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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晚了。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着!”
第36章 超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张砚手里木剑一指,剑尖上的符纸立即燃起,接着一道灵火炸开,分成数十个奇异的符号,细看就会分辨出正是那符纸上的符箓笔画。
那野鬼刚想要逃走,但为时已晚,一片片金色的灵火化成的符箓笔画以近乎于挪移的速度已经将它周围层层裹住,然后猛地一收。
就如一张网,将那只奔逃不及的野鬼牢牢的网在了中间。
“嘶嘶嘶……”
虽然张砚很好奇这些魂魄存在的鬼物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但眼前的这只不过是一只最低级的野鬼,执念也好怨念也罢都不算太强,摆脱了天地的束缚之后也仅仅是游荡世间阴地而已,灵智并没有留存下来多少,按照龙虎山典籍里的说法,这种野鬼多半就是按照本能在活动,就连言语也不能如活着的时候那样使用。
所以张砚也没有想过还和对方聊什天。他抓住这头野鬼只不过是想要抵近看看,鬼物到底和生魂区别在哪里。
用灵火符炸开化成了神咒印记可以形成很好的牢笼,维系起来也简单,只需要张砚时不时的灌注灵气就行,消耗则是根据被困住的东西的挣扎力度来变化的,挣扎得越猛烈,张砚要维系这道牢笼的灵气消耗就越大,反之亦然。
而灵火符虽然威能并不大,但其配合神咒的门槛却极低,也是张砚选择它的原因。
凑近一些,张砚可以在阴阳均现的视野里清楚的看到面前这只野鬼的身体,除了有魂魄的特征之外还有一些猩红的细密斑纹藏在鬼体之中。
张砚试着用手里的桃木剑去刺那些猩红的斑纹,居然会让桃木剑发出刺鼻的臭味。
“居然会如此污秽?!”
桃木本就驱邪、镇邪,更何况张砚手里的这把桃木剑可是万相珠幻化的千年桃木,一般的污秽可不会让它产生这种反应。
“莫非鬼物之所以被称为‘脏东西’就是它们体内的这些猩红色的斑驳?”
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张砚之前并没有在龙虎山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也不知道是因为本来有只是后来遗失了,还是龙虎山的前人对于细枝末节觉得没记载的必要所以忽略掉了。
甩了甩木剑,剑尖上的恶臭散去,倒也不至于伤到木剑,毕竟这木剑的本体可是仙器万相珠。
不过那些猩红的斑驳却是引来了张砚的兴趣。
张砚在心里猜测:按照书中描述,鬼物有执念而生,而执念又生于七情六欲……鬼物的本质又是基于生魂产生的,也就是说它们其实绝大部分身体都和生魂没有区别,可生魂里不会有这些红色的斑驳……
“莫非,这些红色的东西就是鬼物污秽的原因?是它们的执念具现之物?”
张砚试了试,那些藏在野鬼体内的猩红色斑驳没办法切割下来,只会被桃木剑上的驱邪特性引来一阵烟雾并伴随恶臭。
另外如果去刺碰那些猩红的斑驳会给这野鬼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超过了束缚住它的神咒灵火给它的禁锢,会拼了命的挣扎。
研究了一阵之后,张砚边收起了心思。鬼物大体上与典籍上说的并无区别,只是细节上有些疑惑,暂时张砚还没法解开,只能留在以后慢慢研究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来了。这只野鬼是放了还是清除掉呢?
心理负担张砚倒是没有。在鱼背山要塞里见过的杀戮太多了,把眼前的这只野鬼拆散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比杀鸡杀猪都无感。
可怎么杀呢?毁魂灭魄?这不太好,伤天和,也不合道理。
要么……超度?
“也好,你是我所见第一只鬼物,念这份机缘,送你一程,解恶业,消罪果,望你得以解脱。”张砚心里有了主意,看着被束缚在神咒灵火中的野鬼徐徐道来。眼中也放下了之前的敌意,变得温和。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在八骞林下,七宝台中……”
同样的道家经文,在以前张砚跑江湖的时候用过不知多少遍。每每有亡者,但凡亲属请了他去超度往生,那这一份《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向来都是不会少的。
这就是道家中关于同修神道的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其中字句用的就是道君的威能来洗刷掉亡者身上的执念与罪孽,让其可以安安稳稳的重归于天地,在死亡之后可以无牵无挂得以大解脱。
此时,张砚有灵气加持,言语出口便是不同以往,音节震颤带起浩然正气,但又不会显得生硬,居然真就让本来挣扎不休的野鬼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上白道君曰:不审此辈穷魂,生有何咎,而受兹苦……”
念及道君名号,莫名威压便如雨而下,即便张砚本人也似乎感受到自己言语里的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凭空出现。
而那野鬼更是团缩起来,如跪伏一样,头杵地,瑟瑟发抖。
“……为诸众生,演说是经,名曰解冤拔罪……”
“嘶嘶嘶……”
随着经文的念诵,野鬼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乌黑的烟雾,并伴随着恶臭和呲呲声,一如烙铁在水里的那种声响。
仔细看,能看到这些烟雾正是之前那些被张砚疑惑的鬼体内猩红的斑驳发出的,随着这些烟雾飘出来,那些猩红色的斑驳也在迅速的消失不见。但与之前张砚用桃木剑去割刺时不一样,野鬼此时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苦痛,相反狰狞的表情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愉悦的微笑。
见到此情此境张砚明白自己的超度已经起效果了。并且那些鬼体内的猩红色斑驳也看样子的确就是鬼物之所以被称为“脏东西”的原因。不是执念就是恶业所化,只要消去,也就解除掉了魂魄归于天地的障碍。
“……是各各稽首皈依,信受奉行!”
最后一字一出,那野鬼体内冲出一片火苗,一闪而逝,也将其体内最后的一缕猩红斑驳烧了个干净。
此时的野鬼哪里还有之前的狰狞和阴邪?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亡魂,并且身上多有和善。
鬼物朝着张砚深深一躬,再起身时已经在迅速淡去,归于这天地而去。而张砚也微笑着拱手还礼,目送对方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第37章 天酬
收了手段,张砚暗自体会。超度了一只野鬼,他前后用掉的灵气并不多,相当于他现今灵气的半成不到。
其实真算起来超度一个鬼物要比灭掉一只鬼物更费灵气。就如刚才,张砚要是想要灭掉那只野鬼只需要将灵火符的威能用桃木剑刺入对方鬼体之内就行,灵火会直接烧掉它的魂体,最后三魂七魄分崩离析,彻底消散。那样的话张砚的消耗完全用不到半成,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不过在张砚这里,他就算多花一点灵气,也不会为了图省力直接就把一只鬼扬得魂飞魄散。更何况还只是一只野鬼,没必要事事都做绝。
张砚收起桃木剑,心情不错。总算是见识到了鬼物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还摸到了鬼体的一些核心的东西,这些或许在以后还能派上用场。不过就是不知道比野鬼更加阴邪的厉鬼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污秽核心。
“这乱葬岗不小,不该只有一只野鬼的,再转转。”
张砚围着这座乱葬岗转了两圈,在追邪符的帮助下前后一共找到了五只野鬼。男女都有,阴邪之气也相当,最后都被他如第一只野鬼那样用《拔罪妙经》超度走了。
一次用掉近三成灵气,张砚也感受到了一点疲累,这是他踏入修行之后第一次如此消耗自己的灵气。
“原来闭门造车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消耗才三成不到居然会有明显的疲倦袭来,这种韧劲还是太差了些。”张砚对自己如此快就感到疲劳很不满意。
这就好比跑步,有可以跑三十里的体力,却偏偏只在十里的时候就开始精神上疲累,极可能导致后面的体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便提前进入力竭的趋势,这若是在拼杀的时候,绝对是一大败笔。
所谓“力到用时,韧之为先。”就是这个道理。
“看来以后需要经常针对这方面练一练了。消耗灵气到剩下四五成左右,然后再练回来,如此反复应该就能改善我如今的短板。”
张砚想到此处见天色已晚,回城里以及不可能了,城门都进不去的,于是想了想,准备去之前转山时路过的一处山洞将就一晚,也不用睡,打坐混一下时间就行了。
而张砚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不久,在他不远处一座坟茔里怯怯的冒出来一个婴孩的脑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狰狞诡异中还有一抹浓浓的恐惧,注视的方向正是张砚离开的方向。
而随着这婴孩的冒头,周围的阴风一下就起来了,就像是从那坟茔里刮出来的一般。甚至阴邪的气息比之前张砚在此处超度的那只野鬼浓了数倍不止。
这婴孩悬浮在空中,也不敢多做停留,看了一眼自己的坟茔,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张砚不清楚,他不会知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会有一只比野鬼更阴邪的厉鬼藏匿在坟茔里躲过了他的感知,还利用外面的一只野鬼,避开了追邪符的追索。不然他今天就能见识一下厉鬼和野鬼之间到底有何不同了。
“就这里了。嗯……还不错,没什么动物在这面盘踞,挺干净的。”张砚找了一根枝条简单的将山洞地面扫了几下,确定地上不会有什么爬虫之后又去拖了一根粗大的枯木回来生了一堆火,然后盘膝坐下,准备完成今天的功课。
不过当张砚像以往那样沉心静气的运转起功法时,一道道本不该出现的金色华彩却顺着那些天地灵气一起进入了他的体内,甚至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是什么?!”张砚起初就被吓了一跳。要知道灵气入体之后是要去下丹田的气旋的,还会跟着功法路径走遍全身主要经脉完成周天运转,要是灵气中混进来什么有害的东西,那张砚绝对会遭到大麻烦的。
不过很快张砚就跟着冷静了下来。他发现那数道金色的华彩并没有对他的经脉和丹田造成什么损伤,相反有了它们的加入丹田里的气旋似乎跟着还壮大了几分,它们更像是主动的融入了丹田气旋中,最后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张砚才回过味儿来。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息的时间里,他丹田气旋的壮大程度已经抵得上他往日修行大半月的收获了!
如今张砚已经是引气境后期,虽然还没有感觉到突破引气境这一大境界的屏障在哪里,但他估计也就在这一两年之内了,对于气旋的增长他向来都是时刻关注,也分外敏感。所以也就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感到极为惊讶和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踏入修行两年来张砚从未在运转功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居然会有别的东西跟着灵气一同入体。
这么一弄,张砚的功课也就继续不下去了。或者说刚才那一出已经抵得上他大半月的苦功了。
张砚要弄明白的是那种金色的华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跟着灵气一同被功法纳入他的体内?又为什么可以在气旋中化开消失,并且还能壮大气旋。
“气旋乃是灵气聚集成形,除了灵气再无它物。那金色的华彩能融入其中并且瞬间壮大气旋,还没有任何异物感。这么说来,莫非那些金色的华彩也是灵气?”张砚觉得这一点并不难猜。
“但为什么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金色华彩般的灵气呢?而且一次就来了足足六股,莫非其中另有原因?”
如果那些金色的华彩是更凝练的灵气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即便是灵气也同样。
想了很久。不但将自己所在的环境,自己刚才运转功法的所有细节,甚至自己今天一整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捋了一遍。唯一不同以往的便是今天张砚第一次见了鬼,并且做了超度法事。
“六只野鬼,六场法事,六道金色华彩……这莫非就是书上说的‘天酬之功德’?!”
张砚的这个猜测又是吓了自己一跳,旋即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鬼物游荡,有违天和,且阻碍生死轮转。超度鬼物,乃是顺天之意替天行道,自然该酬。
只不过龙虎山的典籍里对于“功德”讲得缥缈,到了荒天域之后,功德居然会如此的实在?
第38章 旧业
做事讲究一个付出和回报。单方面的付出,或者什么也不干就等着天上掉馅饼,都是不正常的,甚至是违背天地道理的。
做了好事,那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得到回报。
当然,这里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