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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难沉疑了一下,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大师西登极乐,乃是修成正果,又能发生什么?”
萧瑶瞧他神色坦然,也不似有瞒人之象,虽不明白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竟至让他丧失了那部分记忆,便只好不再说,正在失望的转身离去,忽听金鬲轩道:“既然来了,何不进入看看?”萧瑶不觉望了他一眼,心想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回身又对阿难道:“大师,我想去青牛大师的房里看看,可以吗?青牛大师已入仙界,前日托梦于我,说我颇具佛缘,要我来他房内陶冶佛性。”阿难怪憎的望了她,显得神色愕然,道:“哦,是这样吗?那我带你去吧。”说着前头引路。他对青牛大师从来只有尊敬,甚至服从,虽然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前头带路。
青牛大师的僧房在寺院后靠西面一个角落,相对于其他寺僧来说,他更偏于简陋孤僻。虽然如此,但他的修为却在这种沉静淡然中得到更好的滋养和永生。
阿难轻轻推开门,神色间显得异常的平淡。对于青牛大师的圆寂,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无记忆。在他不经意间回头望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当然就是金鬲轩。阿难眉头一皱,对萧瑶说了一句“姑娘请自便吧”,便急忙向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抬眼便可见到那座观音大佛在夜色下微散光芒。而金鬲轩正提着他那只大木箱子围着大佛围转,还不时用手去抚摸佛像,就好像这尊大佛身上藏有什么很能吸引他的宝贝。不过事实上这尊观音大佛像平日里看起来一片金光灿灿,足以耀人眼目。
阿难不声不响的走近前,冷冷道:“你在干什么?”金鬲轩正对大佛贴身侧耳细听,陡闻阿难声音,也不惊动,抬起头来笑道:“这座大佛是金子做的的吗?”阿难道:“不是,是用石头雕刻的。”金鬲轩道:“哦,是这样,石头也会发光。”阿难冷笑道:“岂不闻佛光普照?”
金鬲轩紧紧盯着阿难,顿得片刻才冷不丁道:“大师说得是,谁记得内藏乾坤?”阿难神色微变,目光在他箱子上晃了两晃,故作糊涂道:“你这箱子能装什么乾坤?”金鬲轩笑而反问道:“大师觉得呢?”
阿难见他卯以混赖,知道与他说上便是没完没了,就不再理他。不过这箱子平凡得有些令人奇异,他已然凡心渐渐动:“他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这一瞬间,他几乎有种要一窥究竟的冲动,但这种心思一起便即压灭,暗暗惭愧道:“大师说我总是不能潜心向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金鬲轩嘻嘻一笑,便提了箱子离开大佛,来到后院青牛大师舍前,看见萧瑶正掩门而出,忙问道:“美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萧瑶白了他一眼。金鬲轩道:“去哪里。”
萧瑶也不回答,径自出了天雄寺。金鬲轩也搞不懂她这副脾性,跟嚷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一会儿到这一会儿到那?”萧瑶一愣,立时止了步子,面色一刹那间变得苍白。
本来她以为青牛大师凭借召唤妙音鸟的法门,说不定也有种种关于妙音鸟之毒的概述,可是适才他在青牛大师的房内细细查阅,虽然青牛大师所藏的佛教经书不少,还留有他撰写的各种札记,却只查到关于妙音鸟的寥寥数语,但对于妙音鸟之毒却毫无记载,甚至连师父佟玉梅所记述的“采之如狂”都不提及,这不免令她颇为意外,或者更多的则是失望。
寒夜疏风,衬托得夜晚的街上更为孤冷寂寥。天上几乎连星都没有,漫黑漫黑的压在头顶,使得萧瑶更觉郁闷和压抑。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着,不时碰到巡夜的官兵,由于萧瑶的特殊身份,或者可以说是他们得到上级的明令,对萧瑶都显得毕恭毕敬。这也许是萧太后有意要营造一种尊荣的氛围,给萧瑶以更多的关怀。
金鬲轩百无聊赖的跟在萧瑶身后,他这人控不住沉寂,本想找萧瑶说话,但又看她一副恍惚沉思的模样,也不敢惊扰。虽然这女子据说是有些矜持冷傲的,但相处几日,他把从钢铁般的脑袋里搜索来的几个冷艳的词,比如什么冷烈,冰艳,孤傲,怜芳等等一一比对,可总觉根本无法和萧瑶相映衬。也许直到此刻他才觉得,眼前这绝艳的女子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深知的。他忽然想,假若让自己形容她的美,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一时兴起,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自从他能够突破自身程序控制以来,思想上早已达到本身观念,所以他这么一想,立时几个词句便拼凑了起来,读下来却是:那一袭白衣飘柔,冉冉然然,明眉纵有悲愁苦,皓齿明月胜秋波,哪怕北夜若水惊寒,又何忍,惜绝代佳容。他自我感觉良好,琢磨两遍,似乎又觉着词不达意,脑海中电波横生,觉得佳人不可唐突,要形容当得最美妙的诗词不可。于是绞尽脑汁,最后还是从身上数据库里闪电似的过滤搜刮,一首丰富多彩的古诗词终于闪现了出来: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第六十八 再见萧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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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仍是没有理他,但金鬲轩这一句话却令她心头一动。《天龙九部》本来就是依据妙音鸟的叫声谱曲来的,而萧瑶数次曾以瑶琴奏妙音之曲吸引来妙音鸟,由此可见,只要妙音鸟能听到这种妙音,必然会闻声而至。现在她相信妙音鸟肯定还在上京城的某一个地方,如果她奏起昭月之音,妙音鸟听到她的琴声将会怎样?
金鬲轩见萧瑶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又说道:“我听说江湖上有很多异人,他们能够以吹奏的曲子驱动各种动物,形象一点说法就是引起共鸣,美女,你这琴声咋样?”萧瑶突然停下步子,回头向他投来冷冷的目光,盯了好一会才道:“记住,以后说话不要嘻嘻哈哈的,虽然你救了我。”金鬲轩抓了抓头,有些不自在似的道:“那……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萧瑶又向前走去,一边回答道:“我要去见太后。”心中却又想:“金鬲轩这样提醒我,他是在帮助我还是有什么目的?看来这个人不简单。”金鬲轩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她的决定却无疑正合他的心意。他掂了掂手中的木箱子,面上展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不大工夫,他们又回到皇宫,门外守值的侍卫都穿着厚厚的保暖的羊皮袄,在夜色下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只笨笨的熊,但他们的反应却比凶恶的狼还灵敏,萧瑶和金鬲轩还没挨近皇宫,他们便已闻声而至,喝问道:“谁?”萧瑶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说道:“我要见太后?”侍卫认出是萧瑶,态度立时恭敬,道:“太后正候公主回来。”萧瑶不再说,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金鬲轩紧随其后。
进入皇宫,里头灯火辉煌。早有内侍引路,转过前宫,进入后殿,便是一排精舍。来到一间房前,借着灯火,只见门顶上头书写着“美宝苑”三个契丹大字。这就是萧太后和耶律隆绪除办公外专属歇息的地方。
那内侍前去通报了一声,韩德让连忙走了出来,望见萧瑶欣然道:“瑶姑娘,你回来了?夜很冷,快进来吧!”随后他“咦”了一声,大约是看到只有萧瑶一个人,又问道:“那提箱子的小子呢?”萧瑶微一侧身,眼角的余光果然没有看见金鬲轩的身影。她暗叹了口气,却没作声,直接往房内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内,只觉里面暖和之极,与外面的冬冷的世界比起来俨然便是屋子里的春天。由于北地气候寒冷,因此房内都保持着温暖的设施。在挨着房子外围西北角处置有一个火塘,里头生有大火,一阵阵火焰产生的热气通过密封的空间将直接传到这间房子的特制墙壁内,从而保持着房内的气温格外的暖和。
房内的布置颇为简洁,除了必须的桌椅外便别无他物。唯北面墙上悬有一幅字,却是一首诗文。诗非契丹文,而以汉字书写,笔墨颇有风骨。读来却是:一时制美宝,千载助兴王。中原既失守,此宝归北方。子孙皆慎守,世业当永昌。下首提名《传国玺》,落款是耶律隆绪,可见此诗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所作。
萧太后一见到萧瑶进来,笑容立生,招呼她坐在她身边。萧瑶此时对她的感觉是敬重和仇恨掺杂的,所以她表现得不冷不热,只是站在那里说道:“我来见你,是要问你取一样东西。”
韩德让为缓和气氛,笑容可掬的说道:“瑶姑娘,先坐下来说吧。待我给你冲杯奶酒暖暖身。”萧瑶神色淡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萧太后呵呵笑了笑,问道:“你要取什么?”萧瑶道:“昭月之音。”
萧太后眼光一亮,如果没有记错,二十多天之前,她曾派人将“昭月之音”瑶琴送到天雄寺托青牛大师转赠萧瑶,可惜萧瑶那时满腔仇恨,并没有接受太后别有深意的馈赠,这令萧太后颇为伤感,同时也意识到与萧瑶之间的隔阂无疑是无法消除的了。如今萧瑶突然说要昭月之音,这将意味着什么,萧太后自然只以为萧瑶已然回心转意了。
可是她这样想当然是错的,萧瑶也看出了她脸上神情所表现出来的欣慰,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要救耶律芳和韩慕,我没有法子,他们都是中了妙音鸟之毒,我要引出妙音鸟,就只好借昭月之音一用,用完之后我就会归还。”萧太后满面的笑容一下子凝结,连忙道:“瑶姑娘,这‘昭月之音’哀家将它赐予你,它便永远是你的了。何况昭月之音你已赋予了它最新的生命,这普天之下除了你昭月公主,还有谁配这昭月之音?”
萧瑶木然的呆立半晌,知道再说下去只会令气氛闹得不愉快,便对韩德让缓缓道:“韩大人,带我去取昭月之音吧!”韩德让本来也想劝说一下萧瑶的,见此时萧瑶神情坚决,只好不说,暗叹口气,道:“瑶姑娘,你且待片刻,我这就去取来!”说着望了一眼萧太后才心情沉重的走了出去。
此时房内只有萧瑶和萧太后两人,气氛一瞬间便变得有些窘迫,壁上的灯光映射着两个人的身影,令人显得非常的陌离和萧索。
沉默中,还是萧太后首先开口说道:“不管怎样,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的补偿你。”萧瑶木然无动。萧太后望着她暗暗叹了口气,微微道:“前些天,西夏李德明子承父业,继承了王位。昨天他派人前来提亲,我既然让你下嫁过去,自当不会委屈了你。”萧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甚至连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萧太后又缓缓道:“待明日我和众大臣好好商议一下……”她还没说完,韩德让奔了进来,道:“燕燕,那昭月之音不见了。”萧太后一惊,道:“怎么回事?”韩德让道:“适才我去房内取琴,那琴却不见了,我把房内都找遍了也没看到。”萧太后疑异道:“那可就奇了,怎么会不见了呢?”韩德让道:“会不会是别人偷去了?”
萧太后望了他一眼,沉思道:“皇宫之内,有谁有这等本事?”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又道:“敏儿呢?问她没有。”她说的敏儿正是韩德让不久之前新收的干女儿,名叫白玉敏。本来白玉敏是应当住在韩府的,只是这几日韩德让留在皇宫陪伴萧太后,萧太后见到白玉敏活泼可爱,又因她叫白玉敏,其中一个玉字,令她不由思起玉镜公主,爱屋及乌,自然甚是喜欢,于是便破例让白玉敏出入皇宫。
韩德让想了一下,道:“敏儿应当不会取了琴去,她在后房睡觉,要不我问问她去。”说着便往外头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望着萧瑶道:“跟你一起提着木箱子的那个人呢?”
萧瑶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什么意思?”韩德让道:“瑶姑娘,别多心。昨日瑶琴还在的,今日却突然不见倒是奇怪了。瑶姑娘,可是与这少年很熟?”
萧瑶想想金鬲轩疑点甚多,这会倒也有点怀疑他了,不觉摇了摇头,道:“我与他并不熟悉。”心下又想,金鬲轩又为何要偷瑶琴呢?
萧太后连忙道:“德昌,马上派人封锁皇宫。”韩德让道:“好。”抢出房外,将外头的侍卫召来,喝道:“快快传令封锁皇宫各处路口,见到那个提箱子的少年立刻抓住。”那侍卫得令飞快的去了。
不大一会,整个皇宫内顿时惊动起来,黑暗中亮出无数火把,侍卫们顿时将皇宫内外包围得严严实实。
皇宫侍卫原来的正侍卫长本是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