血过多而死。而若非自己疏忽,又岂会酿成如此大错,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所杀,却也是因为自己而死。
武琼花越想越是愧疚和自责,但同时更加震撼和愤怒,魔道以数百年酝酿《九件衣》,言道《九件衣》出世,必以此乱世。难怪当初燕南飞去找孔雀堂堂主萧雪衣探寻《九件衣》一事,而萧雪衣却表现得异常激烈的羞愧和愤怒,那便是因为这不但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受宝鉴法王陷害,以致与亲哥哥发生了人伦之乱,她之所以从此远离家人,便是想刻意去躲避这毕生无法清洗的耻辱。结果燕南飞不知道其中缘故去问她关于《九件衣》的秘密,这无疑是重揭她隐藏在心底最为痛苦的伤疤。
由此可见,若要修炼《九件衣》神功,第一条就是必须突破人常之乱,才能入窥法门。也正因为如此有违道德伦常,孔雀堂两代堂主宁愿放弃也都没有学成自己的镇派神功《九件衣》,只不过他们缘何却将如此邪恶的魔道神功存留于世,却不得而知。若早早毁去,又岂会延续这诸多悲烈的后来之事。
而就这一个“乱”字,便是从人伦道德而起,若然通绘,必然成为世道之乱。汉书有言,然天不授命,yin乱其心,逐以灭亡。可见魔道以《九件衣》乱世,便是要毁灭人道社会,进而颠覆佛道,从此主宰世界。
武琼花越想越觉得触目惊心,若真要让《九件衣》流传于世,那种人间再无伦常的惑乱世界,让人简直无法想象。他咬了咬牙,暗自决定,就算没有肩负天机,定然也要不顾一切去阻止魔道的阴谋。
随后他将娰小倩身上的血迹洗净,然后用掌力劈出一个土坑将姒小倩好生埋了,又找来一块山石,微一迟疑,还是在上面刻上了“妻娰小倩之墓”,说道:“六妹,愿你在那边的世界与你母亲得以天伦,从此再没有恐惧和痛苦。至于你姐姐,我一定会救回她的!”他又对阿苍道:“好了!我们走吧!”
阿苍又唤来一只狼,由那只狼带路,一路追寻到丛林边缘,方才看到一座小屋。这种小屋一般都是临时搭建,用于行山者或者猎人途中休憩之所。武琼花和阿苍刚一迫近,就见那毒人从丛林里跳了出来。
第七 汉朝傅介子
毒人唐经天一看到武琼花,却一改常态并未攻击,转身反而要从屋后退走。
武琼花微一思索便已然明白,定是因为师兄卫魔道并不在这里,自然无法对毒人形成最后一种控制。毕竟唐经天是一代宗师,其本身修为已入臻境,虽然受了卫魔道的妙音鸟之毒,但他本身内心最深处的一点伦常之情还未泯灭。否则也就不会四川卖刀大会上,在遇见唐琳时退而避走,又更不会在上京时见到唐德有危险时赶去天雄寺向武琼花等人求救。虽然那时只不过是受了卫魔道的利用和诡计,但由此可见,唐经天哪怕身不由己,但在很多时候还都是存留着最后一丝良知。
武琼花见唐经天想要走开,连忙以左手使出北冥神功,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唐经天困住。唐经天欲行挣扎,但已无济于事。武琼花又以右手同样施为,隔着两三丈远处抓来几根蔓藤,全部绕在唐经天身上,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外面这一闹腾,立时惊动了小屋里的人,只见柳叶青从屋里窜出,喝道:“什么人?”待看到是武琼花时,不免为之动容。武琼花道:“柳姑娘!”柳叶青凝滞着望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唐经天,道:“武大哥,怎么是你?!”武琼花又往屋里望了望,也不知卫魔道会不会在屋里没出来。柳叶青一瞧便知,道:“武大哥估且放心,迦陵道人昨晚出了唐门后便护送着一品堂堂主李德明回往西夏去了。”武琼花不觉松了口气。柳叶青道:“武大哥,在唐门之事,可是对不起了。”
武琼花微笑道:“柳姑娘,你不必挂怀,我知道你这么做定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叶青一瞬间神色凄绝,眼泪哗啦哗啦就流了出来,道:“武大哥,我柳叶青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救我两次,已胜于再生父母,但身负血海深仇,我不能不报!”武琼花想着那日情形,不免叹息,但想着以柳叶青对唐家的深恶痛绝,绝不至于只是当日未遂之仇,怕还是别有因由。何况以柳叶青在唐门的一番身手,足以可见在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果然,待得柳叶青将那日柳家庄后山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武琼花震惊不已。柳叶青抑制不住内心悲伤,不免放声大哭。
只是后来柳叶青坠落悬崖,并非像是传奇般被生长在崖缝中的树枝托住了身子,而是被一人所救。这个人就是汉朝出使楼兰,并成功斩杀楼兰王安归的傅介子。当年傅介子出使楼兰途中,遭遇未来人燕飞儿和展昭猫等人穿越汉朝,从而吃了神奇血兰花成为了不死之身。
傅介子虽然从此拥有了人人羡慕的长生不死之身,但他却同时拥有了多于别人几世的孤独和寂寞。他历经汉朝灭亡,直至五胡乱华,又至唐朝灭亡,从而到了宋朝,他早已厌倦江湖,后来隐居在柳家庄后的密林断崖之中。机缘巧合,往往带着天意和命运使然,柳叶青幸运的遇到了傅介子,并得傅介子传授横眉剑法,以及神奇血兰花所孕育的真气。而血兰花原本是源自女娲补天滴血所生长成,于是傅介子说道:“我传你的这是人间正气,希望你出去之后,能以之捍卫人间正道。”他的意思是说,为人一念,切不可去做危害他人之事。
柳叶青娓娓道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心情甚为忐忑。末了又说道:“只是我身负血海深仇,而且唐春曾害死我峨眉派师姐,如此羞恶之人,若还教他逍遥法外,那是天道不公。于是我寻来唐门报仇,不想遇着迦陵道人,他说欲助我一臂之力,他见我轻功欠佳,便输入了一部分真气于我提升轻功步法,方使得我能在唐门来去自如。”她说到这里时,武琼花只觉微微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对柳叶青说道:“等等!”柳叶青见他神色烦厄,诧异道:“武大哥,可是有何不妥?”
武琼花运转飞天真气,整个人便已灵台清明,他想起左明月转述萧瑶的话,得知自己体内已有魔道妙音鸟之毒,只不过被天龙八部给镇压住才没有逞强发作,但每时遇到同类,便容易诱发而遥呼相应。他此刻一觉得头晕目眩,便知柳叶青体内必然藏有妙音鸟之毒,便说道:“柳姑娘,可否让我探探你的脉象?”柳叶青微微一怔,但还是允了,上前伸出右手。武琼花触手搭上她的脉搏,顿时只觉一股强烈烦恶之气不住地退缩,想要在柳叶青体内寻找地方隐藏。但武琼花飞天真气一入,早已获悉。他已是神色惊动,不觉道:“果然如此!”
柳叶青茫然道:“武大哥,怎么啦?”武琼花神色肃然道:“柳姑娘,实不相瞒,你体内已中妙音鸟之毒?”柳叶青自然不懂,道:“妙音鸟之毒又是什么?”武琼花望了一眼旁边欲欲挣扎不得的毒人唐经天,道:“就是他身上的同源之毒。”柳叶青吃了一惊,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武琼花道:“柳姑娘,这么跟你说吧,那迦陵道人其实是我师兄,只是早些年他坠入魔道,已成为魔鬼之身。而这种妙音鸟之毒非常邪恶,迦陵道人在为你输入真气的时候,就偷偷的将妙音鸟之毒种在了你的体内。这种毒受他所控制,只待不久的将来,一旦时机成熟,必然受他召唤而爆发!”
柳叶青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但别人的话他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