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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之物都可斩,何况有形之物?
若碧青剔透翡翠一般的长剑轻飘飘挥动,一剑截断了面前的血柱,可剑势余威不减,似乎挥出了一道剑气一般,横斩而出将所有的黑血柱全都拦腰截断,
而被截断的黑血柱虽然还像是在喷涌,可却远远达不到斩断前的高度,
被斩断的黑血也在空中淋落,落下的黑血似乎有着某种未知的魔性,在将周遭的一切进行某种异变。
这种异变在秦月楼的感知当中,便是一种疯狂或者无序的倾向,
还未来得及细细感知,秦月楼只是取了一些黑血用作样本扔到了仓库当中,接着便纵身跃起,
被黑血肆虐的二楼地板也终于坍塌,
秦月楼便是在半空当中踩着被凝固的空气,观察着地板掉落所形成的废墟,
只是,一只巨大的兽爪从那废墟当中伸出,
很显然这是李坤海的爪子,看得出来他又变身了,
兽爪胡乱的挥动,将这高楼的楼层承重柱扫断,于是构成的连锁反应开始了上演,这座李家的碉楼怕是要倒塌了。
只是在倒塌的过程中,李坤海更加巨大化的体型开始从那废墟当中缓缓的站起,他似乎还没有适应当前的状态,因此显得动作并不协调,
只不过这李坤海的脸上长出了额外的三只眼睛,排列分布的有些对称,五只眼睛都在盯着秦月楼,本来被削掉的手臂也重新长了出来。
“变得这么大么?”秦月楼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他虽然有心继续体悟一下剑术的变化,还想继续以这妖化的李坤海当做磨刀石,可是这并非是游戏,但倘若将这巨妖放出去的话,那这壽阳城只会是百姓遭难。
因此秦月楼便也没在继续磨蹭下去了。
炽白色的火焰覆盖在了长剑上,九灯阳火剑意的灼热之意也将空间都炙烤的扭曲了起来。
提着剑柄,转而改换为二指夹住剑柄末端,稍微放松,长剑便剑尖倒落,直至李坤海的额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月楼分开了手指,
命丛御剑与以意御剑也没有操控长剑有何多余的飞行角度,仅仅只是让飞剑落下的加速度变得更快罢了。
炽白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直直的洞穿了李坤海巨妖化以后的脑袋,
血液并未飞溅,因为在落下的那一刻,洞穿的那一刻,九灯阳火剑意便将李坤海的创口灼烧成了一片焦炭。
而残余的阳火剑意也在迅速的流窜于李坤海的身体内部,
尽管李坤海的外表看似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秦月楼知道,李坤海的肉身内里已经被烤熟了。
而后,这巨妖之身轰然崩散,焦炭如同粉末一样的铺在了地上,
在这些漆黑的炭粉中,还有一具身体。
秦月楼招了招手,插在地上的长剑也打着旋的回来,正正好好的回到了剑鞘当中。
落下去以后,秦月楼看到了那地上的李坤海,
只是此刻的李坤海恢复了人身,还尚有一丝神志,但是看起来也快命不久矣了,
秦月楼蹬了一脚李坤海,让李坤海正面朝上。
“说说吧,你为什么能变成这种鬼样子。”秦月楼蹲在了李坤海的身边,拨开了酒葫芦的木塞子,撒了点酒给李坤海吊命。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好像也没什么仇怨吧?”李坤海咳嗽了几声,虚弱的问着秦月楼。
“哦,本来我们没什么仇怨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发那些信给领了钱的百姓。”秦月楼从衣襟当中取出了折起来的信件。
秦月楼将信件展开,展示给李坤海看。
信件上并没有什么长篇累牍,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拾金不昧。”秦月楼读了出来,“这钱,是他们本该有的,你这样是不是未免太过于贪心了?”
“我贪心?他们不过只是一群屁……”李坤海开口道,鄙视无比。
可秦月楼却用剑鞘挡住了李坤海的嘴,打断了李坤海的话。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听听这是人该说的话么?还拾金不昧,真当这些钱是你们的了?”秦月楼蹲在了李坤海的身边,给自己灌了口酒,而后继续问道,
“朝廷没有苛捐杂税,你们倒好,山高皇帝远便自己相当土皇帝,是想划个国中之国么?”
“我可不是土皇帝,老东西才是。”李坤海继续咳嗽了几声说道,“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但你再厉害也不是神仙,老东西所祭拜的,可是真神,那是赋予了我们力量的真神。”
“真神?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即使是神我也杀给你看。”秦月楼冷哼了一声,而后继续说了起来,
“赋予你们力量的真神,可这真是个好笑的事情,你看看你所拥有的力量,让你连人样都没有了,刚刚的你,纯粹只是一只怪物罢了。”
“你是赢家,你说的当然都对,不过我很期待,当你真的遇见那真神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李坤海说着,便又嚣张的大笑了起来。
李坤海笑着笑着,也没力气继续笑了,反而满脸平静。
“接下来你是要怎么样?杀了我?还是什么?”
秦月楼也笑了起来:“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那所谓的力量是怎么构成的,这样的能耐,除了你,赵家还有其他人有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我不用你亲口告诉我,说个笑话,其实我有六只耳朵,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接下来你想怎么上路?是受到百姓仰视的上路?还是默默无闻的上路?”
——
太阳照常升起,它从古至今见证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或者新奇的,可是某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街道上。
那是一根根的路灯。
朝阳初升,映照这路灯越发明亮,一盏一盏的路灯,任劳任怨的将街道化作了五等分甚至更多。
同时朝阳也在照耀着那一根一根的麻绳,麻绳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路灯和麻绳似乎已经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城门上,
麻绳挂着李坤海的尸体,钓着他的脖颈,李坤海死不瞑目的看着城门下那些百姓们的指指点点。
将他垂吊在城门前的凶手自然无人知晓,但那位凶手此刻却站在人群当中,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其实他的尸体早就被发现了,只是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放下来。
起早的小商贩们发现了李坤海的尸体,赶忙的跑到了衙门,衙门现在没有县令,所以也群龙无首,所以合计商量了一下,去找赵家人,再合计商量一下,得先跑来把那尸体给放下来才行。
这李坤海的尸体没什么明显外伤,虽然被吊在麻绳上,垂在城门口,但好像还保持着先前那养尊处优的模样,
但还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随着风晃悠摆荡,
上了城门想把李坤海放下来,可是不论是什么人,都没法将那绳子解开,更别提砍断绳子,哪怕是靠近那根绳子,都会有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这当然放不下来了,
五位龙虎气构成的小王爷仙家一起金口玉言,要让这李坤海吊在城墙上被风干,
要么来个大王爷,要么皇帝本人亲自来发话,否则李坤海下不去,
但很显然,这山高皇帝远的,皇帝或者王爷哪怕是游山玩水也不会来到这里就是了。
孟默看着麻绳,冲着赵二河摇了摇头。
赵二河看着李坤海的尸体,心中亦是有所定计,假装父慈子孝,其他几个孩子也假装兄友弟恭,
可实际上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赵二河与李坤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这是可以变现为利益的一出好戏,于是赵二河满脸老泪纵横的说着啰嗦的屁话。
“各位父老乡亲,坤海这孩子不知被什么歹人害了性命,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咱们,而现在,咱们的好县令没了,以前的县令,他们都是王八蛋、禽兽、畜生,但是这位王先林县令,他不是王八蛋,不是畜生,也不是禽兽,
歹人值此之际祸害乡里,他还一夜之间弄了这么多东西用来嘲讽我们,可以想象,他不会就此收手,所以,只能暂且委屈坤海这孩子,让他时时刻刻督促着我们,这样才能不辜负这孩子死后为我们好的心意,也做一做警醒我们的钟,
所以,我会率先出资,用以剿了这贼人,大家也请多多上心,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啊!
您说是不是啊?少侠?!”
赵二河话头一转,跳到了秦月楼的身上来,秦月楼一听,便也喊了起来。
“没错没错,各位父老乡亲,大家稍安勿躁,请勿惊慌,在下观壽阳城海中妖气森森,估摸着是海中妖物来了此地作乱,大家放心,我会保住大家性命的,争取不让你们死掉,
尤其是赵二河先生,老先生年纪大了指不准什么时候就驾鹤西去了,总不能人家安安稳稳的活了大半辈子,临了不能开开心心上路吧?
我说这不合适,
朋友们,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第二零零章 望海潮
随着响亮的号子声,乍一眼看去约有六七十位身着黄衫的“拔手”分列宝船两侧,这些拨手们一个个都是青壮年,但是都太瘦了,虽然看起来是吃饱了的样子,可还是太过于瘦削了,
这些拨手们敞开的黄杉下则是干瘦的,连肋骨轮廓都看的一清二楚的身体,
与宝船那约有一丈的船身,还有十丈的长度相比,拨手们实在是瘦弱,瘦弱到没法将“她”拨动。
她招风引浪,周围不乏卖命的汉子,她体态均匀,于海浪中摇曳窈窕身姿与玲珑身段。
她淡妆浓抹,可却又总是相宜。
她炫耀着波涛汹涌的千两重物,却又在海水中隐藏了那蜜桃一般的吃水的,潮湿的底座。
当她驶入港湾时,于海水中频频颔首,端庄而又放肆的暗送秋波。
这是一艘美丽的宝船,或许应该用“她”来形容,是最好的。
握着大粗麻绳共同发力,他们将宝船一点点“拔”向岸边,总计六十六名拨手取得也是一个六六大顺的吉利意思,在宝船之后,亦是有乐班子吹着唢呐,敲锣打鼓与共齐鸣。
“嘿……哈……嘿……哈……”
整齐的号子随着乐声有节奏的拨动着她着一艘宝船。
这是壽阳城的一个仪式习俗,名为拨落令。
在船制造的全部工序中,起工、竖龙骨、树桅、安龙目、钉斗根和新船下水等环节均有祭祀仪式。
秦月楼自然没有全程参观,但也大概了解了一番,总之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树桅。
一艘宝船,船尾甲板上固定后桅夹,在三个桅夹中分别固定头桅、中桅和尾桅,中桅最高,头桅向前倾斜。三桅的作用各不相同,因此人们便赋予它们不同的桅联。
中桅联:大将军八面威风。
头桅联:二将军开路先锋。
尾桅联:三将军顺风相送。
秦月楼手里摸着一串自己打磨出来的五帝钱,也在细细摩挲着,用剑意的力量帮着拨手们将船推到了岸边以后,秦月楼一跃而起,却是跃上了船头,
赵二河还有城中的家族们已经在甲板上等候秦月楼多时了,眼见着秦月楼上了船头,大家也都虚情假意的客套了起来。
这宝船打造倒是没有缺斤少两,便是木材也是上等的槐木,刷上了桐油彩,每个环节都没有半点缺漏和敷衍,这倒是让秦月楼有些新奇。
宝船名为黄金梅丽……简称黄梅号,是秦月楼取的名字,
船头处也刻上了一颗海龙头,因为避讳真龙,所以这海龙头其实就是一条鱼头,只不过被抽象化了一些,具备了一些龙的形象,但却又不完全是龙形。
站在海龙头上,秦月楼将五帝钱挂在了树杈一般的龙角上,也亲手为这海龙头点了睛。
五帝钱分配五行、五色,金木水火土、白青玄赤黄,但形制各不相同。
这五帝钱乃是大五帝钱,也即是秦朝铸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在这个架空的封建王朝,秦月楼能怀念的也就是前世的这些东西了。
这五帝钱也非正版珍品,也就是研究室打造出来的西贝货,可是却富含着浓郁的龙虎气。
就如同一张以假乱真的假钞作假技术做到了极致巅峰一样,这样的假钞从工艺上来说已经可以媲美真钞,那么这还是假钞么?
这仿照出来的西贝大五帝钱,在具备了浓郁的五德龙虎气以后,又能说它们不是正品了么?
秦月楼没脑子去想这些问题,反正也是图个吉利的仪式感。
将大五帝钱放置好了以后,穿着朱砂浸泡过后杂糅着坚韧经络的红线,也被秦月楼打了个蝴蝶结,他也就只会打蝴蝶结了,就这么系紧在了海龙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