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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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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莲……我妻啊……”瘦小的男人抱着妇人的双腿嚎哭,陈鸢、掌柜、店家伙计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不多时,男人渐渐停下哭声,摩挲着妻子的手,声音哽咽。
  “其实……我妻子已死数年了……刚才动静,是我妻不愿拖累,在那撞墙……”
  他说出这句话,那掌柜和伙计吓得脸色大变,伙计赶忙将女人抓过的手腕在身上使劲蹭了蹭。两人悄悄退了出去,不敢在屋里待了。
  陈鸢沉默的看着哭诉的男人,低声道:“已死数年……怎会没有腐败?”
  “郎君绝非常人,在下不敢隐瞒。”男人擦了擦眼角,握着妻子的手,鼻子吸了吸:“是在下碰到一位教书先生……在下家住新州,数年前从外面做买卖回来,路遇大雨,在岩下躲雨,远远看到一个先生过来,便将躲雨的位置让给他,雨停后,那先生忽然叫住在下,给了三颗丹药,说将来家中有丧事,可服上一颗,或能改变一二。”
  “然后就成这样?”陈鸢皱了皱眉。
  男人摇头。
  “这些事其实在下当初也不信的……就把丹药放在包袱并没有理会,两月后我妻得病而亡,在下伤心欲绝,停尸三日才想起丹药的事,便给惠莲服下,果然如那先生所言,僵硬之躯,渐渐回软,又有了温热,脸上也有了血色……或许时日拖的太久,不能完全活过来……这都怪我!”
  男人又哭了出来,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
  陈鸢紧绷的神色渐渐松了下来,坐去妇人另一侧,搭去对方手腕,果然没有脉搏跳动,也感觉不到任何微弱的呼吸,就是一具看上去像活着的尸体。
  没有尸气,恐怕是那枚丹药的缘故。
  “新州东面临海,距离河晋何止千里……你为何带她走到此处?”
  “我妻随我从破屋两间,一路吃苦到的富贵。”男人吸了吸鼻子,“……操持家中,每日等着我从外面回来,从未去外面看过,还说将来老了,就到附近走走,可……如今她已不在了……我也要兑现承诺,变卖了家中产业,带她一路走来,看遍从未看过的风景……听闻天师府有许多高人,在下便想要过去碰碰运气。”
  男人哽咽的说着,一旁的陈鸢沉默的放下女人的手,对方三魂七魄,已少了两魂六魄,他根本无法帮忙。
  旋即,起身离开这间房到了楼下,在掌柜和伙计的目光里走去后院,从柴房寻了几根木头,依着脑中的记忆,原木被法力捏拿,木屑簌簌坠地,片刻间化作可用的木条、木板,操控下飞快拼装出轮椅的轮廓。
  ……
  客栈房里,男人擦去眼泪,正欲关门,就见刚才离开的郎君又回来,手里提了像椅子的东西。
  “能帮你不多,但这轮椅让你省去不少事,不用背着你妻上上下下。”
  看着放在面前有着一对大木轮,和一对小木轮的椅子,男人眼眶湿红,连连向陈鸢拱手道谢。
  “不用,你这般爱你妻子,相信会有奇迹的。天师府那边,你大可过去便是,或者去苍郁山灵云寺。”
  “恩公,你等等!”
  见陈鸢转身离开,那男人急忙将陈鸢唤住,起身回到屋里,翻了一阵,捧了两颗小指大小的杏黄丹药。
  “此灵药你拿去。”
  “不用,一个轮椅罢了。”
  “岂是一物之恩,我一路过来,从未有人帮衬,唯有恩公过问,指点迷津,我心中感激。”男人嘭的跪去地上。
  “恩公还请收下。”
  见他神色诚恳,大有陈鸢不拿,就不起来的架势,只得从男人手里拿了一颗。
  “那……我只拿一颗,还剩一个,你自己留下应急。”
  说着,将男人搀起来,将他推回房中,陈鸢这才回去睡觉,看着指尖捻的灵药,一股股淡淡的清香夹杂一股……狐味?
  教书先生?
  狐味……莫非是数年前那个中年书生?
  “想不到这里还能听到他……”陈鸢呢喃一句,旁边的师父翻身,一巴掌盖下来,唤他:“别说话,睡觉!”
  陈鸢笑了笑,收好这枚灵药,抬手一弹,桌上油灯唰的熄灭。
  清冷的月光随着夜色渐渐西斜落下。
  初阳穿过窗棂缝隙洒进屋里,男人早早起来,将妻子抱去轮椅坐上,推着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更加感激。
  急忙去敲隔壁房门,想要再次感谢一番,见到的却是清扫房间的伙计。
  “请问小哥,昨日那位郎君呢?”
  伙计有些嫌恶看他一眼,不耐烦的回道:“已就走了。”
  男人急忙下了楼梯,冲到镇上街道,可惜没看到离开的身影,只得在街上,向着一个方向,拱手感激。
  ……
  阳光破开云隙,照在葱葱郁郁的山林间。
  被感激的陈鸢,此时驾着牛车,起起伏伏的蔓延山路,这一路上,倒也没再遇上什么事,抄着近路,到达太屋山下。
  远远望去山峦,能见庄严巍峨的建筑矗立山云时隐时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师、失心咒
  咚~
  钟声回荡山间云雾,四足青铜铭文大鼎焚香袅袅,陡峭断崖满是道经符箓,最中石窟之内,叩拜诵经的明光耳旁有天师的声音回荡。
  “明光进来见我。”
  “是,天师。”
  明光道长起身,走去甬静修室,石门自视线里,拖着沉重的声响自行打开,洞室内,长明油灯阴阳之形摆放,双鱼斜对的正中,是高高隆起的石台,油灯围绕,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盘坐台上,外罩白袍,内着紫衣,闭目运气,已知明光从外面进来,他双唇微闭不见发声,话语却在洞内响起。
  “山下,有贵客来访,速去相迎。”
  “贵客?”
  能让天师称呼贵客的,这世道怕已是没有几个了,能受邀过来的,或许只有那位,可他不是在庙里蕴养香火吗?
  思绪飘了飘,明光道长稽首一拜,退出石室后,径直出了祖师堂,一摆拂尘亲自带人前往山下山门。
  春分时节,山林苍翠,鸟群盘旋山间,陈鸢此时并没有赶走,而是牵着老牛走在石道,一阶一阶的石梯,震的车厢抖动摇晃,一个个木雕怀抱双臂,撇着嘴角极为不爽这条道。
  疯老头飞腾几颗大树,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便将树叶摘下,捧着上面颜色斑斓的毛虫宝贝的拿去吓唬老牛,纵身跳下大树,看了看前面的徒弟,随后将背在身后的手,摊着树叶递到了老牛面前。
  “哈哈,吓死它!牛儿牛儿!快来这是……”
  话还未说完,老牛偏头过来,以为犒劳它,张嘴就将正片叶子吃进嘴里咀嚼。
  ‘嗯……这叶子这般多汁?’
  思绪里就迎来疯老头一顿拳打脚踢。待老人纷纷离开跑去林子,老牛呲牙咧嘴,一只眼眶都肿了起来。
  ‘怎么感觉不到疼呢……唔,俺嘴呢……咋感觉不到了……’
  陈鸢习惯了师父和老牛这一路过来的吵闹,也没回头,目光扫过周围林野、山涧,按着明徽所说方向,找到了另外一条上山的道路,来到半山腰处,他松开缰绳,拱手朝着空荡荡的长阶一拜。
  “真君庙陈鸢,特来拜会天师。”
  声音回荡,激起一片鸟雀飞走,山林安静之中,陡然有轻笑声从那边传来。
  下一刻。
  长长阶梯前,有着法光闪烁,砌筑的四根岩柱高耸,白岩为栏,黑瓦为盖,简约而古朴大气。
  那山门之下,有四五个道士随山门显出身形,为首那人,正是明光道长,见到陈鸢上前拱手施礼。
  “恭喜陈道友重回人身,修为又精进不少。”
  “道长过誉了。”陈鸢拱手还礼,也朝另外四个道士拱了拱手,寒暄几句时,明光仔细打量了面前的陈鸢,又看了看熟悉的牛车以及老……
  明光愣了一下:“道友,你这牛……”
  陈鸢回过头,就见老牛嘴唇肿的就跟两根腊肠挂在上面似得,随着咀嚼青草甩来甩去。
  “呃……这牛可能路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那边明光几人也跟着笑笑,便迎了陈鸢一起过山门,沿着斑驳青苔的石阶往上前行。
  一路上,陈鸢不免朝四处看,宽阔的道场,以不同的颜色地砖组成阵法,远处还有数栋阁楼,卷棚出厦,飞檐四出,檐下施三昂七彩斗拱,祥云翻涌点缀,当真辉煌气派。
  天师府各派道士繁多,多在道场迎着日头诵经打坐,或挥舞桃木剑,慢吞吞的踏着罡步,没有因为多了生人而望过来。
  “牛车便停在这里,道友,还有这位老人家,随我入祖师堂!”
  一般来说祖师堂,天师府受戒道士只有特定的时候才能入,而陈鸢、疯老头进去,还是因为天师特意交代过。
  这边,陈鸢拱了拱手,便轻扯了下东张西望的师父,跟着明光走去最前方的断崖下挂有红绸的石洞。
  祖师堂宽阔,并不是只有蒲团和供桌,另一边还有洞室,以做等候,或待客之用。不多时,去往静修室的明光回来,他身后一侧多了一位微胖的老者,挽着道髻,须眉皆白,握手拂尘,缓步过来,长须在胸前轻抚。
  陈鸢当即放下茶盏,起身施礼通报了姓名,那边的老者微笑点头,也在打量面前这位年轻人,语气随和招呼他坐下,目光跟着也落在一旁端着茶盏看来看去的疯老头。
  “天师,这位是我师父,不知何时有过创伤,神智多数昏沉颠倒,还望莫要介意。”
  “呵呵,有如此孝心之人,岂会介意。”老者便是天师了,他看着那疯老头越看越像,“之前有让明光、玉晨二人请你师徒来天师府一见,哪知因他事耽搁数年,如此算是将你们盼来了。”
  眼前这位天师并没有那么大的排场,给陈鸢的感觉反而更像是普普通通的寻常老人家,他拱起手:“在下也是近日才从明徽道长口中得知,便带了师父赶来天师府,就是不知天师让我们过来是有何事吩咐?”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
  “见见?”
  见陈鸢诧异,天师拖着白袍起身,抖了抖宽袖,就见手中凭空浮出一副画卷,上面人物身着紫袍,发髻梳理整齐,两髯、长须飘飘,双目有神,威风凛凛的背持一柄法剑,一手掐法诀呈在胸前,周身还有雷电环绕。
  看到画上人物相貌,陈鸢第一反应是偏头看去身旁的师父。
  疯老头撩了撩头发:“徒弟,为师很英俊不假,但也不能这么看……咦!”疯老头看到飘在半空的画卷瞪大了眼睛,凑近细细端详,陡然伸手一把从那天师手中夺过来。
  ‘嘶~~’
  老头吸了一口气,揉起乱糟糟的头发,“老夫何时穿的这般威风过?”鼓大的双眼,随即看去对面的白须白发的天师,“你可是对老夫有何想法?告诉你,别以为给老夫画这般好的画,老夫就收你为徒,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行,我有徒弟的,还很俊朗。”
  疯老头跳到陈鸢边上,拍着徒弟肩头:“看到没,老夫弟子在这,其他人不收不收!”
  那天师笑呵呵的点点头,只是摊手,疯老头手里的画顿时消失,重回到他手里卷成轴。
  他看向疯老头,语气和蔼,顺着话语继续下去:“不收便不收,那可否让我摸下脉。”
  “不给。”疯老头自然不肯,不过一旁的陈鸢知道这位天师多半想要确认师父是不是画里的人,其实他看到这幅画时,心里也惊了一下,看模样和穿着,师父怕也是天师府里的,而且地位还不低。
  若能找回师父的记忆,让这位天师号一下脉也不算什么,当即跟着劝说了几句,疯老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撩起袖口,将手腕伸过去。
  “只能摸这里,可不能摸其他地方,不然老夫要翻脸的,老夫翻脸可是很恐怖的,我自己都害怕!不信,你问问外面那头牛。”
  天师和明光道长只当是老头疯言疯语没有放在心上,天师指尖搭去老人脉搏,旋即微微眯起眼来,短短两息就将手收了回来。
  “天师,可找出我师父为何疯癫?”
  “被人下了失心咒。”那天师皱着一对白眉低吟了一句,抚须走到一旁:“此咒不常见,咒术缠绕心脉、识海,能让中者神智癫狂,一旦解咒,心智全失危及性命……”
  “无解?”
  天师点点头:“此咒,只能靠自己挣脱出来,旁人插手不得。看你师父,恐怕被下咒已经有许多年了,咒术已根深蒂固,更难以拔除。”
  室内安静下来。
  陈鸢沉默的看去那边蹲在椅上的师父,不知哪儿翻找来的一件法器在手里玩耍,丝毫不觉得自己疯癫。
  “刚刚,我也确认,你师父就是我天师府六代祖师……”
  那天师忽然开口,让陈鸢顿时呆了一下,片刻就见那天师,看着那边玩耍的疯癫老人,又轻声问道:“可否,让你师父留在天师府?让我等也尽一番对祖师爷的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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