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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人看着心惊肉跳,害怕这种事出在自己身上,扫的更加认真。
“求吴狄大宗饶命,食月大种心性粗犷,没做过细致活,求大宗饶他一次,我定会好好教他。”
赤练女跪倒在地,对着山巅跪拜,磕的头破血流。
良久,食月大种才从疼痛中停止嘶吼,昏倒在地,赤练女连忙上前将他扶到一侧。
当年赤练女炼气化形,被人偷袭,逃遁到深林,若不是食月大种将她叼走,她能否活着还是未知数。
她咬牙捡起扫把,将食月大种的石阶也清扫一遍。
没了修为,一次清扫便用了大半天时间。
她喘着粗气刚刚坐下修整,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
刹那,所有人瘫坐在石阶上,望着天空,一时无语。
人生何其艰也。
第三十章 和谐的洛都
“爷爷,这就是洛都吗?”
大道上,人马车流络绎不绝,其中,一个老者牵着小孩的手缓缓进城。
“是啊,这就是洛都,这就是天下最安稳的城池,我们在这里定居,不会再被妖魔劫掠,不会被宗门欺压。”
“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小孩稚嫩的声音带着惊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分明闪过三分哀伤。
他虽八岁,却经历过宗门贪征暴敛,经历过妖魔横行乡里,肆意杀戮练魔功,小小年纪便看过了人间最大的悲剧。
只是在这个世界,凡人之中谁又不曾经历这些?
高高在上的人看不到地上的杂草,杂草却将高高在上的嘴脸看得分明。
他们知道,谁的心黑如墨,谁的心灿如金。
“洛都啊,凡人的天堂,吴狄道人曾与天对赌,为我们求了一片净土,只要在这里,都受到吴狄道人的庇护,没人敢在这里撒野。”
老者缓缓道来,语气坚定的带着孙子进城。
行人络绎不绝,有些是人,有些是妖,但无一例外,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洛都之北,有一座孤峰,上面终年盘坐着一个白衣人。
一个与天对赌的无敌之人。
敢在这里闹事的,都被戴了枷锁,守护城门或者山中扫雪。
洛都南门,老少进入的城门,便是一头老虎和一只七尾黑狐杵着枪打瞌睡。
自从抓的犯事人多了,这两个笨手笨脚的家伙便换了差事,打发到这里守门。
食月大种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枪杵在一边,七尾狐狸躺在他的肚皮上,哼唧哼唧的打着呼噜。
洛都已经很久没人敢犯事了。
城中,叫卖者可以从南街传到北街去,妖魔和人在买卖摊讨价还价。
哪怕是凡人也没人敢欺压。
那日吴狄手握无量山,立在洛都门口,硬生生逼走了镇守洛都的炼气大真,将洛都改造成现在这副模样。
本来以为飞花神宫会派遣人来交涉,但是两个月过去,一切安静的像没发生一样,似乎飞花宫两位宫主默认了他的存在。
刚才出现的老少在当铺门口滞住,老者明显在犹豫什么,但看看孙儿,还是牙一咬,进了铺子。
“嗳,老爷子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一个伙计从高高的柜台探出脑袋,看着衣衫破旧的老者,笑容可掬。
老者在胸口掏了一会儿,才摸出一个手指长的金色柱子,极为精美,即便蒙尘也散发着浅浅的金光。
“当东西!”
伙计隔着数米一瞧,眼睛便亮了起来。
好东西!
“您等着,我去叫掌柜!”
伙计对里面一喊,没一会儿,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踏步而出,两撇小胡子抖动,两只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伸出手将老者引入内殿。
“老人家,请!”
“你给我看看,这个东西,多少价!”
老者手握金柱子,递到那人眼前,那人想拿,却没从老者手中抽走。
“老人家,您得好好让我瞧瞧。”
老者犹豫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手。
“这是家传的秘宝,我本不愿当掉,但是若不当掉我这孙儿便要跟着老头子我受苦,您给个价,我便当在这里。”
那胖中年人仔细打量一会儿,才抖着腮帮子哈哈大笑:“是个宝贝,是个宝贝,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年代太久,元气散尽,已经算不得什么宝贝了。”胖掌柜扮作肉痛,狠狠咬牙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块秘银,算是我对您老的供奉了,您若同意我就收了。”
说着,便将东西往怀里揣。
老者面色一变,道:“东西我不卖了,不卖了。”
当听到价格,他心中便咯噔一下,想要拿回金柱子。
胖掌柜却是躲开老者,笑眯眯道:“小二,给老头拿三两银子。”
看着旁边老头要上前抢夺,顿时脚下一踏。
狂暴的气息从脚底汹涌而出,将老者与少年横扫而出,喝道:“怎么,想赖账不成。”
少年扶住老者,小脸通红呵斥道:“你欺负人,不怕吴狄大宗劈了你吗!”
“吴狄大宗?哈哈哈哈~”
胖老人居高临下,漠然道:“你们两个凡人连孤峰都靠近不了,如何将消息递给吴狄大宗?”
“而且,我在这里经营多年,上至炼气大真,下至贩夫走卒,皆认我口碑,你,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孩子,怎么可能有这般金贵物件,给你三两秘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莫要不识好歹,再纠缠下去,连银子都没了。”
说着,他面色一冷,拂袖而去。
两人被驱赶出店门,小二抛给他们二两银子,却是又克扣了一两去。
“看你们没饭吃,赏你们的。”
两人瘫坐在地,便是老者也心痛如绞,老泪纵横,大呼:“你还我宝贝,还我宝贝!”
不一会儿,便围拢了无数看客。
“这是怎么回事啊?”疑问声四起。
“说是胖掌柜夺了他们宝贝!”
“不可能吧,这珍宝阁可是大店,可从没有听说过这档子事。”
围观众人纷纷揣测,却都没有对珍宝阁产生怀疑。
这珍宝阁开店上百年,从没有听过夺人宝贝的恶劣事件,口碑极好,很多修行者都来当物。
“是不是这两个人想敲诈银子,却是走错了门口。”有人摇头。
自从吴狄道人坐镇洛都,这里也时常出这档子事,仗着没人敢杀人,便肆无忌惮的碰瓷,不少人因此被敲诈。
“我们不是,我们不是。。。。。。”小孩急的满脸通红的解释,小手摆动,却没有一个人同情,都在指指点点。
小孩最终崩溃的大哭:“爷爷,我们走吧,这里的人不欢迎我们,根本不像爷爷说的,根本就没有安稳的城池,没有!”
他哭的撕心裂肺,却又有人同情起来。
“你看那小孩哭的那么惨,会不会真的是珍宝阁干了不该干的营生。”
“不可能吧。”
有人怀疑,有人不信,但是人流已经被吸引过来,珍宝阁不得不出面解释。
“我们童叟无欺,绝不可能干这种营生,这老头拿着一块铜柱子非要说是宝贝,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二两银子,他还不满足,想要狮子大开口。”
说着,小二掏出一块铜柱子抛在地上。
“呐,还给你。”
老者赶忙捡过一瞧,这根本不是那块!
“这不是我们的柱子,我们的是金柱子,是金柱子!”
旁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个老头想要借机敲诈,纷纷指责起来。
胖掌柜一袭黑衣走出来,先是对着旁人笑眯眯拱手,才阴沉的看向老者,呵斥道:“再在这里捣乱我可不客气了,小二,将他们扔出城去。”
小二低眉一笑,拱手应道:“掌柜交给我。”
说着,手提着两人便狂奔而去,轻盈若兔。
到了城外,将他们一抛,蔑然呵斥道:“别再来了,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
两人呆滞坐在路旁,丢了一切。
孤峰之上,一道沉寂的身影倏忽睁开眼睛。
第三十一章 连根拔起
“挡得住硬刀子却遮不住软刀子,人心可悲啊。。。。。。”
孤峰石台,吴狄从修行中苏醒,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盘旋不休,天地间弥散的信息能量如洪流一般流入眼中。
一入化神,千般智慧轮便发生蜕变。
原只能明察秋毫,而今却可前知三日,后知三分。
如若有心看人,无论是皮囊外表,还是内脏骨骼,皆无所遁形。
千般智慧轮,照彻诸天明。
若是大成,星宇之间,万界之中,一切种种,皆入眼帘。
身影,倏忽从石台消失。
大道上,寒风如刀,积雪如盖,老人抱着孩子依靠着大树奄奄一息。
不知何时,一个年轻道人立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飘来的风雪。
老者似乎察觉到什么,艰难的睁开眼睛,摸了摸怀中的孩子,还是热的。
“年轻人,求求你帮我照顾孙儿,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老人老泪纵横,想要磕头,却怎么也直不起身。
吴狄笑着摁住老人肩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两个人顿时被一股热流笼罩,一股久未有过的温暖从心中弥散开来。
少年也虚弱的睁开眼睛,迷迷蒙蒙中看到一个白衣道人。
“大哥哥。。。。。。”
吴狄将少年抱在怀中,淡淡道:“跟我走吧,一切有我。”
城门,昏昏欲睡的老虎眯着眼睛看到远处一个白衣道人缓缓而来,身后跟着一个老者。
走的并不快,但是老虎依旧感觉到了熟悉,便捅了捅睡得昏沉的七尾黑狐,道:“鬼面书生,你看那人是不是眼熟?”
正睡得香的七尾黑狐朦胧中睁开眼睛一瞧,顿时眼如铜锣,心却凉了一半。
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衣道人已经走到眼前,食月大种还在朦朦胧胧的流口水。
“哼。”
顿时,食月大种和七尾黑狐耳边如震彻雷鸣,惊得跳起来,刚要勃然大怒,一看眼前身影,顿时跪了下来。
两股颤颤,几乎要哭出来。
竟然是他!
他竟然出关了!
“吴狄大宗!”
两人跪地求饶,吴狄却是不给面子,一脚便将两人踹入冰雪之中,喝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爬出来。”
两个炼气大妖就匍匐在雪地中浑身颤抖,不敢直起身来。
一直等到吴狄身影消失,两个人才偷瞧一眼,爬起来。
“出什么事了?”食月大种摸着脑袋。
七尾黑狐托着下巴眼珠连转,道:“应该是又有人犯事了,而且是大事,不过我们还是安心守门,这两天得老实,别让他揪住小辫子。”
他们因为罪孽深重,被罚五十年苦工,若是再犯下大错,一辈子便没了盼头。
那身上枷锁,酝酿着化神大宗的神念,万里锁魂,便是炼气大真也不敢动手破开。
珍宝阁中,胖掌柜小心翼翼的掏出金柱子放声大笑,脸上溢出得意,随即对身边黑衣人道:“今夜将那对祖孙拖到密林中斩首。”
“是,大人!”
黑衣人拱手,身影顿时消失在屋中。
胖掌柜将金柱子映在灯火下,上面刻着四个古文小字。
“欧阳九铸。”
“哈哈哈,竟然是五百年前大铸剑师欧阳九铸造的神兵,哈哈哈哈。。。。。。”
他在屋中张狂大笑。
自古以来,铸剑无人可出欧阳家。
当世铸兵第一唤作欧阳明月,五百年前却是欧阳九!
当世名器前十,至少八柄出自欧阳家。
他铸的兵刃,天下无双!
哐当!
突然,一声爆鸣让其笑声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
抬眼看去。
明暗交错的走廊里,一个白衣道人淡然而立,左手牵着一个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他心中一跳,连忙看向那人面孔,当场吓得跌下座椅,当场瘫坐,浑身颤抖。
“吴狄。。。。。。道人!”
吴狄冷着脸坐在主位上,问孩子道:“是这个人骗了你?”
“就是这个人,骗了爷爷的金柱子!”少年望着胖掌柜红了眼,指着大叫。
跪在地上的胖掌柜顿时浑身一颤。
完了,一切都完了。
“求吴狄大宗饶命,饶命。”
他抬手奉上金柱子,老者赶忙将其抢了回来,反复看看,是自己的宝贝没错。
“就是它就是它。”
失而复得,老者不禁动容,大喜大悲之下竟然瘫坐在沙发上,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大宗,小的知罪了,知罪了,求大宗法外开恩,饶恕小人。”
这会儿,胖掌柜突然反应过来,这吴狄道人虽然凶威赫赫,却从不杀人,都是锁上镣铐,罚做苦力,心中顿时一松。
吴狄看他心思转变,顿时笑了。
笑的无奈,乃至于无趣。
除了死亡,便没了敬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