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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高手低更是做事无所顾忌,胆子还大得没边。为了几间看上眼的铺子就敢设计将人打成死囚。
本来吴远得知这件事后也不觉得多生气,教训了吴长河几句而已。可谁知必死的局面居然出了变数,还连连意外,如今那个必死的人不但清了罪,还回廊源来了。
吴远不喜欢意外,若是有意外,那就要当即扼杀在萌芽里。
第59章 血脉
张砚的记忆里对于猪嘴巷并不清晰,应该是以前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但并没有去过。毕竟在他前身得意时他们张家并不需要住在猪嘴巷那种地方,而在前身获罪充军之后张家人才去的猪嘴巷。
如今虽然有军功所得的良田在手,可刚宽裕两年的张家还是没有搬出猪嘴巷,说是等着张砚回来之后再做考虑。
走到巷口,一路上张砚明显能感受到这边的生活环境很不好,不说污水横流,至少空气中总有挥之不去的屎尿气味,令人皱眉。巷口还有几个吊儿郎当的青皮蹲在路边,嘴里叼着小棍,眼睛漫无目的的四下打量。
估计也就在西城这边可以看到这么多青皮晃荡。因为青皮嘛,别处可没有城西这边这么多老实和落魄的人给他们欺负。而且,越是角落越是自然的会藏污纳垢。
“嘿!你谁啊?”
张砚刚要进巷子却被几个青皮拦住,估计是见他背上的包袱鼓鼓的,又是生面孔,于是上来试试水,万一是个软蛋岂不是能讹点好处?
张砚笑了笑,上辈子在地球上时他也没少见这种混子。也不答话,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一手捏住问话那青皮的脖子,铁箍一般让对方难以挣脱,然后扬起右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扇过去,用了不少力,两下扇掉对方三颗后槽牙,扔在地上人都昏过去了,只是嘴巴里还在吐着血泡子,一张脸飞快的肿大。
“老子是谁都不知道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鱼背山上的妖兵也没这嗓门,下次再不长眼,老子就帮你们全抠了!滚远点!”
跟青皮混子打交道就不能讲道理,因为讲不明白,还会被他们当做怯懦。他们只听得懂拳脚。
当然,张砚没想过一次就把这对方打服。别看这些青皮现在被镇住了,等明天,肯定会吆五喝六的招来同伙壮声势找回场子。若再能将他们胖揍一顿,那才可以说你把他们打服了。
几个青皮掂量了一下刚才张砚出手的架势,抬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就跑了,只不过临走时眼里的戾气可不小。
“小伙子,你这是给自己惹麻烦啊?这些人跟癞皮狗一样,惹上就算咬不到你也烦死你的。”
巷子门口这么大的响动怎会不引人注意?一个佝偻的老头看张砚面善,于是开口劝了一句。
“嘿,癞皮狗的确烦人,但用些力,打死就好,来一只就打死一只,便就不存在麻烦了。”张砚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然后抬脚走进了巷子。
不需要问人,信里妹妹张慧圆已经将家的地址说得很清楚了。从西巷口进来,一条路一直走,看到第一口井就左转,左转之后挨个数第五家门就是了。
“咚咚咚。”
“谁呀?等一下!”
张砚深吸一口,然后敲了门,几息后听到门内传来应答声,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中气明显不足,还带着戒备的意味,听得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此时张砚忽然百感交集,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迅速的占据了他整个心间。
“嘎吱!”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苍老的妇人正在后面露出来小半张脸。
“娘,孩子回来了。”
“……你,砚儿?!你,回来了!”老妇人双目瞪大,猛的拉开木门,一脸惊喜若狂的样子。她日盼夜盼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
“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说着张砚就双膝跪了下去,脑袋杵地砰砰响。
之前张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陌生”的母亲时会是什么感受,也纠结过。可当他看到老妇人的一瞬间,所有的迟疑和猜测甚至忐忑都一下烟消云消,最后汇聚在他心里的只有如本能一般的亲情,还有愧疚。
这或许是继承的肉身所带来的影响,也或许是张砚上一世身为孤儿的遗憾。如今他很后悔自己之前一路优哉游哉的在路上慢行,倒是让家中老母日日牵挂,实在太不应该了。
看到儿子在砰砰砰的给自己磕头,王兰萍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赶紧两步一把抱住儿子的头,不让儿子继续磕头。嘴里不停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于王兰萍来说,儿子这次真的是“险死还生”了,几经波折在绝境中又回来,这怕不是祖宗保佑?
“砚儿快起来,地上凉,咱们进屋里说话,你大哥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高兴地不得了。”
“好的娘。”抬起头上,张砚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竟不知道。此时眼前这个苍老的妇人已经没有半点“陌生”,那种血脉之间的牵连又怎会有假?
临进门前,张砚回头看了看周围伸着头出来看热闹的人,朝这些人点了点头,这才跟着老母进了屋。
“那是王兰萍的小儿子?”
“不是说纵火行凶成了砍头儿了吗?怎么回事?”
“听说是充军了吧?莫不成逃罪跑回来的?”
“啧,逃罪?小地方还可能,咱们廊源可没听说过逃罪的死囚能混进来过。多半是充军之后清罪了吧?”
“有可能啊!难怪这小子这么狠,进巷子的时候被刘杆子拦住问了一句,二话不说就把刘杆子三颗后槽牙都扇掉了。这火气,倒是像从边塞回来的样子。”
……
猪嘴巷里向来没有秘密可言,张家砍头儿回来的消息比插了翅膀还快的迅速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就连巷口来打听消息的青皮也很快知道了消息,小跑着回去邀人了。原来就一个当兵的而已,会些拳脚就以为了不起吗?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这次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一些一直留心着张砚消息的人。
比如正在花楼里搂着一个歌女喝酒的消瘦年轻人公子,听到下面随从的言语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还真回来了?哼哼,在别的地方倒不好下手,既然回了廊源,那就再弄死他一次。你去把肖崇文他们几个找来,就说我找他们吃酒。”
第60章 奇遇
张砚跟着老母进了屋,见到的是极简的陈设,除了桌凳之外,再无其它。甚至那些桌凳都掉漆严重,一些明显的修补过的痕迹显得更是老旧。张砚的记忆中家里不曾有这么破烂的家具,想来应该是租这屋时本来就带的老家具。
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不说一尘不染也绝对比张砚一路上住过的那些客栈干净得多。甚至就连家里的一股潮霉味儿也被桌上放的那些新鲜的香茅草给掩盖掉了大部分。
“娘!是谁呀?”
张砚听到声音,然后看了身边的老母一眼,于是快步的循着声音进了里屋,看到一张板床边上坐在一个枯瘦的男子,一脸胡渣,双膝以下空荡荡的用绳子扎紧,表情正担心的朝外面努力张望。
不是张砚的大哥张顺还能是谁?
“大哥,我回来了!”
“你!张二?!张二!你,你总算回来了!”张顺眼眶也一下就红了。他张开手,一把搂住兄弟的肩膀,用力的拍了好几下。
“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等没多久门被敲开,小妹张慧圆也回来了,又是一番眼泪熙熙的嘘寒问暖。
中午小妹出去买了好菜回来,一番张罗就是丰盛的一餐,甚至还打了果酒,那种甜丝丝的酒,看来也是清楚张砚的渣渣酒量。
“张二,军中的事情你如今倒是交割得干净,但咱家欠的人情可得去谢过才好。”张顺也是当过家的,清楚人情这东西欠的越久越麻烦。能还的话还是早点还掉。更何况那城卫官样的大人物还是怠慢不得的。
这些话其实也是卡在王兰萍的心里,只不过她没来得及先说罢了。只有年纪尚小的张慧圆对这些事情不明白,反正她二哥回来了,她就开心,别的事情,还能比以前更差不成?
“大哥,娘,你们不用担心。我在鱼背山上立的是正儿八经的军功,不论是换的良田,还是刚才给你的那些钱票,你们都可以放心的用,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有任何欠人情分的说法,都是咱家该得的东西。”
“二哥,你立了什么功劳啊?清罪了不说,还能换那么些田地,还有好多钱票?”张慧圆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很想知道自家二哥在那个吓人的鱼背山要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立功的。
“呵呵,小妹,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去那山里抓兔子结果迷了路的事情吗?”
“嗯嗯,记得!”那旧事虽然年久,可张慧圆却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吓坏了,至今后怕,所以张砚一提就连连点头。
“当年在林中迷路,救我们的那个老人你应该也记得吧?”
“记得记得!后来爹娘还想去寻他道谢呢,可却不知去向。”
“没错,那老人不一般,乃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奇人,之后他暗中来找过我多次,教了许多东西给我。这次在军中能立功也正是用了老人教的东西。”
“啊?!”
一家人其实都好奇,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张砚会拿出这么一个解释来。
“那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张砚笑道:“以前那老人教我时说了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他教的那些东西。到了鱼背山要塞之后实在如绝境一般,若想回来单靠拼杀实在太难,而且也太久,所以便找机会利用所学解决了军中几个麻烦,这才立功清了罪。”
不是张砚太草率,而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了。而且关于他所知的那些“杂学”总有一天需要一个明确的出处,早想总比晚想更好。而且面对家里人,于情于理都没有隐瞒的意义。倒不如就让这一段“玄奇”的经历先从家里传出去,这样更添外面日后的“可信度”。
怀疑?这不是家里人会在这件事情上会有的情绪,他们心里的疑惑在张砚讲出这件事之后自然的寻到了一个宣泄口。
“啊!?难怪后来你总是找不见人,问你去哪儿了你也不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最先自发给张砚找“痕迹”的就是小妹张慧圆,瞪着眼珠子,一脸惊喜和释然,似乎明白了天大的真相一样。
其实,张砚的记忆里那会儿是因为他单纯的躲着自家妹子,跑去花楼看姐儿去了,这事儿怎会说?
“那你学的是什么名堂?”
“我也不知道,但各种都有。这次在鱼背山要塞里用来效果还不错,宋将军说我这些乃是‘杂学一脉’的手段。”
“将,将军?!”
“没错。宋青河将军。这次廊源城卫官周仓的这份关系就是宋青河将军的亲信,也是我当时的直接上峰林沢冬把总的同期,这么一个圈子绕下来周大人才会专门照顾咱家的。”
“杂学?这,这学问好像很厉害啊!”
小妹张慧圆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二哥的样子就像在看稀奇。倒是老大张顺从“将军”“把总”这些下人的职务里脱离出来,抓住了关键的两个字:杂学。
那杂学一道应该就是张二这次能够向死而生的关键了。
张砚见这些看似草率的解释在家里人面前还接受得很顺畅,于是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继续将事情往前推,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奇遇”上移开,说道:“我之前就拜托林把总照顾家里,作为回报,我将一部分杂学的精要转教给了林把总。所以周大人的人情自有林把总去还。我们不会欠什么。
不过人情往来,与周大人的关系还是要维系的,面子上我后面会去照应,娘、大哥,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好好好,砚儿,你自有主见就好,娘现在看到你就安心的。”王兰萍恍然间发现自家小儿子已经真的长大为一个男家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稳重,特别是身上的那股云淡风轻的气势,让王兰萍有种微妙的陌生但又欣慰的感觉,就很怪。
“嗯嗯,二哥,周大人可好了,你记得去谢谢他。不是他的话,肖崇文他们几个不知道还要在咱家闹到什么时候呢!”
“肖崇文?”张砚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第61章 安稳
关于前身的记忆不是一股脑全都往张砚面前凑,只会在遇到某些关键的讯息点的时候才会冒出来让张砚知悉。
关于肖崇文这个名字,张砚在之前能回忆起来的并没有太多,只是知道前身获死罪就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肖崇文?他们来干什么?”
和肖崇文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人,分别是马山、刘畅、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