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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只顾在前头引路,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陋巷,李哥却突然不见了。萧遥正值诧异,忽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人从岔道转口走了出来,萧遥一看,却认得是铁镜公主的驸马木易。
木易见到萧遥,像是途经巧遇的神色,道:“瑶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萧遥心想,那李哥引我来见一个人定然便是他了。便随口应道:“我去见了太后,觉得郁闷,便到处转转,没想到走到这里来了。”木易这回可是真的惊异了,诧道:“你去见了太后?”萧遥道:“是啊?”木易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像是读懂什么了才道:“那……那你答应了太后?”
萧遥知他话中之意,没有回答。木易瞧着她神色悲伤,走了近来悄声道:“你是为了武琼花?”萧遥暗暗一惊,虽然木易与他哥哥萧延宗是最好的朋友,但她与木易接触甚少,显然对他的精明颇为意外,看来这个男人的确不同一般。她定了定神,沉声道:“你知道我大哥在哪里?”她相信,木易等在这里,无疑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果然,她的猜测也是对的。木易道:“他就在我家里。”萧遥又惊又喜,道:“那太好了。我大哥他……他没事吧?”木易道:“还好,他这些天也在到处找你呢!”萧遥心头涌出一阵温暖之意,轻声道:“谢谢你!”
木易轻叹道:“我又没能帮你们什么。”说着抬步往前走去。萧遥紧紧跟上,感激道:“我知道,你已经尽最大力了。谢谢你们!”她说这个你们,当然还包括李哥和乔福他们。木易没有再说,却沉重的叹了口气。
回到驸马府,已是下午未时,日已偏西,夹杂着些许寒意的阳光破碎地洒落在地上,将枯燥无味的树枝倒影拖得老长。
铁镜公主此时并未在家,丫鬟露儿说公主去见太后还没回来。木易也没多问,就带着萧遥去了府邸后院。
萧遥知道武琼花就在这后院里,心情不禁有些激动。虽然他们分开才二十几天时间,但萧遥觉着仿佛过了若干年,那种孤独、期盼,等待,让她倍感失落和憔悴,一旦将要见到最爱的亲人,她坚强的意志忽然间都如高楼般塌陷下来,整个人已然摇摇欲坠。
武琼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拥在了怀里。多日的同甘共苦,让他们彼此容纳着对方的情意,短暂的分离不觉间全然无忌的流露了出来。
可是在片刻之后,他们可能意识到木易还在旁边,都微微惊慌又带着些尴尬的调整情绪分开来。
木易意识到自己的多余,连忙道:“你们先聊会吧。”说着匆忙走了。
萧遥垂着头,眼泪又无声的流了出来。她自觉一向是个坚强的人,也从未有过在别人面前这样伤感的流泪,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深爱着大哥的,可是她一想到答应了萧太后的事,内心里已然刺痛刺痛。
武琼花为她擦去泪水,有些木纳的道:“四妹,你还好吧?!”萧遥点了点头,道:“我还好。大哥,听耶律芳说你受伤了,可担心死我了!”武琼花望着她微笑道:“那日我们被双面法王追杀,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了我一下,那种疼痛令人彻骨,我一惊之余,便被宝树法王打了一掌。后来所幸木易救我来这里,这伤早养好了。”萧遥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道:“你刚才说感觉到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你?”武琼花捋起袖子,露出手臂肌肤伸到萧遥眼前,道:“你看,也不知是什么鬼东西,咬得我手臂好深一个伤痕。”
萧遥把过武琼花的手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手臂上一个丑陋的疤痕斑驳得很。武琼花道:“这还是好了,刚开始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大洞,几乎可看得见里面的骨头了。”萧遥身子一颤,脸色顿时变了。
武琼花惊异道:“四妹,你怎么啦?”萧遥道:“大哥,你……你还记得那被七少爷吹成骷髅的人和马么?”武琼花叹道:“如何不记得,因为我,都拖累了风白衣风大侠和教书先生他们,他们可都是你三哥的好兄弟呢!”萧遥道:“大哥,那你还记得闯出柳家庄后,在那个山村的树林里,我和七少爷较技的事?”武琼花道:“记得,你还说七少爷通过他鬼哭狼嚎的笛声可能是要告诉你什么。怎么,四妹,莫不是你已经知道他要告诉你的是什么?”萧遥道:“不错,我现在可以知道,七少爷要告诉我们的就是他是怎么把人吹成骷髅的。”
武琼花道:“哦,那他是怎么做到的?”萧遥道:“他们有一种毒药,这种毒药能够快速融化腐蚀血肉。”
武琼花大吸口冷气,几乎有些不相信,但是萧遥说出来的,她又不得不信,道:“你是说七少爷把这种毒药通过笛声传递出来杀人,把人瞬间变成骷髅?”萧遥道:“正是这样的。”武琼花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是他……他们哪里来的这种可怕的毒药呢?”萧遥神色肃然道:“这就是妙音鸟之毒!”武琼花呆了一呆,愕然道:“四妹,你怎么知道的?”
萧遥叹了口气,道:“我曾在师傅写的《十二香》里看到过师傅对妙音鸟之毒的描述,她说妙音鸟之毒,采之狂乱。这一个‘乱’字,可见妙音鸟之毒是多么的可怕?”武琼花不由想起唐经天身上的毒,心头发冷道:“不错,的确是一种可怕的毒。”萧遥道:“或许这只是妙音鸟之毒所演变成的一个品种之一。我感觉到可能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毒。”
武琼花见萧遥神色严峻,语气深沉,不觉有些紧张道:“四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萧遥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心头忽然觉得有些乱了起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有时候很明显,就好像在我身体里面,又好像很遥远,却又像在我身边。”
这时,木易和铁镜公主走了过来,道:“天都快黑了,你们……呀……”他瞧着萧遥神色有异,诧异道:“怎么,瑶姑娘不舒服吗?”铁镜公萧遥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木易道:“哦,这样啊!可千万别多想了。”他只以为萧遥想起家道惨变,不禁深有同感,叹道:“过去了便过去了吧,想得太多又有何益?无非徒添伤悲罢了。”萧遥见他神色忽转黯然,倒是愣住,疑惑的望了一眼铁镜公主。
铁镜公主暗暗叹了口气,拉了萧遥的手道:“瑶姑娘,你还好吧?”萧遥道:“还好,多谢公主挂心了。”铁镜公主难过道:“对不起,只恨我没能帮助你什么?”萧遥道:“我知道你和驸马爷都尽力了,真的很谢谢你们。”她越这样说,铁镜公主觉得越惭愧,这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吃过晚饭,四人便在密室里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铁镜公主忽然神神秘秘的问萧遥道:“瑶姑娘,今天我去宫里听说昨晚皇宫里发生了些事,好像在到处找人,我问太后和相父,他们也不肯跟我说。后来我听萧懂古说是相父最近收的干女儿突然失踪了,他还说你昨晚也在皇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萧遥听着不觉一惊,道:“你是说韩德让的干女儿在昨晚也不见了?”铁镜公主道:“是啊,萧懂古是这么说的,而且还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萧遥不觉一拍手,道:“我知道了,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三人都是一诧,齐望着萧遥道:“什么?”
萧遥便将金鬲轩的事简述说了,待说到金鬲轩和厉秋雨离奇消失时,三人愈发惊讶。武琼花道:“这小盒子我在一个少年身上也见过,的确非常神奇。只是奇怪,那少年据说是一个未来人,可这金鬲轩他怎么又会是我师兄的弟子呢?我师兄到底要做什么?”萧遥道:“也许他正展开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木易和铁镜公主茫然道:“你们说什么啊?什么天大的阴谋?”萧遥道:“这件事太复杂,一时半会也无法说得清楚。只是我想不明白,那金鬲轩为什么要抓走韩德让的干女儿呢?”
铁镜公主想起迦陵道人的阴险狂妄,倒有些害怕了,担忧道:“那迦陵道人居心叵测,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说到这时,脸面竟有些发红。原来她这会忽然想起上次和唐琳一起去跟踪迦陵道人,当时迦陵道人正和一个女子在做那种事。现在她想着金鬲轩将韩德让的女儿偷走,说不定又是迦陵道人要做什么龌龊勾当。
萧遥见她神色羞恶,忽然心中一动,问铁镜公主道:“公主,你能说说韩德让他干女儿的相貌吗?”铁镜公主想了一下,便道:“她大概十五六岁年纪,长相十分甜美,又天真烂漫,因此很得太后喜欢。”萧遥点了点头,道:“再详细说说她的相貌。”铁镜公主道:“这小姑娘生得十分好看,瓜子脸蛋,睫毛长长,眼睛又圆又大,特别是她笑起来,两边脸颊上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
她还没说完,武琼花惊道:“这不是五妹似小敏吗?”
木易夫妇齐声惊异道:“怎么,你们认得她?”武琼花道:“不错,依公主猜测应该就是她,只是她怎么成了韩德让的干女儿?”萧遥道:“依我猜的话,五妹肯定是为了躲避迦陵道人的人抓她,因此她特意拜韩德让为义父,这样的话,她身居皇宫,那些人若是要抓她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武琼花叹道:“我当时迫不得已将五妹撇在皇宫外,本来以为她不必跟着我涉险,却忽略了一品堂对她还是虎视眈眈,这会让她落入了他们的手里这可如何是好?四妹,看来我们得想法救她回来。”萧遥道:“要救她怕也非易事。何况我们又到哪里去找她?”武琼花想了想,道:“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听五妹说,抓她的人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木易和铁镜公主都面色一变,惊道:“怎么又和西夏一品堂扯上了?”
萧遥听得“一品堂”三字,不觉“噫”了一声,若有所思道:“这样的话,看来那迦陵道人和一品堂是大有关系了。只是一品堂为什么非要抓住五妹呢?难道说是因为五妹的手里掌握着一品堂的什么秘密?”武琼花道:“应该是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萧遥道:“怎么,大哥,五妹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武琼花点点头道:“是的,当时五妹曾问我几次,说问我这世上有没有一朵会笑的人面花,她还说这花一笑,看到它的人便即晕倒……”
他还没说完,萧遥“啊”的一声,道:“果然是人面花。”木易和铁镜公主对这些全然无知,都不免听得惊诧莫名。
武琼花接着道:“这人面花除了能一笑让人晕倒外,五妹还说这花能吸人血的。”铁镜公主脸色发白,颤声道:“不可能吧,这花怎么可能吸人血呢?”武琼花望了她一眼,又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当时我在襄州为柔儿求医的时候,我曾听到被五少爷追杀的一个丐帮弟子说他们的徐克胜徐长老被什么鬼花吸血而死,我当时尚不明白,如今想来怕就是那人面花了。”
木易怵然一惊,道:“什么?徐克胜徐长老被……吸血而死?”铁镜公主惊异的望了他一眼。
武琼花毫不惊奇,徐克胜三十年前已名动江湖,他能听说此人自然不足为奇,便道:“我当时的确是听那丐帮弟子是这样说的,不过后来在青城卖刀大会上我却又看到徐长老没有死,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木易这才惊色徐缓,忽然丫鬟露儿在外头轻声叫道:“公主,中原公子醒了要找妈妈了。”铁镜公主一听,连忙起身向萧遥和武琼花道:“对不起,失赔了。”武琼花笑道:“公主客气了。”
待铁镜公主出去,武琼花见萧遥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便轻声问道:“四妹,你在想什么?”萧遥回过身来,浅笑了一下,轻声道:“没什么。”忽然又问木易道:“木大哥,青牛大师是如何圆寂的,你知道吗?”
第七十二 爱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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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望着她摇摇头,道:“据那日阿难大师来对太后禀报时说,只说是青牛大师得道飞升而圆寂了。怎么,瑶姑娘是有什么怀疑?”萧遥暗想:“看来外界果然不知道那日在天雄寺发生了什么,而阿难是唯一的在场人,他却什么也不知道,难道他是被迦陵道人消除了记忆?”想着便道:“也不是怀疑什么?我只是问问。那耶律芳和韩慕呢?”
木易惋惜的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