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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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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如月捏紧袖角,一旁的徐清风紧抿嘴唇点了点头,纵然在山下知晓棺中躺的是自家掌门,可眼下再被提起,心里也不好受的。
  何况能有宫中宦官护送,定然做了什么事来,惹怒了当今朝廷。他压抑着心情,起身过来,随手一挥,上面缠绕紧绷的红线‘啪啪’几声断裂开来。
  明徽道长闭上眼,将脸偏去一边。
  徐清风看着棺盖,还是一点一点将棺盖推开,露出的斑驳尘埃的一双步履,随着棺盖侧翻落去地上,里面躺着的身形露出了全貌,发髻凌乱、衣衫破旧的老人,面如烫金,身子却并没有腐朽的迹象。
  只是徐清风能感觉得出,他这位师叔已经死了,三魂七魄都不在体内。
  “我家掌门,犯了何错?徐某向诸位赔个不是。”
  说着,徐清风后退两步,洒开双袖,拱手一圈,最后落在天师府明徽道长面前,后者睁开眼,叹了口气,起身过去将其托起。
  “徐剑首,此事与天师府并没有太多关系,只是你家掌门为寻仇,跑到京城肆意纵法,祸及到了百姓,让朝廷震怒。至于你家掌门如何死的,恕贫道不能告知!”
  明徽所言不需佐证,那边坐着的宦官还有一群公差,便已证明了。只是他不说是谁杀了李骢云,明徽也是想事情就此了结。
  “贫道不愿将恩怨长此下去,不如就此打住。”
  见天师府的道长丝毫不惧对方的神色,那边的宦官心里也有了底气,微微仰了仰脸:“诸位仙长,今日咱家奉天子令护送贵掌门回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如月猛地喝了声。
  那宦官吓得差点蹦起,讪讪的看了眼天师府道长,干咳一声,抬袖拱去北面方向,扯着尖锐的嗓音。
  “奉天子令,陛下曰:沧澜剑门自持修道之门,国家危亡未曾携剑抗外敌,却心怀私怨都城肆意纵法,祸及百姓,已无超脱世俗之心,亦无家国之念,朕决意收回沧澜剑门山门录籍,责其封山闭门思过,不得向外招收弟子,无令不得出山,门中土地暂由沧澜诸人栖身,若有再犯,土地由当地府衙收回,诸人遣散返回原籍!”
  言语落下,无论厅中的徐清风等人,还是捧剑楼外面一群弟子,先是鸦雀无声,随后门外弟子哗的喧闹起来。
  “杀我们掌门,还要将我们赶出去!”
  “这可如何是好?”
  “看看徐师叔怎么说?”
  山门录籍由州府开录,报备朝廷,一般来说,不会无缘无故收回,做何事,朝廷也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要被收回,等于捏死了沧澜剑门命脉,没有了新入弟子,时日一长,过个几十年,门派只会越来越凋零。
  更重要的是,无令不得出山,也就说要么靠外面的商贩过来贩卖平日生活所用之物,其余只能自行耕种……
  若不接诏令,只会被天师府以及其他门派断了修道之途,毕竟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旦他们不尊朝廷令,那可就出师有名了。
  “徐师弟……”
  如月是女子,门中事物多数是面前的徐清风处理,眼下听到天子令,她不由看去前面,徐清风垂着视线,呆呆的看着棺椁中死去两月的老人。
  好一阵,他两腮鼓了鼓,缓缓抬起手一拱,低哑的声音从紧咬的牙缝挤出。
  “沧澜剑门接天子令,愿接受惩罚!”
  宦官满意的点点头,从麾下人手里拿过圣旨,交到对方手中,旋即,笑道:“修道中人那可是人间里神仙一般的人物,咱家一下能见到这么多,心里那叫一个向往,不过啊,剑首也该知,这天下九州都是陛下的,你们这位掌门仗着威风跑到京城闹事,陛下要不做出点事来,就是对百姓的残忍,你们哪就担待一点,往后说不得陛下又将录籍还给你们呢?”
  宦官笑眯眯说的温柔随和,可软绵绵的话就像刀一样,扎在沧澜剑门众人心上,可又拿对方无法,只能将这黄连吃下去。
  “既然剑首愿接受惩罚的,那就取录籍来吧。”
  宦官伸手一摊,徐清风抿着嘴偏头看去西院的如月,妇人叹了口气,转身带人离开,上了捧剑楼,不多时回来,素手里多了一份类似奏折的文册,犹豫不舍的交到那宦官手中。
  “呵呵。”那宦官轻笑,摸了摸文册封面上,一竖沧澜剑门小字,以及正中那‘山门录籍’四个大字,笑着揣入袖里,拱手:“录籍咱家已收下,咱家便去外面等候了。”
  沉默许久的明徽道人点头送他们几步,这才转过身:“沧澜诸位,天师府护送朝廷使者任务已完,剩下的该是想问问,接下来,沧澜剑门将何去何从?”
  事情已到了这一步,明徽也不想将对方真的逼迫太过,毕竟曾也是名噪一时的仙踪之门,就算没落了,也该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
  “封闭山门,思量反省!”
  听到徐清风如此说,明徽道长看着外面一个个不服气的山门弟子,笑着点了点头:“剑首能如此说,贫道欣慰,也希望贵门所有恩怨,就在今日了断,安心在山中思过,望能再兴剑门!”
  “借道长吉言。”徐清风拱手。
  “告辞!”
  “不送!”
  明徽道长看他一眼,一甩拂尘带着一行师兄弟大步走出捧剑楼,与外面等候的宦官、公人汇合径直下去山门。
  “都散了吧。”
  徐清风站在捧剑楼檐下,看着周围门中弟子挥了挥宽袖,回到厅里的刹那,将门扇呯的关上。
  “师弟,咱们真的要照朝廷这般说的做?”
  如月站在棺椁旁边,看着棺中的李骢云,心里纵然不喜他,可朝廷的惩罚,与心中喜恶无关,多是不服气的。
  “不这样做,周围名门大派,恐怕会跟随天师府一起责问剑门,我们……”徐清风悬起地上棺盖,轻轻落去棺椁,“……我们更难应付了。”
  他吸了口气,将棺盖合拢,断去视线,走到一旁椅子坐下来,安静好了一阵,才道:“其实,这样也好,师叔乖戾,门中又无人能约束他,闯下这样的祸事来,连累山门,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了。师叔如今离世,另选出掌门,安心整顿、教导门中弟子,说不得也是好事。”
  “祸福相依……就听师弟的。”如月妇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东院师兄被天雷所击,已成废人,她所涉猎的见识比之师弟少上许多,“师弟,掌门之位,不如你来当吧,师姐相信你。”
  徐清风犹豫了许久,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伸来的素手。
  “定不负师姐所望。”
  他轻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山中无人,灵县起尸
  阳光倾泻窗棂,落在他脸上,眸底是坚定的神色。
  沧澜山门外,蜿蜒的石阶,长长的队伍缓缓而行。
  “师兄,为什么这样惩戒一番就完了?”
  巧儿想到那晚那个老头弄的满城罡风,她还见到大哥哥的庙观,被毁的狼藉,心里就气不过,凭什么好人就该被欺负?
  现在终于可以欺负别人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
  想到这里,两腮都气的鼓出两个小包,愤愤不平的跟在师兄们后面,喋喋不休的说着。
  “一门之中,有好有坏,不能一棍子全打死了。”
  明徽道长颇为爱怜的摸了摸这个小师妹的脑袋,“徐清风在修道中人里,性情温和,从未做过恶事,咱们不能将别人做的坏事算到没有做过的人头上,那样是不公平的,总得要给人留一条生路吧?若把对方逼到绝路上,反而显得我们修道中人心胸狭隘,跟那些江湖绿林有何区别?”
  “哦!”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说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觉得师兄说的道理,还是很厉害的样子,不久,重新变得开开心心,追着师兄们又问起许多古怪的问题来。
  “师兄师兄,你看那太阳,明明是太阳晒我们,为什么我们经常说是去晒太阳?”
  “……师兄,寺庙里的和尚,他们吃鸡蛋吗?那蛋算荤还是素啊?”
  “毒药放久了会不会失效?还是会变得更毒?”
  “为什么人出恭的便器,叫虎子……”
  啪!
  一众道长抬手拍去额头,是‘啪’的齐齐一声。
  然后,各自找了话头,勾肩搭背的走去一旁,不搭理这位小师妹,加快脚步,与前面的公人一起下山去了。
  气得少女噘着小嘴,跺脚跟上,嘀咕道:“不就问几个问题吗?诸位师兄都是学识博闻的人,哼,小气,大哥哥在这里,一定能答的上来!”
  ……
  夕阳划过山脊,彤红的霞光照的半山呈出血红的颜色。
  西北方向,群山逶迤,却有四处断崖,所行山道也是狭窄难走,车轮几乎是贴着崖边,不时碾出松垮的碎石滑去深涧。
  少女口中提及的那位大哥哥,此时站在车撵往外山外眺望,远远的,又看到了曾经路过的山村。
  咚!
  远方的霞光之中,还有宝相庄严的云箴寺,传来悠远的钟声,像是知晓陈鸢打这里经过,紧挨寺庙的断崖上,隐约看到了寺中那位方丈,朝这边礼佛一拜。
  相隔一条山涧,陈鸢远远朝对方拱了拱手。不久,牛车离开这边,一路向西南而行,山势断横越发频繁,陡峭险峻,山路更是难行,当年孙正德能跑出来,到村里买食材,真不知道他如何走过来的。
  依着当初对方说的方向,在落日前,终于赶到两崖山,两山断崖高耸,云雾袅绕,满山遍野飞禽走兽林中嘶鸣、奔走,两侧断崖各有一颗迎客老松。
  而正下方,一座道观正矗立那里。
  陈鸢寻着山道摸索那边,道观寂静,好半晌才有一位道童出来,想来之前在睡觉,被吵醒过来,揉着朦胧睡眼,打量面前这位蓝衣的男子。
  “请问这位福主,你找谁?此处道观是不敬香拜神的。”
  “我是来寻,飞鹤道长,还有一个跟随道长学艺的孙正德。”
  陈鸢说完,旁边的疯老头赶忙补充一句:“就是那个会做许多好吃的胖子!”
  如此一说,小道童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孙正德在道观里没少闹出笑话,那小童子张开缺牙的小嘴,指着山外。
  “飞鹤道长带胖师兄下山了,去巴州灵县一个秦姓大户人家做法事,听说他家祖宗要迁坟,专门派人过来请的,飞鹤道长推辞不过,只得过去。”
  “原来如此。”
  这里只有一个小道童,陈鸢也不好开口在这里留宿一晚,第二天再去,只得道谢一番,便带着师父摸黑下了山道,继续向南,好在那灵县就在山脉外,距离这里不过一百多里路,只是山道难走,纵然用上赶路的法术,也只能小心摸索,不然老牛迈开蹄子,前一秒还在山道,后一秒就冲去悬崖了。
  随后,点了一个灯笼绑在老牛头顶,照着脚下的道路,又将神识扫过的地方,画在纸张上一并撑在老牛下颔,方便它认路。
  “完美。”
  陈鸢打了一个响指,就在车上与师父随便对付了一顿,各自小睡一阵,等到睡醒差不多就该出山了。
  瞥了眼撑着下巴阖眼的主人,还有传出鼾声的车厢,老牛低头再看看自己,头顶是灯笼,下巴是地图,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欲哭无泪的迈着蹄子实诚的山道上前行……
  ……
  是夜。
  延绵起伏的山势之外,巴州北面灵县,有人正望着漫天星辰,掐着手指算着明日吉时。
  “明日卯时起棺,巳时三刻运抵,午时下葬,最为合十。”
  “道长,为何?”
  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秦姓老人被侍女搀扶,旁边还有他儿子儿媳,看着前面仰头望去夜空的道长,小心问出心中疑惑。
  那边,摆有糕点的凉亭里,一个肥头大耳,身子圆滚滚的胖道士哼哼两声,擦了擦嘴角说道:“秦老爷,这你就不懂了。卯时乃鸡鸣之时,阴邪退散。巳时正当日头上升之际,最适合运棺;午时阳光正烈,一切阴煞无处遁形,自然更适合不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老爷连连点头的同时,一旁的儿媳却是哼了声,对着丈夫嘀咕道:“说不得故意拖这么长,弄的这般复杂,说不得多要点钱财。”
  “别在这里说,小心爹听到。”
  两口子嘀嘀咕咕时,秦姓老人笑呵呵的朝两位道长拱了拱手,“明日就劳烦飞鹤道长了。”
  “哪里哪里,秦老爷在灵县常年布施恩惠,接济穷苦百姓,贫道帮衬一二,也是该的。”飞鹤其实也听到那边夫妻俩说话声,只是碍于老人的面子,不给对方脸色看罢了,只是他有些好奇,秦家祖坟好好的,为何要挪动。
  “贫道今日已看到地势,虽说新选坟地,风水也好,但与现在安眠之地相比,终究差了一些,秦老爷为何要将先祖移出?”
  “道长有所不知,新选之穴,可是能出读书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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