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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罚殿大弟子亲自派人知会外门管事,外门都以为尹玉宸这是内门有人为他撑腰,都给惊着了,怎么处置那几个弟子,自然是顺水推舟,要尹玉宸做决断。
尹玉宸轻飘飘地揭过,不仅全了外门弟子之间的情谊,也是让管事的不为难,内门友臣听了他的决断算是满意他知情识趣,自然也回禀了荆阳羽。
友臣不知道荆阳羽和尹玉宸的关系,回禀的时候还破天荒添了句:“此子秉性温良”,给荆阳羽留下了个还不错的印象。
宴春一听,顿时笑了:“能得友臣师兄一句好话的,整个门中屈指可数啊。”
“回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大师兄随便找个小弟子帮我带去就好。”
宴春说着,自怀中储物袋里面掏了一会,拿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纯白纱带。
“这是……”宴春开口要解释,便被荆阳羽打断。
“鲛纱。”
荆阳羽微微皱起眉:“这若我没看错,是伏长老为你炼制的法衣,你竟将法衣毁了?”
“没没!”宴春连忙说:“我就是捡着符文不太繁密的地方扯了一快,不影响的,真的!”
“大师兄上次也看到了,他眼睛有疾,不能直视天光。过几天便是仙门大比,四象面具打斗起来很容易掉,若是比到一半掉了,定是要输。他那人胜负欲太盛,若是真的因此输了,怕是要想不开成了心魔。”
而且宴春担心外门会有弟子因为知道尹玉宸见不得光的弱点,专门攻击他的面具,这鲛纱之上守护符文是出自伏天岚和宴高寒之手,外门弟子的修为是很难破开的。
宴春因为自己偷窥了人家修炼很多天了,算是整夜整夜地同尹玉宸在一处,自然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语气多熟稔。
“他那等修为如何参加宗门大比?再说师妹又是如何知道他要参加宗门大比?”
荆阳羽上一次同尹玉宸一照面,便知道他修为是才入门的入妄境初期。
修者境界差一境便是天差地别,尹玉宸那等修为,在荆阳羽这脱凡境中期的眼中,等同没有。
“啊……他上次同我说的。”宴春鲜少在荆阳羽面前撒谎,因为荆阳羽几乎都会纵着她,因此宴春就算不能和父母说的事情,也是能同荆阳羽说的。
荆阳羽看着宴春只觉得她还是单纯,随便一面,就能同人这般熟稔,竟也没发现她在撒谎。
可荆阳羽不惜伙同双尊违逆正道想要留住的,不正是宴春这份纯直?
“好吧,”荆阳羽又查看了一下鲛纱,其上的符文确实是不影响法衣的部分,这才接下。
但是一拿到手,他发现鲛纱之中竟然还包了东西,他这等修为,低头看一眼,便能透过鲛纱看出是个小瓶子。
“啊,这是一些伤药!”宴春说:“他上次受伤了……”
宴春若不是泡在水中,现在汗都下来了,这瓶子里面确实是伤药,但伤药里面混着一颗上品进境丹。
鲛纱虽然是鲛人以坚韧无比的发丝编制,已然算是修真界寻常修士可望不可即的上品炼制法衣材料,按理说作为回礼,这一小块,已经足以贵重,更何况上面还绘制着有效符文。
但是宴春真的想要送的,是包在鲛纱里面,藏在伤药里头的进境丹。
那才是能够真正帮到现在的尹玉宸的东西。
他的修为只有再进一些,才能更好地引用灵气,才有玩命一战的可能。
只是宴春送的这进境丹,可不是门中弟子们在医阁丹心殿那边领的下品,这是曾经荆阳羽亲自给她炼制的,待她进境了便同她结为道侣的上品进境丹。
宴春自然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只是她现在也用不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再者说她母亲那里也有的是上品丹药,说白了并不多么稀奇。
她现在不能出涤灵池,没法找来其他的进境丹给尹玉宸,要荆阳羽去找,又实在是太过了,便偷偷将这枚进境丹夹杂在鲛纱 她料到大师兄的性子,听她说了是伤药,便不会再动用术法去查看。
只是宴春想不到,荆阳羽当初炼制这枚进境丹的时候,将自己的些许神识封在了其中,为的便是保小师妹进境无恙,这丹只要被化用,立刻便能触动他的灵府。
宴春还以为自己“暗度陈仓”的方法很厉害。
果然荆阳羽一听是伤药,便没再看,收起来说:“我会要人交给他的。”
宴春点头,又对着荆阳羽撒娇,抱着他的腰耍赖了一阵子,荆阳羽这才离开了涤灵池。
他只有每天来这池边同小师妹亲近的时候,才能坚持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小师妹果然一天比一天好了,还同从前一般依恋他。
一切都会回归十一年前的,荆阳羽离开涤灵池,随便派了个守门弟子将师妹给那外门弟子的回礼送去,攥着拳头站在自己院内的一间偏室,然后深吸几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痛苦地趴在床边吐血,她面色苍白极了,简直如同活鬼。
荆阳羽即便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看到跟小师妹如此相像的一张脸做出这样一副虚弱痛苦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快步走上前,隔着衣袖抓住女子的手腕,为她输送灵力抚平灵府和经脉裂痕。
女子狠狠松了口气,然后回手抓住荆阳羽的手,虚弱地笑了下,眼中泪光盈盈,嘴角血色未尽。
她开口,声音竟然也足有四五分像宴春了。
她说:“大师兄,你去看你的小师妹了吗?”
荆阳羽眉梢一跳,她便又虚弱地跌回床上,苦着脸说:“放心吧,大师兄应该也看到了,她恢复得很好不是吗?”
“灵府破碎之痛,还真不是人受的,”她说:“怪不得你那般心疼她,不惜为她……”
“莫秋露。”
荆阳羽语气并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叫了她的名字。那语气中甚至没有任何的威胁和冷意,却让床上躺着的莫秋露浑身一抖。
不过片刻,她又睁开眼,虚弱又讨好地笑了笑,说:“大师兄别生气,我再不说她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笑,本就和宴春相像的眉目,便又像了一分,这一分足以让荆阳羽动容。
果然荆阳羽没再说话,盘膝坐在床边凳子上,抓着她的手给她不断输送灵力。
“大师兄……”莫秋露喃喃叫着荆阳羽,眼中是同宴春眼中如出一辙的痴迷和爱慕。
没人能不爱慕这样一个男人,温柔强大,天资卓绝,又这般俊美秾丽,他平时再怎么惯于冷脸,气质再怎么雪塑冰刻,却是生了一双灼灼深情的桃花眼呢……
这样好的男人,怎么不能是她的呢?莫秋露被灵力滋养着,心中一旦开始了这个想法,便一发不可抑制。
她想,她什么都要。
天之骄女又怎样,还不是要指望着她才能苟延残喘的活命?
莫秋露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的银包玉颈环,一阵金光快速闪过。
她用手捂住,心中想着,待到衡珏双尊寻到了草药为她们两个彻底固魂,到时候……呵。
宴春泡在涤灵池中,正和阴阳鱼玩呢,冷不防脖颈上的颈环一闪,银色的灵光环绕,她“咦”了一声低下头,顿时感觉自己头脑一阵眩晕。
她直挺挺地砸入池中,沉了底。
阴阳鱼围着她转了一圈,两条鱼不知道她竟能在这灵池之中呼吸,生怕她淹死了,废了死劲儿,才把昏死无觉的她给从池底托到水面,让她口鼻露在水面之外。
而宴春其实神魂又离体了,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这龙牙山的灵风就只会朝着一个地方吹,她很快发现自己又到了尹玉宸的山洞外。
宴春漂浮在山洞洞口挠头,她知道不能将她老是来这边的事情赖给风了,她确实有点在意这玉宸小师弟。
或许是因为之前两个人聊得太开心,又或许是阴阳鱼太好玩了。
宴春叹了口气,飘进了山洞。
可她人进去了,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今晚尹玉宸竟然不在!
他怎么能不在呢!
那她不是白来了!
入妄十一(那只眼睛透出了一种浸了。。。)
宴春在山洞里面飘了一圈,有点郁闷,她还想看看玉宸小师弟得到了进境丹,到底高不高兴,化用起来能不能突破呢。
没见着人,现在又不想走,宴春索性在山洞里那块平滑的大石头上坐下了。
而宴春在等的尹玉宸,此刻得到了宴春送来的东西,双手捧着鲛纱,在一众外门弟子嫉妒艳羡的视线中,勉强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作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拱手躬身对着来送东西的小弟子说:“劳烦师兄跑一趟。”
那小弟子挥了挥手,本不欲和外门弟子交好,毕竟没什么用,但是大师兄亲自嘱托要他务必把东西亲手送到人手上,想必这戴着面具的外门弟子或许特殊。
于是他态度十分温和,说:“客气客气,师弟若无事,我便回去了。”
“送师兄。”尹玉宸亲自将内门师兄送出外门。
然后顶着外门管事有些复杂的视线,和一众外门弟子心怀各异的眼神,攥着手中白纱去往后山。
有人在他身后议论不止,声音顺着夜风卷入尹玉宸耳畔。
“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我之前没听说他内门有人啊,若不然之前两年,他被欺负怎么不见有人出头?”
“狗屎运遇见了贵人呗,还搭上了代掌门……”
“他拿着的可是鲛纱,一尺千两上品灵石的鲛纱,有价无市,若是捆在武器之上,直接能拔高武器品阶,真让人眼热啊……”
……
议论声不绝于耳,从前都是羞辱他,现在都是羡慕他,甚至是忌惮他。
这也算是扬眉吐气,上次关于阴阳鱼的处置,还有这一次代掌门当众命人送来鲛纱,至少从今往后,在外门是绝对没有人敢轻易找尹玉宸的麻烦了。
可尹玉宸却在这扬眉吐气的当口上,近乎“落荒而逃”的走出了一众人的视线。
他摸到了鲛纱之中还裹着别的东西,更知道就算方才那个内门师兄是打着代掌门的旗号来的,这珍贵的鲛纱,却是宴春给他的。
因为那个内门师兄提到了一句回礼,尹玉宸拜入山门两年,平时连外门顶头管事都懒得说句话奉承,只给宴春一个人送过礼物。
就是那一对没能来得及强行化用的阴阳鱼。
她给他送了如此珍贵的回礼,尹玉宸哪有工夫去管那些外人如何羡慕他?
他只想着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将这鲛纱一寸寸拂过,细细体会宴春赐予他的这份意外之喜。再好好看看鲛纱里面包着的到底是什么。
尹玉宸一路欢欣雀跃,连脚步都轻快了很多,难得露出了一点贴合他这因中了傀儡毒后,停留在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上。
但他这辈子,活了二十七年,尽是在阴沟里面打滚,忙着遭人折辱迫害,忙着汲汲营营苟且偷生,满打满算,快活的日子实在是十只手指都数不完。
而这些珍贵的日子里面,无一例外,都和宴春扯不开干系。
尹玉宸脚步飞快掠过林间,直朝着他练功的山洞方向掠去。
只不过他还没等走到小溪边上,才下了之前同宴春一道摔下来的山坡,便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还不止一个。
尹玉宸原本有更近的路可以走,但是自从这林中的这一片路,他同宴春一起走过之后,在他眼里,这里就连每一片杂草和枯叶都变得不同了。
它们在尹玉宸的心中,全都被打上了“宴春碰过”的标签,他每天走路,都要专门绕到这里。
按着那天被追的凌乱奔逃的路线,慢条斯理走一遍,边走边思念宴春,走过了,便算是完成了一天想念她的份额。比修炼的专注执着也有过之无不及。
若不是他现在并不能像大能一样拥有并且操纵芥子空间,他恨不得将这块地皮都掀起来留作纪念。
只是这片很偏僻,平时也是没什么弟子来的,今天怎么会有人跟着?
尹玉宸第一反应是有人妄图杀人夺宝。
宴春在涤灵池底压了十一年,光长年岁不长脑子,尹玉宸可是在尘世打滚了十一年,浑身上下都是被迫长出的心眼。
尹玉宸感觉了一下来人大概有个四五个,脚步声轻重不一,修为就算有在他之上的,他也不用害怕。
他将鲛纱收起来,从储物袋之中拿出长剑,他无处可逃,内门外门天下之大,根本没他容身之处。
但是就凭这些人想要夺取他的东西……至少要用其中一半人的命来换。
这些天尹玉宸在山洞之中记下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