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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王吃饱便风调雨顺,鱼获颇丰,谁会想着除掉海龙王呢?更何况这海龙王一年到头也就只吃一两次,只要这一两次规避掉了,就暂时没事了。”渔夫苦涩道。
“那你们这就放任那条海妖吃人了么?”秦月楼杀意略微浮现。
“少侠啊,这也是没法的事情,这海龙王本就是由赵家来祭祀,除掉了海龙王,赵家便少了一条财路,我们便是想找那些高人,可是您看我们找得到么?我们也把这事通知了官府,以前的县令好歹还会想着帮忙,但……那些县令还都不明不白的死了,眼下这个才死的县令以前就纯把这事当做海难,我们能到哪儿说理去呢?
我们也不是没人想着去告御状,但是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被抓回来羞辱。”
“你们啊……真就和两脚羊没什么差别了。”秦月楼摇了摇头。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秦月楼也给自己灌了口酒,不再言语,二人皆沉默了下来,只能听到水波反复的声响。
坐在船上,秦月楼看着这海面起了一片蒙蒙的雾气,本来晴空万里,现在也乌云密布,紫色的雷光也在乌云当中酝酿着,时不时照亮乌云当中的些微区域。
“少侠,起雾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渔夫看着海雾,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渔船在海中,也就是一叶孤舟,随着开始不再平静的海浪而游荡飘移着。
“有我在,不用怕。”秦月楼也没拔剑,流云剑意就将渔船稳住了。
“船家,我倒是想知道,这祭祀海龙王,都是个什么流程。”秦月楼说道。
“就准备一些牛羊猪驴等牲畜,由赵家人领着上船,接着出海,将这些牲畜扔到海里,旁的也就没了。”船家道。
“那这些牲畜又都是从何而来的呢?”秦月楼问着船夫。
“或许是买的吧,这种事我们哪里会知道呢?”船夫自然也不知晓。
秦月楼盘腿坐在船上,横剑放在了膝盖上,叹着气。
“确实,那么船家,你看不到这海中的亡魂么?”
一声惊雷炸响,雷光掩映,在这雷光炸响的一瞬,海中呈现出了短短一瞬的浮尸遍布之景,这些海中浮尸随着奔波流动,但却一动不动,好似真的浮尸一般,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浮尸们全都没有露出头,脖颈以上的部位全都在海水当中一般。
船夫吓得坐倒在了船上,不过好在流云剑意固定,这船并没有晃动太大的幅度。
“虽然这海妖吃掉了他们的肉身,但却将他们的魂魄留在了这一片海域,而你也不知不觉的把咱们带到了这片海域来了。”秦月楼说道。
“那些是什么?”船夫惊慌的问着秦月楼。
秦月楼看着这海中的亡魂,似乎在这亡魂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与诞生一般。
“不对,这些……好像连亡魂都算不上……”
于是剑客秦月楼联系起了专业人士。
大概两分钟后,一道十字形的划痕出现在船上,划痕展开,从中走出了一个懒散的人来。
这个懒散的人和秦月楼面目一般无二,就连眸子也像是刚睡醒一般有气无力的微微眯缝着一般。
这位就是八宝山下开白事一条龙的白事分身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剑客问着白事分身。
“那些不是鬼,人死了,连魂魄也没了,那些是魂魄消散前的残存执念,想要活下去的执念,连投胎都做不到,只能就这么沉沦在海中。”白事分身打着哈欠说道。
“那……这些执念,会害人么?”剑客问着白事分身。
“暂时不会,可若是时间再长一点……嗯?哦,已经诞生红衣了啊。”白事分身饶有趣味道。
“红衣?”剑客潜意识里想到了什么。
“没错,此界的鬼道已经发生了改变,我干的,主要是用灵异拼图创造了某些……emmm,规则类型的东西,而这些残执也就出现了,算是鬼,但却不能修炼,可是却也具备独特的能力。”白事分身言简意赅的说道,只字不提他到底搞了什么事情。
“那这些东西你解决。”剑客分身说道,便没再管下去了。
“嗯,行。”白事分身点着头,伸出了手。
他举起了手掌,掌心中的掌纹全部裂开,不,那是【睁开】。
三颗鲜红的眼珠正在掌心当中胡乱的转动着,最终鲜红眼珠的视线聚焦在了海中,海中亦有某只身穿红衣的女人,在缓缓的探出身子。
掌心三颗红色的眼珠也耀出了赤色的刺目强光,满是执念的海绵以他的意志而改换,这满是浮尸的海面被一扫而清。
意志宣泄着,红光犹如水银泻地般流转前进,凡被红光所接触之执念也竭尽了数量化为了零,红光所笼罩着的全部区域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国土,一个人的领域,亦或是,他一人的净土。
终于,整座海面为之一清,白事分身也放下了手掌,在放下之前,那手掌当中的裂纹也随之闭合,重新恢复成了掌纹。
剑客秦月楼看着白事分身,面色古怪,他的剑意又更新了一道,
复制完成,但这一道剑意却也有着代价。
以白事分身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怕是所有人当中最强的一个了,只是不知道这份最强当中是否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剑客问着白事分身。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也不想长话短说,总之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有时间下次一定告诉你,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白事分身摆了摆手,顺便又拿出了阴差证来。
“那么,你也该走了,嗯……我看看啊,今年才三十六岁,就被一帮青皮混混打死了,原因……嗯……就只是没交管理费……你这城是个什么城啊?”白事分身打量了一眼船家,眼里满是怜悯与同情,转而把轮回门给抓了出来,怼在了船上,又说了起来,便说便指着剑客。
“好了,你投胎去吧,若是有什么不舍也可以说出来,他会帮你完成的。”
“我……我死了?”船夫的表情变得呆滞了起来。
“菜无心可活,人无心能活否?”白事分身见着船夫呆滞的样貌,问了一句。
船夫那呆滞的面容也渐渐的变正常起来,可是身体也便成了鬼体,这倒是让剑客始料未及。
“人无心,不可活。”船夫说着。
“知道就好,上路吧,无论有何怨怼,都会在黄泉水下洗净,但你的不平事,我们也会帮你平了。”白事分身说着。
船夫也被纳入了轮回门,而后将轮回门塞回阴差证当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客问道。
“怎么说呢,此界的鬼道还有生死轮回道,因为我最近遇到的事情,所以发生了改变,大概就是那种……变道吧,虽然不是我想变,但我也算是间接推动者,所以以后鬼可能会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多,而这种自己死了,但却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的情况也比比皆是,在这种不记得自己死了的情况下,肉身会还在,总之情况很复杂,研究员那里我也拜托研究了一下,不过没研究出来什么就是了,总之,就是这样。”白事分身逻辑有些不那么顺畅,但也能理解。
看来他所遭遇的事情也挺大的,不然也不至于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了。
“那这些执念呢?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剑客问着白事分身。
“很简单啊,人死以后不光会有魂魄,魂魄去投胎,执念留在世界上,该报复的报复,不过大多都是这种呆呆傻傻的情况,一般情况下也看不到,除了非一般的情况,而这些执念也会产生统称为红衣的厉鬼,这些红衣厉鬼具备了部分灵异拼图的规则系力量,普通道法对其不起作用,我现在也在找补救的方法,但……嗯……”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大概明白了。”剑客也说道。
“不过别担心,一般来说,这种变道的情况下也会出现克制之物的,不同道之间也会有联系,这种联系无外乎相生相克,会有克制之道出现的,嗯……但愿吧。”白事分身有些心虚的说道。
“嗯,我理解,当你搞砸了一件事以后,总是会希望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剑客秦月楼点头,“总之以后我要是见鬼了,就喊你来处理了。”
“……算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做实验。”白事分身说着,摆了摆手之后也离开了。
“总感觉,缝合怪的情况越来越厉害了啊。”剑客秦月楼挠了挠头道。
虽然没有了船夫,但他还是利用剑意的力量推动船只向前,刚刚白事分身的那铺天盖地的红光不光扫清了海雾,更是将酝酿着的雷霆与暴雨也都一扫而空。
所以海面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
阳光下,剑意拨动着清波,一艘渔船在浪花当中前行着,而秦月楼也在手中的剑鞘上敲了敲。
素白的小蛇醒来,亲昵的蹭了蹭秦月楼的手。
“睡够了么?该让我见识见识一下你的能耐了。”秦月楼说道,“好歹也是个小王爷,应该打得过这种除了大就没别的能耐的妖怪了吧?”
素白小蛇也点了点头,缠绕在了剑刃上。
剑刃上,也浮现出了盘蛇之纹。
秦月楼捧着剑,海面的水似乎刻意的鉴着这柄剑。
而秦月楼也将剑放入了水中。
第一九八章 水岸风堤
待得宝剑落水,秦月楼仍旧保持着那副模样,横剑架膝,只是食中二指有节奏的叩击着剑鞘,犹如敲出了一曲剑器舞。
曲调虽不那么豪气,也不具备侠气,更不具备霸气,可却有种别样的曲风,
以剑鞘作为乐器自然无法衬出这一曲的风姿,在这不成调的叩击当中,秦月楼也哼唱着。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唱到酣畅时,秦月楼拨开了葫芦木塞,仰头饮了一口,浑然不觉过瘾,又喝下了两大口。
“哈啊。”舒畅的一声,以衣袖抹了抹下唇至下巴处溢出的酒液,“好酒好酒,不愧是我自己酿的酒啊,哈哈哈哈。”
俄顷浪翻,突兀而起的尖啸声自那海面之下征然暴起,搅动了平静海面,也炸起了一段段的水花,
成队成队的水液自下而上高高跃起,落下的海水便如同雨滴一般的落下,将毫无防备的秦月楼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残存的水汽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色的光彩,一道彩虹横跨微小的边际,呈现在了秦月楼的面前。
这一叶孤舟也在搅动的海水当中,犹如泰山镇中一般,毫无波动,只是在那涌动的海水当中仍旧保持着巍然不动。
任尔风吹雨打,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哪怕海水想要怎样将这一叶孤舟挑起掀飞或是拍打,都未起到任何的建树。
独坐与孤舟之上的秦月楼不似一位剑仙,倒像是一位蹩脚的乐师,以剑鞘为乐器,哼唱着五音不全的乐曲。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全曲他也记得不是太清楚,只是想到哪唱到哪里,浑然不觉,在这一叶扁舟之下,
正渐渐浮起一道大的无与伦比的黑影,在这海水之下的,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黑影之庞大,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它足以一口将五六人一口吞下,
那黑影不单单庞大,更是颀长,虽未曾窥见全貌,但却给人以圆直如柱之感,或许这并非什么圆柱,而是一条庞大无匹的海妖才是。
秦月楼仍旧在这被好似钉在了海面上的孤舟上游船泛舟,仍是在朗声高歌。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细细听去,这海水当中似乎还有“噗噗噗”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当中来回穿插脱出,复而重置一遍这样的行为,犹如浪涛,随着秦月楼的歌声源源不绝的响彻。
秦月楼瞥了一眼。
但见这海中,泊泊血泉犹如煮沸了的红汤咕噜咕噜的滚滚踊跃而起,血水混合着海水,将渔船周遭的海水染成了血色。
而这血色亦是在漫无止境的扩散着,
随着咕噜咕噜声浮起的,还有一大段一大段的肉块,肉块尚未失活,还在溢出着血水,只是一时三刻之间便被海水所洗净,直至再无血水溢出。
这样被割成了一段段的肉块,接二连三的从渐渐平息的海潮中浮起,
随着肉块的浮起,直至最后,
海潮完全平静,海面也回复了那水波不兴的平静之姿。
肉块亦是慢慢的浮现完毕,直至飘起一颗死不瞑目,大张着鱼唇的鲟鱼脑袋。
这死不瞑目的巨大鲟鱼脑袋好似更大的客船,从水中浮起,定定的漂浮在孤舟正前方,
死鱼眼死死的盯着盘膝而坐敲鞘而歌的秦月楼,日光落下所形成的银子,也斜斜的洒落在那犹如滚沸红汤一般的海水当中。
好似飞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