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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一刻都不愿意多等,知道叶贯的谋划后,就强烈要求要亲身复仇,和叶贯当年一定要亲手击杀周广羽那个仇人一模一样。
心里默默想着这些,叶贯一边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恢复法力。
战争由他引起,却不会因为对方三人的死亡而结束,周家的反扑必然暴烈而凶狠,最强的那些人无需叶贯出手,但必然会有一些人要叶贯解决,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一〇二 倾巢(四)
单向传送阵处,周离殇一张老脸时青时白,显得内心挣扎不已。
掌门既然已经发话,显然并不站在他这边,而如果要强行出手,他虽然已经进阶注神后期,却绝不可能是执掌有真灵法宝的少室九凤对手。
“东南诸郡、周家会怎么样?”
迟疑良久; 他涩声问道。
“掌门师叔早已经传下法旨,东南诸郡由吴师弟掌控,我想周师弟肯定不会忘记吧……”
少室九凤的回答不咸不淡,却完全不容置疑。
“我……”
周离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
山野的狂风陡然变得暴躁起来,无形无尽的风刃从虚空中冲出,化作一个直径数百丈; 高达千米的巨大龙卷风; 朝少室九凤狠狠撞去。
而周离殇本体则电射而出; 没有攻向少室九凤,而是身化流光,直射另一个方向。
身为注神强者,即使局面极为不利,他也不会放下强者的尊严。
周家更是他含辛茹苦扶持百年的血脉后代,他绝不会任由他们就此毁灭,即使明知不是少室九凤的对手,他也绝不会放弃。
和少室九凤口舌交锋的时候,他一直就在准备这道法术,不求击杀少室九凤,只要能阻碍对方片刻,他就能逃走。
这个时候,他想的已经不是击杀仇人,而是尽量带着更多的周家血脉离开。
一位出身金阙玄宫的注神真人,不管是大赤林还是凤凰福地,都会倾心接纳的。
叹息一声,少室九凤的头顶猛然浮现一枚宝珠; 宝珠轻轻旋转,一条晶莹的白线缓缓飞出,撞在巨大的龙卷风之上。
两者的体积完全不成比例,但威力却恰恰相反,才一接触白线,巨大的龙卷风就轰然坍塌,法术内核被瞬间击溃了。
而白线却没有丝毫被阻,似慢实快地飞出,瞬间就射到了周离殇的后背。
“不!”
周离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无数冷冽的寒冰就将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嘴巴里面。
一个巨大的冰块凭空出现,将他死死地封印在里面,如当年少室九凤镇压妙香王一模一样。
缓缓飞遁到周离殇之前,少室九凤的眼神中竟然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怜悯。
刚才的情况是周离殇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就此罢手还可以保持住体面,但现在,连番违抗掌门的命令,他的下场必然非常不好。
另一边,周家诸人才踏出山峰,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一个紫发银目的淡漠人影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看着他们。
这人身量极高; 自有一股轩昂的气势,但神色却非常萧瑟、落寞,似乎一个屡试不中的士子,又似乎一个远离家乡的游子。
周家的老巢隐秘无比,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知道的人也不会用这种状态堵在门口。
感觉到对方身上雄浑之极的气势,周家众人下意识地齐齐顿足,不敢轻动。
“阁下是?”
迟疑片刻,周开元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
紫发银眸的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抬手朝众人一指,往后一挥,用有些萧瑟的声音回道:
“回去吧,珍惜自己的生命!”
周开元脸色陡然一变,手一抖,一枚圆环悄然出现在手中: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他的喝问,周家众人齐齐踏出,或左或右、或东或西,瞬间形成一个阵势,将对方围在正中。
叹息一声,紫发银眸的人缓缓抽出一把狭刀,狭长的刀身上已经满是裂纹,似乎随时都可能碎裂,却偏偏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极的杀意。
“生命是应该被珍惜的!”
缓缓吐出几个意味莫名的滋养,凌厉的刀气冲天而起,才在空中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仿佛爆炸般瞬间化作一片急速扩张的刀海,狂风暴雨般齐齐斩向众人。
“妙香王,逃……”
看到这股仿佛能撕裂虚空一般的刀意,周开元终于想起了传说中的某个人物,惊恐无比的大喝起来。
他想提醒其他人逃跑,却已经没有了机会,天崩地裂一般的雪白刀芒笼罩了众人。
没有惨叫,没有呼喝,没有法器碰撞的声音,一切东西都在凌厉之极的刀芒下慢慢化作两片,齐齐分开。
等刀光敛去,在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漫地的血泊中,周开元死死地盯着妙香王,挣扎着说道: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身为金阙玄宫客卿,我怎么能斩杀金阙玄宫的正式弟子呢!”
叹息一声,那股凌厉的杀机飞速从妙香王身上敛去,他又变成一个一生萧瑟,仿佛落魄中年汉子的模样。
抬手一挥,抓住周开元,妙香王身影电射,瞬间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许久之后,才有周家的人走出大阵,跪在血泊中嚎啕大哭。
……
紫阳观,周开利目眦欲裂地盯着窦杏雨,厉声吼道:
“窦杏雨,你也参与了这件事?”
窦杏雨呵呵一笑,没有回答,而是扫了扫边上几人,淡声问道:
“几位,如何抉择,就在眼前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彼此打量了几眼,最后齐齐躬身,向窦杏雨施了一礼道:
“先前是我等孟浪了,还请师姐不要见怪,我等这就回转门中,此生绝不主动踏入东南诸郡半步!”
“你们,你们,你们可要想好了!”
周开利气得哇哇大叫,愤怒地嘶吼道。
三人有些怜悯第看了他一样,再不说话,转身就走。
周开利还要追,猛然觉得浑身一紧,无数符箓凭空出现,将他紧紧定在原地,窦杏雨缓缓站起,冷冷盯着对方,淡淡道:
“师弟,紫阳观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敢如何,还敢杀我不成?”
周开利一边运转法力,抵抗大阵的重压,一边冷声喝道。
“杀你自然是不敢,我怎么能戕杀同门呢?”
窦杏雨抬手一挥,无数光华亮起,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一股绝不属于金阙玄宫道法的气息陡然从她身上升起。
“你…你是……”
周开利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怒喝了一声,却很快就没了声息。
紫阳观之外,所有周家的势力,不论明暗,都开始被逐一清洗,已经位列金阙玄宫门墙的弟子还好,不会直接被杀。
那些低阶弟子则根本没有任何求饶的机会,被当场一一斩杀。
一〇三 风起(一)
一道声势惊人的遁光正在山间飞驰,与一般遁光都高高在上不同,这道遁光却几乎是贴着树杪飞行,激烈的遁风不时搅碎树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破空声。
“叶贯,叶贯~~~~出来,出来~~~~~”
飞行的同时; 他还不断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怒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意和杀机。
周广宫,叶贯这次的目标,周家第四代中的最强者,十年前就进阶洞窍后期,一直在打磨法力,准备突破食气。
据窦杏雨所言; 这次他和周正河一起来到紫阳县后; 只是待了一两天就只身进入岁崖山; 一去无踪。
周家这次的不按理出牌惹恼了许多人,各处都在一起动手剪出周家的势力,而叶贯,就是他们设定的激发导火索的燧石。
现在,他这个燧石就要完成这个目标的最后一步,将周家任何露头的部分全部斩除。
周广宫的气势非常足,身为周家第四代的第一人,他的法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叔伯,加上长期以杀入道的磨炼,对于同阶对手,他没有任何畏惧之心。
遁光越来越近,叶贯缓缓抬手握住了凤羽剑,对于这个同阶最强敌手,他也有些佩服,却无法压下心中的杀意。
从老人身亡的那一刻起,他和周家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不可能翻过周老三,那也就必然和周家不死不休。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 他其实响过,只报复周老三一人就行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即使他只杀罪魁祸首一人,跋扈强横的周家也绝不会因为是家人的错而偃旗息鼓,只会拼命报复。
最终,他必然会和现在一样,和周家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遁光如电,划过叶贯的头顶,正全力搜索叶贯的周广宫陡然感觉到了什么,手一扬,三张灵符同时飞出。
但不等灵符中蕴藏的法力被激发,一道刺目的电光猛然冲天而起,强烈的杀意直涌而出,即使以他十年磨砺的兴致,也不由神魂一颤。
下一刻; 一道径直飞出; 疾如闪电、翩如惊鸿,瞬间射到了他面前。
他猛然抬手,三枚黑铁令牌陡然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奇异的元磁之力遍布空间,无数金属性的东西顿时不由自主地往令牌之中飞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凤羽剑完全不受元磁之力的影响,而是在空中猛然一颤,瞬间消失在原地,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径直贯穿了他的咽喉。
同为洞窍后期,他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叶贯一件秒杀。
失去生命的尸体随之落下,才在半空就化作了一团火炬。
冷冷悬浮空中,等到火焰熄灭,对方彻底化为灰烬,叶贯转身就要离开,背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淡漠的声音:
“你竟然能杀了周广宫,不错不错,很好很好!”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叶贯陡然寒毛直竖,仿佛有一股冰水穿透天灵盖,沿着颈椎骨直通脚底,全身都僵硬起来。
他的神魂都一阵颤抖,似乎永远无所畏惧的紫气都战栗无比,仓惶地躲到他神魂深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气息传出。
叶贯知道,紫气虽然神妙,却绝不是无敌的存在,这个世界异物奇人层出不穷,自有克制紫气的手段。
但让紫气畏惧成这样的,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强弱之差有如天壤之别,束手待毙却从不是叶贯的性格。
他猛地一咬舌尖,怒吼一声手腕一抖,凤羽剑猛然脱手而出,在空中一个翻转,一个闪烁,变幻位置后,沿着一道诡异的弧线往背后猛刺而出。
剑光凛冽,如霜如雪,所过之处激起一连串的厉啸。
叶贯感觉,这是他补全羚羊挂角剑诀以来,炼成瞬剑术后,威力最强的一剑。
只这一剑,就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法力,但遇到这种强敌,藏拙就是送死,自然是全力施展。
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攻击,一般人绝难抵挡,但面对这个声音,他依旧没有半点信心。
手腕一翻,一枚金光闪闪的玉符悄然出现,正是这次行动前,郑横空给他的屠神符。
心念一动,玉符瞬间光华大作,飞到半空。
这枚玉符不仅仅是法术,还有一丝吴玄鹤的神念,一旦激发就能被吴玄鹤感知到。
因为吴玄鹤正在闭关,郑横空专门嘱咐过叶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但这个时候,叶贯也顾不得会打扰吴玄鹤了,只能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只要能激发吴玄鹤的神念,即使他一时半会来不了,对方必然也有所忌惮,叶贯就能争取更多的逃命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不保险,法力汩汩涌动,土遁术已然放出。
地面陡然变得虚幻,他身子一沉,往地底疾冲而去。
刹那之间,叶贯已经将一身所学尽数施展,即使是面对注神境界的高手,他也有信心周旋一下。
但背后的那个声音只是不以为意地轻咦了一声,一边还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趣有趣,不错不错,但这个不行!”
下一刻,叶贯就觉得手上一紧,脱手而出的凤羽剑竟然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手里,而正散发着道道金光的屠神符玉符也猛然一冷,法力之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他脖颈上陡然一紧,两根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后颈,硬生生将他从土遁状态中拔了出来。
光华一闪,一个面露微笑,但眼神中却有一股说不出淡漠意味的年轻人出现在叶贯面前,上下打量了叶贯几眼,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