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见了,老人家骑着牛跑山里去了,我还喊过他,可惜不理我。”
正说话间,广场尽头的山门石阶那边,陡然掀起喧哗,随后就见一拨外室弟子持剑赶了过去,争吵声变得更大,有人脱离出来,跑来山壁这边石洞,去给掌教汇报,正好路过这边,陈鸢将那人叫住。
“那边出了何事?”
见是陈鸢,那外室弟子也不隐瞒,指着山门的方向:“回真君,不知哪里的一个野道士要进山,还带了一个妖物,说是要见陈……哎。”
那弟子这才想起眼前这人,赶忙改口:“说是要拜见真君。”
“我?”
陈鸢也有些诧异,一个野道士带了一个妖物,莫非孙正德出山,碰到难缠的妖怪,引到这边来?也不对,那家伙德性,逃跑的速度,只怕妖怪都追不上。
胡乱想了一遍,也没想到是谁,索性等会儿再去见承云掌教,袖中指诀挥去脚下,顿时轻盈起来,负手纵身一跃,飘过前方洗剑池,落去广场,犹如一阵风眨眼便来到吵闹的地方。
那边,一拨外室弟子正跟发髻散乱,道袍破旧的身影争吵。
“……承云门岂能说进就进,还带了一个妖物!”
“你拿什么说你是天师府的?天师府岂这般穿着?怕是几月未洗了吧。”
“诸位师兄弟,莫要跟这人说下去,赶他离开就是。”
“那妖物怎办?北方有承云、天师府坐镇,方圆千里的妖物早就搬家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只,若犯下事来,还以为承云坐视不理!不如合力擒了,交由掌教处置!”
吵吵嚷嚷的声音里,陈鸢走近人群背后,从攒动的众人肩头,看到前方石阶下,那道身影颇为熟悉,再看对方偏头与人争执露出的面容,顿时知道是谁了。
“诸位,那位是我旧识!”
陈鸢忽然开口,中气十足,惊的周围外室弟子纷纷回头,见是陈鸢负手站在那,旋即退让出一条道,让陈鸢过来。
那边听到声音的身影脸上也露出笑容,见陈鸢越众而出,上前几步拱手见礼,“陈道友当真让人好找啊,跑去洛都,被你家看门的弄得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到了这边,还被一帮小辈刁难。”
“那鸢就给道长赔个不是!”
陈鸢跟着笑起来,拱手拜下,令得云龙老道赶忙伸手去搀,“戏言罢了,道友可莫要当真。”
“哈哈,我也是戏言。”
两人相视一眼,顿时大笑起来,随即,陈鸢向周围承云弟子抬了抬手:“诸位,此乃我好友,可否留下我二人在此说话?”
众人自然知晓面前这位是谁,便持剑拱手还礼:“真君请便。”
言罢,纷纷散去,留下两人站在山门前。
“不如进去说话?”
陈鸢想要邀云龙去自己暂住的阁楼,后者摇头:“就在此间吧,贫道带了一个妖物过来,连带它一起进去有些不妥。”
妖物?
陈鸢望去四周,片刻目光便落在石阶右边一簇密林,声音中正清朗:“既然是跟云龙道长一起过来的,不妨现身出来。”
林间一阵窸窸窣窣,树木随之倾斜摇晃,渐渐有一间房那般大小的身形迈着四肢匍匐而出,浑身黝黑,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呈出丝丝紫烟,两颗硕大的眼睛透着点点猩红。
是一头……好大的蛤蟆。
至少陈鸢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片刻,树林间露出的蟾头直直的盯着石阶上方的身影,声音低沉,从闭着的蟾嘴问出:“你就是真君?”
陈鸢点头:“是我。”
随即,他看向云龙老道。
“道长带它来,这是要做什么?”
“来断理!”
云龙解下背后的桃木剑,狠狠瞥了一眼那林间露出硕大的脑袋的蛤蟆精怪,洒脱的坐去石阶,便说起一些事。
“此妖是贫道在岐山西北碰上,原本只是路过,恰好碰上四个小门小派的修士,说是发现山中有精怪,要去诛杀,当时也不在意,哪知后面,这群修士三人跑回,其中一人被这蛤蟆杀了。我便前去除了它,它也与贫道斗法,不敌,便说是那些修士先惹得它,要寻人评理,它便指名道姓要你断理。”
“对,我就是要真君评理!”
林间摇晃,沉闷的声音再次从那巨大的蛤蟆口中传出:“我在山中修炼,闲暇时就在林中看看外面外面道路过往的百姓,又不吃人,又不作恶,他们凭什么就要来杀我?难道活该我是妖,就被无端杀了?哪知其中一个什么本事没有,被我毒烟沾染就死了,跑去找来这个老道士……”
“那你为何要让我评理,你认识我?”
蛤蟆眨了眨眼膜,声音再次起来。
“我见过真君……那日你在天上,驾着红云,我便在池里仰望……后来在山间无意听到几个修士说起你的事,才知那日便是你,为亲人报仇,不惜自身……我信你处事自然公道。”
风吹过林间,承云掌教听闻消息,此时也走了过来。
这边,陈鸢也有些犯难,思虑起如何去评判对方了。
第一百七十章 倒霉
“……这世道妖也好,人也罢,都共处一世,他们无端杀你,那是他们不对,但光凭你寥寥几句,如何信你?”
给人评判对错,陈鸢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而且还是给妖评理。承云掌教刘长恭过来时,正好也听到一人一妖说话,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不做声,看看事情如何继续下去。
林间一阵沉默,那蛤蟆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愣愣的瞪着油油带有红点的硕大蟾眼,圆鼓鼓的花白肚皮都在飞快收缩。
一呼一吸间,周围林木都在微微摇晃。
它声音闷闷的响起:“我……无法证明,我只是一个水潭里的蟾,但也知道修为低浅,不去招惹旁人,更不会去吃人……我喜欢人……喜欢听他们说话……”
那蟾眼冷冰冰的,可落在陈鸢眼里,却是清澈的像来到世间的婴孩,透过香火之力,能看到这只大蟾身上,并没有孽业缠身。
见陈鸢没有说话,云龙老道以为已认定其言不可信了,便放下水袋,伸手去拔背后的桃木剑,之前他就有言在先,让这蛤蟆死得明白,若是陈鸢断他有罪,那亲手除掉。
“我信你。”这时,陈鸢开了口,“当初我也是被人这般逼迫,落的离开原来的地方,有时候人并不一定有妖那般善良,所以我信你。”
云龙老道也点点头,看去林间那只大蟾:“既然道友发话了,你走吧。”
“真君真信我?”那大蟾动了一下,四肢缓慢的攀爬到过道,露出全貌,密密麻麻的疙瘩带着丝丝紫烟,让人不寒而栗,话语却老实的紧:“那我真走了?”
“还想留下来吃饭再走?”云龙插回桃木剑笑起来。
陈鸢也笑着点了下头,负手一步步走下石阶。
“你肯跟云龙道长千里迢迢过来寻我评理,可见心中无愧且坦荡,知晓道理,这般的妖物,岂会随意杀生?所以我信你。”
那蛤蟆听闻言语,硕大的蟾眼竟有水渍闪了闪,传来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谢真君信任。”
自修行以来,它从未感受过信任,如此这般平平淡淡的言语,心里是极为感动的,说着匍匐垂了垂前身,像是学着人的模样叩拜,片刻,它这才调转方向,一爬一蹦的下了石阶渐渐远去。
“换做他人,说不得这只大蟾已被炼了。”
一直在旁看着的刘长恭抚须过来,陈鸢向他拱了拱手,邀请云龙老道一起回敬仙阁,两人其实也认识,寒暄几句后,那位承云掌教正好也说起正事来。
“……事情已经清楚了,灵慧确实与樾劼人在这几年里,收罗女子运去樾劼胡人那里,这些女子大多都是无依无靠,或跟着亲人、丈夫从外地过来,被蒙骗、或悄悄掠走,官府那边也无从追查,光是积累的案宗,就多达一千三百七十六人。”
“通过官府想要赎回这些女子怕是已经不成了,几年的时间……”后面的话,陈鸢不太愿意讲下去,毕竟几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在樾劼胡人的帐篷里,生养了许多子女,真要将她们带回来,她们又是否割舍得了自己的孩子?
“那也要过问她们,若愿意回,咱们就将她们带回来。”刘长恭性子强硬,对于掳掠女子去胡地,一直压着怒气。
“官府那边要不了人,那就由我们这些修道中人去,老夫也早就想试试道友杀入大漠那种豪迈之感。”
“算我一份。”云龙老道拱起手。
陈鸢也想去,但被刘长恭拒绝,他道:“你才回人身,不可再冒险,何况此事需悄然而行,不可大张旗鼓,承云门弟子足矣!”
三人走在广场,边说边去往敬仙阁时,山下林野晃动,那房屋般大小的黑影看了看外面炎热的阳光,便趴去阴凉处歇息。
“真君当真信我……该怎么回敬他……听说沧什么门的跟他有仇……我去那山里放一把毒烟……”
阳光穿过树隙的斑驳里,硕大的蛤蟆搭了搭嘴,模糊的嘟囔一句,继续享受风吹过林间的清爽惬意。
口中吹出的一道气,掀的前面林野草丛窸窸窣窣一阵轻摇,忽然,一对犄角探了出来,蛤蟆感受到妖气睁了睁眼睑,就见一颗牛头几乎抵到了它面前,将它吓了一跳,四肢撑着圆鼓鼓的身子在地上绷紧起来。
“你……”
还没等它开口,那青牛撇过脑袋,朝远处咧嘴:“哞!”的叫了一声,随即有妖力携出话语传开。
“大师傅,这头妖要害主家,还要放毒烟!”
蛤蟆双眼顿时睁圆,它哪里说过这些话,分明是要到那沧什么的门派啊,急忙起身开口的同时,也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乍然而起:“谁要杀老夫徒弟!!”
一道身影唰的跃上一块大岩,踩着岩石纵身横跃,甩出一脚,那破烂的步履结结实实扫在蛤蟆头上。
蟾嘴都在瞬间歪斜,拖着长长的舌头飘在半空,硕大的身子炮弹般横飞出去,轰的砸断几颗大树,弹落地上像气球一样翻滚几圈。
下一刻,浑身像是泄了气一样,紫烟从前后泄了出来,身躯肉眼可见的缩小。
“彼其娘之……”
捡着从旁人口中学来的骂人话语,蛤蟆亮着白花花肚皮瘫在地上抽搐几下,然后,便看到一颗牛头,一颗发髻花白的人头遮去了阳光,阴沉沉的咧嘴笑了起来。
“小牛,你说这东西能吃吗?”
“没吃过,或许那位孙道长会做。”
“不用那么麻烦,按老夫的理解,剥皮丢进锅里就成。”
蛤蟆听到这话,心脏收紧,两眼一翻,吓得昏死过去。
……
承云山门之中,三人踏上阁楼石阶,正说着话进去,陈鸢好像听到什么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便听到再熟悉不过的话语。
“徒弟哎!”
奇_书_网_w_w_w_。_q_i_s_u_w_a_n_g 。_c_o_m
就见师父骑着老牛火急火燎的回来,手里还舞着什么东西甩来甩去的。
“我师父拿了什么东西这么高兴?”
“好像是一只……”刘长恭眯眼看了看,一旁的云龙老道接过话头:“好像是一只癞蛤蟆。”
说完,陈鸢、云龙、刘长恭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失笑的摇摇头,果然,老牛奔来阁楼前,急忙四肢蹬地,牛蹄划着地砖长长一截才停下,上面的疯老头,将手里倒悬的一物炫耀的在陈鸢面前晃了晃。
“看,为师刚刚在山下撞上的妖怪。”
说着,又朝刘长恭唤道:“快借个炉子给老夫,等会儿请你吃炖蛤蟆!”
后者看向一旁的陈鸢,陈鸢笑着从师父手里将那只变小了的蟾精接过来摊在掌心,说这是刚刚他放下山的。
“认识啊?”疯老头颇有些可惜的看着歪斜舌头昏死的蛤蟆,“若是认识……那怪可惜的,为师不好下嘴。”
后面的老牛朝地上喷了一口,心里嘀咕:你天天想着尝我的肉,就好下嘴了?
那边的刘长恭过来打圆场,哄着疯老头带去门内后厨,那边可是有比蟾蜍肉更好的,疯老头自然是信的,毕竟这段时日,吃的还是很满意,顿时来了精神,拉着这位掌教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走去前头。
云龙老道倒也随意,跟着陈鸢进了阁楼,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将桃木剑一丢,躺去桌上翘起脚睡了过去,连日赶路也劳累,一闭眼,很快沉入梦乡。
这边,陈鸢上了阁楼,将这只蛤蟆带回房里,盘在床头架上的小白蛇,像是炸毛了一样,目光冷冰冰的盯着桌面上刚刚被法力唤醒的蟾蜍,疯狂的吐着信子,大有陈鸢转身就要扑过去将其绞杀的错觉。
“我师父将你打伤,我代他老人家向你赔罪。”陈鸢从袖里摸出小瓷瓶,那是离开天师府时,明光给他的,都是一些疗伤的丹药,抖出一颗捏碎,放去那蛤蟆嘴里。
“待养好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