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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好像是筒子楼,四周建筑围成了一个密实的方筒,既像是筒子楼,又像是斗兽场那样的环形建筑,只不过这里是方的。
天空的大小便是天井的大小,建筑低矮,晾衣的竹竿或者铁杆伸出,还有的衣物正滴着沥沥淅淅的水滴,洇湿下端的其他衣物。
秦安忆则是小心的避过高处裤子内裤的位置,这一栋“小小”的建筑中,蜗居着近三百户的居民,古旧的气息让秦安忆觉得有些不适应。
高崇山陪同着他,一起朝着顶楼进发。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一样。
经过近百年风雨的昌隆公寓,已变得灰暗破败,与周边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
虽然外墙几年前被粉刷过,但是建筑主体框架并未改变。5层的筒子楼建筑,从2层起每层都有走廊贯通楼面,层与层之间用风格老式的水泥扶梯相连,走廊正对着每户的大门,一户一户门挨着门,远看密密麻麻。
由于屋内面积不够,没有独立厨卫,不宽敞的走廊成了大家拼命索取空间的地方。
走廊被私搭的淋浴房和厨房灶间挤得满满当当,各种杂物堆在角落,锅碗瓢盆、橱柜家具、盆栽鸟笼……数不胜数,毕竟这里是整个申沪市最出名的廉租房,原本的户型也被隔断分割,成了一个个的真实蜗居。
“这里真的很拥挤。”秦安忆小心翼翼的跨过了各种杂物,最终来到了最顶层,随后,便开启了愈发完善的【世界】。
前文也说了,秦安忆的【世界】能力是通过融汇各种能力从而形成,如今他的【世界】也变得具备更多地能力。
现在他哪怕随意走动也能施展能力回溯。
如此,秦安忆不动声色的全方位回溯着昌隆公寓的过去。
“那我就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鬼吧。”
——
那是近九十年前的历史,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历史,彼时的景国又一次被战火所蔓延。
来自沦陷区的难民们涌入了申沪,意图寻求租界地内其他国家的庇护,但,租界地中各国使馆的人并不把他国人民的命当命,对于租界来说,只需要拖就可以了。
于是,少量难民涌入了昌隆公寓,昌隆公寓也在灾民们的自发组织下不断扩建,这样的日子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前线吃紧,接连战败,八·一三申沪会战持续了三个月,整个申沪也成为了一座孤城,毕竟能跑的全都跑了,只留下了这座城,还有城中逃不掉的难民,以及井水不犯河水的租界地,
以及侵略与反侵略的双方。
也正是因为前线的吃紧与失利,给予难民们的补给也渐渐被完全切断,毕竟那时的申沪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难民们想要涌入租界地寻求庇护,但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租界地们给出的回应是用机枪铸成一道对难民的“防线”,有人想进来,便会开枪。
租界和敌占区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面还是那副十里洋场的模样,一面则是战火纷飞的残垣瓦砾,在这中间,或许只隔着一道河。
昌隆公寓虽然在租界之中,但是食物补给逐渐被切断,租界内的其他外国人并不会为此贡献人道主义,他们他妈的甚至架上了机枪!
因此,想要外出寻找食物,也要冒着被射杀的风险。
彼时的申沪,是一座孤城,彼时的昌隆公寓,则是孤城中的围城。
难民们就仿佛是蝗虫,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起先还能吃到些肉,比如说野狗,青蛙,鱼苗,后面则是连树皮根茎都要争抢。
直到饿殍遍地,而后演变成为……
陌生人,熟人,亲人,朋友……人越来越少。
战争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由这只妖魔衍生的东西,也在吃人。
乱世之中必有妖魔鬼怪,因为乱世孕育了这些妖魔鬼怪。
何况,这里也有一个古老的坏东西封印了一颗“种子”。
只是这颗种子,直到此刻才开始生根发芽。
——
昌隆公寓内,人心惶惶。
“今天到谁了?”“好像是那个女孩。”“哎哟,可惜了,那个孩子生的那么水灵。”
秦安忆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的咬着牙根,他割裂了自己的视角,一个视角在现在,一个视角在近九十年前。
过去和现在两个世界被视界贴合,一面吵嚷,透露着生活着随处可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另一面则是讨论着等会“吃”的【食物】。
“我说,那个姑娘看起来也快二十了,长得模样也那么俊,要不要……嗯?”有老光棍撺掇着,心中想的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回溯中过去的景象被秦安忆所见证,夹着烟被熏黄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着。
烟灰未断,可却在微微颤抖中被抖落断裂。
“你怎么了?”本来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研究的高崇山在看到了秦安忆的状态后,奇怪的发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生气的事情。”秦安忆尽力的让自己的语气正常。
“去你妈的,你在想什么东西?”有人怒喝的斥责着。
“你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出去了都得死,为什么?!要不要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所以别在这和我装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光棍无赖的回击着。
“你他妈说什么呢!”另外一人打了老光棍一拳,“我们吃的是羊!”
“哈哈,遮羞布罢了,你们啊,一个个的吃的时候比谁抢的都狠,现在又在这充圣贤?你们要真这么圣人的话,为什么不把自己贡献出来呢?”
吵吵嚷嚷,骂骂咧咧,两个时代的吵吵嚷嚷似乎一样,但却并不重合。
作为见证者的秦安忆则是只觉得荒诞和悲哀。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可人的悲喜却也相通。
看着同类同胞披着文明的外衣却仿效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他只觉悲哀愤懑。
但这份悲哀和愤懑却又不能锁定某个具体的目标,毕竟造成了这些的罪魁祸首是多方面原因组合而成的……好像鬼一般可怕的真实存在的事物。
回溯的世界速度开始了加快。
“食材”仿佛认命一般的清洗了自己,未干的秀发在风中轻轻摆动,她轻声的哼唱着家乡的歌谣,那是母亲哄睡时所唱的歌谣。
“黄杨扁担么软溜溜呀,姐~哥呀哈里呀……”
她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她会和之前那些被自己所吃的食材一样。
秦安忆听着只觉得刺耳,可却又温柔的将她最后的歌谣放缓,空灵的歌声响起,最终沉默。
咀嚼声不绝于耳的响起,有什么东西正在诞生。
食材的骨与肉被分食殆尽后,那个东西便诞生了出来。
那是一个……在黑暗之中匍匐着的看不清容貌的东西。
只能听见一声声的咀嚼声在黑暗之中响起,在这黑暗之中的咀嚼声与其他人沉默的咀嚼声交相辉映,最终融入其中。
无人能察觉,无人能发现。
“现在是饭点了吧?”高崇山问着秦安忆。
他听着小小蜗居中的咀嚼声,肚子不由的响了起来。
“该离开了。”秦安忆听着咀嚼声,淡淡的说道。
“啊?为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我不太饿吧。”
——
“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轩辕真武笃定的想着。
无论施展什么手段,轩辕真武都没有从这里找到关于妖魔鬼怪一星半点的踪迹,巡捕房这里很干净,除了不该有其他肤色的人种占领,一切都很正常。
身处过去的人,自然不会知晓未来。
身在未来的人,也没有提起这段过去,因为身在未来的人知道仅凭轩辕真武一人自然是无法抵抗这巨大的车轮。
但那身在未来的人,已经知晓,自己该处理什么东西了。
第四一九章 申沪之见
“轩辕前辈,昌隆公寓这里您应该还没去探查吧?”秦安忆正通过重明令与轩辕真武交流着。
“探查过了,但是你所说的的昌隆公寓现在还只是一个巡捕房,而且我没有发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这里被我划掉了,我现在准备去探查一下阴阳街。”轩辕真武说道。
“行,那昌隆公寓就交给我吧。”秦安忆掐了掐指关节。
“意思就是昌隆公寓是在后世出现的么?原因呢?你找到原因了么?”轩辕真武斟酌片刻后又道,“我在你前面,应该可以帮你解决掉。”
“轩辕前辈,往者不可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既然昌隆公寓会在后世形成,那就代表着您并没有处理成功,所以,交给我就好了。”秦安忆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太弱小了,或许只有天帝才能够干涉时间,但很明显的是我们并不能。”
“我不理解,明明我在你前面,如果我将过去的某些东西改变,那么未来也许……”
“轩辕前辈,您应该得到了天帝给你的东西了吧?”秦安忆叹了口气。
“我得到了,第一次就得到了。”
“我是第二次才得到的,第一次失败了,这代表着什么您可能不知道,但时间并不是那么好愚弄的,在您的时代昌隆公寓或许会出现,而后您将昌隆公寓处理了,但是昌隆公寓也必然会在后续继续形成,因为我处理昌隆公寓成为了必然。”
“必然?”
“我是一个宿命论者,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宿命,也正是因为宿命,我们才能联系在一起,这便是【必然】,重明令的时间似乎快到了,我就先去处理昌隆公寓了,前辈,等下次联系我们在互相交换情报吧。”
说完,重明令的水镜便消散,只留下轩辕真武一人在申沪街头。
“真武,你看到了么?那些女子们身上穿的衣服好好看哦。”董小玉的声音从油纸伞中传出。
“嗯。”轩辕真武点着头。
“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呢?”董小玉娇嗔的声音传进了轩辕真武的耳中。
“嗯。”轩辕真武继续模仿着木头。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董小玉的话,早知道当初就不带出来了,只是如果真的不带出来的话又会有些担心,他这心里就挺矛盾的。
但是也没辙,带都带出来了,还能咋办?
想了想,他便回想着秦安忆通过重明令展示给他看的申沪地图。
不同时代的申沪地图都有,也是为了让轩辕真武有一个直观的了解,好方便他在申沪找路,只是这路子找起来也并不方便,哪怕有多张地图对比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来到申沪的话,我还不会想到如今这个世道变化如此之大。”轩辕真武颇为感慨。
“是啊,那些衣服都好好看啊,我也想穿。”董小玉也跟着说道。
轩辕真武正欲说什么,便瞧见行路之人纷纷奔逃,而那些店铺也门窗紧闭,但见两边浩浩汤汤来了一大帮人。
一面精悍的年轻壮小伙们满脸煞气,黑西装下戾气恒生,腰间别着短柄斧,手里拿着各式枪械,另一方也是如此。
并非是小时候所见的两村械斗,性质不一样,这是……帮派斗争。
“斧头帮办事,闲杂人等退避。”有年轻的帮派成员兴奋的喊着,也不断鸣枪,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兴奋和刺激。
子弹穿透了玻璃,屋中人吓得尖叫着。
轩辕真武眉头皱起:“你们在干什么!!!”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啊?”那拿枪的家伙嘴巴一咧,举枪便对准了轩辕真武,想也没想便扣动了扳机。
枪花盛放,轩辕真武一手掐住了子弹。
“打洋鬼子时候没见你们出力,残害同胞你们倒是个顶个的强啊!”轩辕真武虎吼一声,便将这两方人马震了个七荤八素。
当即便犹如猛虎入羊群一般的冲入敌阵,这些普通混混流氓们只不过是三瓜两枣,不值一提,就算是枪械也伤不到他分毫。
不消片刻便如狂风过境那般,地上也没几个能站起来的,纷纷倒在地上痛呼着哭爹喊娘。
轩辕真武也没有事了拂衣去,只是站在街道正中,拿起了一柄冲锋枪。
当着所有人的面,轩辕真武将这冲锋枪拧成了麻花。
“下次再让我见着你们,你们就会变得和这根铁麻花一样。”
周围人也适时的打开了门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噤若寒蝉,但也大快人心。
轩辕真武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机灵的小孩子。
这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眼神机灵,手里还拿着个梨子。
“大侠,大侠,您收我为徒好不好?我叫陆云笙,街坊四邻都教我削梨云笙。”陆云笙跑到了轩辕真武的身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陆云笙?”轩辕真武疑惑了一下。
先前和秦安忆交流信息情报时,轩辕真武也曾从秦安忆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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