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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琼花暗暗叹息,觉着杨丽芳的手段未免过于毒辣,但又一想,若非自己出手,杨丽芳落入罗广生手里,同样是生不如死。这样一来孰是孰非,他自然不好评说。他只是叹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去。
杨丽芳已整理好衣服,走上前来叫道:“恩公请留步,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如此大恩,当铭感五内!”武琼花只得回身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杨丽芳道:“如此大恩,若不言谢,实在心有不安。虽然大哥武功盖世,自知无以为报,但待小女子略备水酒一分,以示感谢!”武琼花道:“姑娘实是多虑了,实在是在下有事在身,就此告辞了!”
他这说话之时,便见从茶肆后面小道匆匆忙忙的赶来一伙人,杨丽芳远远见了,甚为欢喜,道:“恩公,是我沉舟大哥来了,不如一见,也好万分感谢?”武琼花心头一动,抬头望去,那伙人已近得前来,为首一人居然真是李沉舟,就是那一脸疤痕的李沉舟。而让武琼花意料不到的是,跟李沉舟一起来的还有一人,却是在上京失散了的方天。
武琼花不觉又惊又喜。李沉舟和方天也看到了武琼花,也是惊喜莫名,都道:“武兄,你怎地在此?”杨丽芳见都是熟识,更是欢喜,迎着李沉舟道:“原来你们都是旧识,那可好得很,刚才若非这位恩公相助,我怕是无法再见到你了!”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
方天走上前来,伸出一手,武琼花迎着搭上,道:“方大哥,当日上京一别,甚感挂怀,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方天苦笑,道:“上京一战,后来若非碰巧得李兄弟相救,我这小命怕是丢在上京了。武兄,不通大师他们大伙儿可还好了?”武琼花道:“还好!”
李沉舟经得杨丽芳说起刚才情形,二人又来相谢。武琼花道:“大家既然都是自己人,这谢字就不必了。何况当日神乳峰得李兄你相救之恩,要说反而还是我来谢你了!”方天笑道:“就是了,一家人不说两样话,既然武兄来了此地,当为武兄接风洗尘!”李沉舟道:“理当如此!”
随后来到李沉舟的住所,却是一个隐蔽山谷,山谷里搭建了不少精致竹楼阁榭,抬匾“权力帮”三字金碧辉煌。武琼花略一思索,便已知这是李沉舟的沉痛心志,当年若非权力所在,萧太后又怎么可能肆意毒杀了他的义母李秀兰。从此,他深知,人生在世,只有权力,才能更改一切,才能造就一切。
李沉舟早已命人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为武琼花接风洗尘。随后他将与席之人一一跟武琼花介绍了一番。众人听说武琼花便是大闹契丹上京的风云人物,无不肃然起敬。
武琼花也才知道,方天自从在上京被李沉舟相救之后,便随李沉舟离开上京来了西夏。由于天雄寺外一战,李沉舟的师傅大摩女受了韩德让的一击,身受重伤,又加上她对韩德让的失望和伤心,终于不治而死。李沉舟埋葬了师傅,和方天结伴来到西夏,由此结识了西夏侠女杨丽芳和她的师妹钟灵秀。
杨丽芳和钟灵秀姐妹二人对李沉舟和方天一见钟情,本来以李沉舟的面目,一般女子难免望而却步,但杨丽芳在得知李沉舟的苦难和对师傅大摩女的深情之后,不免心情震撼,反而由此生出情愫。可是对于李沉舟来说,杨丽芳对他的一腔情意却成了一种负累,因为李沉舟的心痛病因为师傅和师妹珠儿的死更为沉重,以前发作的时间间隔期起码有两三个月,可如今一旦在情感挣扎中反而愈发频繁,以致一月发作几次。为了不拖累杨丽芳,李沉舟便不敢接纳她的情意。
杨丽芳后来知道了他的心里负担,对他更是心怀敬重,试想一个能够设身处地为女人着想的男人,难道还不值得她去爱吗?于是她曾对李沉舟说道:“就算你明日死,我也义无反顾!”李沉舟望着她热泪盈眶,一颗饱受痛苦和孤独摧残的心终于回春,他回答道:“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不幸的人,但如今才知道,因为你,我李沉舟何其有幸!”他们紧紧相拥而泣。
而此刻的方天,在钟灵秀的激情奔放中,也逐渐体会到了那种“走马江湖是孤独,携手人生为时暖”的深情似海而难以自拔。于是他接纳了钟灵秀,最终成为伉俪。
只是因为他和李沉舟的到来,想要在异国他乡开创一番事业,是何其的艰难。他们能忍受各种艰难而融洽在这种环境中,可对于盘踞西吉一带的罗广生一伙人来说,无疑视之于劲敌。本来方天无意于这种争权夺利的事,但他欠着李沉舟的恩情,又耐不住李沉舟的恳请,他只好决定先留下来帮助李沉舟在西夏打开局面,只待形成大局,他就带着钟灵秀远走江湖。
就这样,李沉舟在方天的帮助下,开创了权力帮,又加上李沉舟为人勇猛果断,机智权谋,很快将周边的几股小势力吞并,最后只剩下罗广生一派为之抗衡。但若非李沉舟的心痛病越来越严重,对于李沉舟来说,要铲除罗广生无疑并不困难。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今天武琼花的到来,却一手促成罗广生的彻底败亡,至于罗广生老巢还剩下不少人,随后李沉舟要去收拾无疑简单多了。
武琼花得知这一始末,也不知是如何感觉,虽然他也不喜这中争权夺利,但所谓人各有志,出处异趣,别人如何选择,他自然不好多说。不过对于方天能够遇到心爱的人,他还是为之高兴,想着如果左明月得知定然也会为他高兴。可是他一想到左明月的妻子麻十九妹惨死,不觉心中难过。又想起自己和温柔相识相爱,哪怕其中发生不少纠葛,但他还是满心怀挂。
这番想着,他又不觉想起萧瑶,他对于萧瑶的感情,就颇有些纠结。这是一种难以逾越又无法逾越的感情,每时面对萧瑶,他总会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丝责任感和愧疚感。正是这种因素,夹杂在他和温柔之间,难免顾盼两难。
就在这时,方天和钟灵秀走了过来,见武琼花正想得出神,不觉笑道:“武兄,可是想起温姑娘了?”武琼花一惊回神,他这番想到的可不是温柔,而是萧瑶。他略微有些尴尬,但幸好夜色掩映,便笑说道:“这里赏月最好,今夜虽不致月如玉盘,但一帘钩影,也别有情致。”钟灵秀笑道:“原来武大哥也是个情趣之人!”武琼花道:“那可不是了,我这人向来沉闷的很,不信你可问方大哥。”
方天和钟灵秀在武琼花旁边不远坐了,夫妇二人挽手相依,情意绵绵。随后方天问起少林寺之事,这种大事天下传闻,方天也略有耳闻。待听武琼花说完,不免愤慨,道:“世道颠倒黑白,待这里事情妥了,我便回去中原,也好助武兄一臂之力!”武琼花甚为感动,这朋友贵于交心,以心见诚,便是如此。
他们谈起江湖大事,钟灵秀只在旁边静静聆听,并不多言,每时方天有所表决,她都毫无意义。倒是有偏颇之时,她才说上两句,以作建议。武琼花暗暗感叹,同时为方天得遇佳人感到由衷高兴。
末了,方天又问武琼花前来西夏之事,武琼花知道自己若是跟他明说,他定然会鼎力相助。若然他只是孤身一人,率性而为也就罢了,但如今他已有家室,这人生牵绊,莫出如此,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误了他的出处。于是含糊说过,方天自然知道他一番好意,也就不再多说。
待到夜深散去之时,武琼花正要回房,钟灵秀忽然独自跑来叫住武琼花,说道:“武大哥,小妹有事相求,可否?”
第十五 西平府
武琼花回过身来,见钟灵秀神色有些拘谨,不觉笑道:“方天大哥年长于我,曾又于我有恩。嫂子若然有事但讲无妨!”钟灵秀道:“难怪方大哥曾说你为人诚恳热忱,如今一见果不其然。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想来你与沉舟大哥也是旧识,不知可曾知道他身有心痛病?”武琼花诧异道:“在上京之时,倒不曾见,怎么……”
钟灵秀叹了口气,黯然道:“早知道如此,他若非实在忍受不住,又怎么会以心痛示人?只可怜他的心痛病越来越严重,前时曾去求医,医者说他的心痛由来日久,又加上他这些年沉沦于仇恨之下无以自拔,因此才导致这心痛病愈发重危,今已近哀竭。后来又曾得良医引导,说若然以最强佛道之气驱扶祛印,或许尚可延年。”顿得一顿,便多了几分伤感和无奈,又道:“可是这世间,有谁又拥有这佛道之气引?本来我们想着去找塔言罗,他原是佛门高僧,奈何他自去年不知所踪。怕是去找他亦是徒然。”
武琼花此时已明白过来,钟灵秀这么一说,显然是要自己去为李沉舟治病,只是李沉舟这心痛病他也实在不知,而且还能不能医治也毫无把我,不过若真能以佛道之气引来医治好李沉舟,他当然愿意尽力而为。于是说道:“嫂子是要我为他医治,这原也不无不可,只是能不能医好我却毫无把我。”
钟灵秀见他允了,甚是欣喜,道:“我早听方天大哥说了你在上京的事情,方天大哥说你身负佛门大乘功法,或许以你之力便可医治。只可惜沉舟大哥也不知是何故总是借故推脱。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心苦,他之所以这样,根本就是生无可恋。可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我姐姐,沉舟大哥也曾明说,他时日无多,不想因此辜负姐姐,可姐姐对他死心塌地。如果真到那一天,姐姐还没嫁人便已守寡,这叫我于心何忍。本来沉舟大哥之前已告诫我们,不可对你说明此事,但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忍,只好斗胆来恳求你了!”
武琼花叹道:“沉舟兄这是何苦呢!行了,嫂子放心就是,待明日我定然尽力而为!”钟灵秀欢喜得不行,一番连连道谢,这才去了。武琼花望着她的远去的背影,心下更是感慨万分。
到得第二日早,吃过早饭后,武琼花便跟李沉舟说了要为他医病。李沉舟倒不见惊卓,显然是钟灵秀跟他和杨丽芳说了,因此显得不悲不喜。倒是杨丽芳心情激越,首先来谢武琼花。
武琼花也不多说,便让李沉舟盘腿坐下,以便运转自身气运,这对于医治是事半功倍。随后他将天龙八部的真气贯入李沉舟体内,又以佛缘神掌旁征博引,来润泽心经。如此缓输缓行,过得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武琼花已是额头见汗,显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李沉舟自觉体内滞塞舒缓,特别是心头的那种时隐时现的割裂痛感着实减轻不少,就是刚才他运转自身真气时也没有异常,这比起往日他都是强行运气要顺泰多了。他这么多年来,心痛病之所以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他过多于强力运转真气之故,每耗力一次,心痛就加重一分。否则他这心痛病早些年也并不是无可医治。
接下来连着三天,武琼花都为李沉舟运功一次,时间也不断加长。每一次下来,李沉舟的心痛之感便削减几分,三日后,李沉舟无需武琼花引导,试着自行运气,完全没有了那种疼痛的禁锢。方天又为他着脉,也是跟常人一般无异。李沉舟原本抱着无所谓无的态度,可这一旦死病去除,也是难掩一股激动之色。
杨丽芳情难自禁,抱着李沉舟喜极而泣。钟灵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同样为姐姐感到高兴。李沉舟和杨丽芳对武琼花又是千恩万谢,意欲留武琼花共创权力帮,并肩问鼎江湖。武琼花自然婉言相拒,并相机告辞。李沉舟甚是失望,便问起此时西夏之行,以便相助一臂之力,也好报答武琼花此次救命之恩。
武琼花自然知道他心性,何况他起先私下嘱咐杨丽芳和钟灵秀等人不得跟武琼花透露他的状况,便是过于自恃,不想欠别人人情。但此次之行,武琼花也不想牵连别人进来,便好言相劝,嘱托他近段时日多疗养心性,不可多用武力。毕竟这心痛病可不是一般疾病,虽然得武琼花的佛道之气烘培疗伤,但这并不算完全复原,还得假以时日。
李沉舟见武琼花都这么说了,自然不再多说。同时他也知道,以武琼花目前的本事,只怕这普天之下,别说万人之中取敌首级,哪怕各国皇宫宝殿只怕也来去自如,而自己这一臂之力用不用得上还不知道呢?他一声苦笑,只得又道:“既然你一定要去,我也不勉强了。你的大恩也只能来日有机会再报。不过你若是此去灵舟西平府,要是有得需要,便可去南城般若寺左边隔壁的杂货店,寻找杂货店老板齐国泰,他在西平府颇有人脉,或许能帮得你什么。“他这么说,无疑也猜到了武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