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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这和尚过去为了看这些东西?这是准备中西合并?
陈鸢想着不由开起玩笑来:“西方妖魔,说不得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说不得有狼人啊、吸血鬼、女巫一类。”
“狼人?成精的狼?吸血鬼……这名字倒有点意思,跟贫僧之前在岐山降的那只吸食人血的鬼有些相似,这女巫又是何物,难道是邪修一类?”
被这和尚自圆其说的解释,陈鸢都听愣了,仔细一想,还真他娘的贴近。
“或许还真如小师傅所说。”
和尚拨着佛珠,望着前方延绵无尽的草海,渐渐神往起来,“那西方那边除了妣壬,可还有其他神祇?要是有,又是何模样?若作恶多端的邪神,不知贫僧的大降魔尊印能否降服。”
好家伙,难怪那么神往,原来想去打一架……
牛车就在陈鸢和镇海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胖道人的插科打诨,车里‘胡了’的嘈杂声里,沿着草海慢慢向西远去。
途经的樾劼部落,大抵已经知道王庭发生的事,变得小心谨慎,看着路过的牛车变得敌视起来,甚至还有轻骑从部落里追出来,不知是想要捉拿陈鸢等人,还是要劫走那头拉车的老牛,毕竟这般体魄的牛,是极为少见的。
陈鸢回头看了一眼,有箭矢甚至贴着探出的脸飞了过去,望去后面十几骑,眼睛眯了眯,随手将腰上系着的钱袋丢到草地上。
刹那间,袋口松开,哗啦啦一串铜钱跳了出来,立在地上朝奔来的战马滚动过去,就在马蹄塌下的一刻,纷纷跃起,化开战马腹下的皮肉钻入里面。
突如其来的剧痛,追击的战马发出悲鸣,纷纷轰的坠地滑行两丈,上方的骑士也摔的头昏脑涨,浑身疼痛,然而,还未等他们爬起来,便看到马匹背上血肉破开,一枚带血的铜子唰的射出,瞬间钻进他们口中。
顺着食道飞快下滑,疼的这些胡人士兵抱着胸口、或腹部满地打滚儿,不多时,肚皮破开,一个个带血的铜钱在地上翻滚中褪去血迹,一一跃回钱袋里。
缓行的牛车上,陈鸢随手伸出车外一摊,钱袋径直飞回他手心,旋即挂去腰间。
“我佛慈悲。”镇海和尚竖印阖眼低头诵了一声佛号。旁边的孙正德嘿笑了一声:“之前你打杀凶劲儿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念起慈悲来。”
“胖施主误会,贫僧是言陈施主太过慈悲了。”
孙正德搂着袖子指着自己圆脸,“本道没姓吗?什么胖施主,你会不会讲话,不会讲,你就少说两句。”
这般斗嘴的言语倒是让牛车一路变得热闹,陈鸢很享受这样一路热热闹闹的漫漫而行,往西去往西域的途中,几日里能看到不少部落已经开始迁移,有些甚至爆发了战事,与另一个部落打的不可开交。
樾劼大汗拔阔尔和一帮贵族、军臣死后的混乱逐渐显现出来。
陈鸢谋生这个想法,也是因为当初西域那什么婆刹那国一样,不少依附的城池开始分裂,到处燃起了战火,只有这样的情况,才附和晋国的利益。
这一路上,陈鸢和镇海和尚、胖道人算是看到了一个个部落的灭亡,一个个部落的壮大,又继续杀伐对攻,直到一方被消灭后,占据对方的草原和妇孺,看着大量的青壮被砍下脑袋;看着大火在这个深秋将帐篷吞噬;看着许多妇人被侵犯,孩子在哭泣,便想到当初这些草原人南下晋国北方时的惨烈。
好在这趟去往西域的途中,也有开心的事。
终于碰上一伙十几人胡人祭师,交手一番后,被陈鸢和镇海和尚擒获,得知他们原来是驻扎靠近西域地界,防范和传播信仰的,得知王庭破灭,神帐被烧毁,特地赶回来。
随后,他们就被陈鸢交给了疯老头,后者高兴的像一个孩子,两眼法光的看着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的一群灰羊、鹿头祭师。
不久。
缓缓而行的牛车后面,是十多个被吹胀的人形气球,被牵引在车厢上半空漂浮,疯老头拉着一个鹿头祭师放风筝似得在草原上疯跑。
到的第七日中午,便入了当初甘沙州,再往前便是玉涧关。
西出七百里之遥,戈壁球草滚滚,沙丘荡起金色的涟漪,时间已到十二月了。
第三百零二章 风沙里无法停歇的人
老牛颈下铜铃叮叮当当作响。
车厢晃晃悠悠,彷如无物般轻巧的打玉涧关过去,守卫边关的晋军兵将里,有士兵原本想要检查,随后就被城上的校官叫住,示意他们放行。
“咱们校尉怎么了?平时严苛的恨不得把人车都翻个底朝天,怎的这辆就不检查?”
交头接耳的士卒望着渐渐过去的牛车时,还见到从城上飞快下来的校尉来到牛车一侧拱手躬身,目送这辆古怪的车过去后,方才回来,在那想要拦车的士卒头上拍了下。
“找死啊,那车可不能拦的。”
“校尉,为何?”旁边一个士卒探头看了眼,小声问道。
“反正不能拦就是了,何必那么多话,往后再见到,给老子行礼。”
“是!”
呵斥的声音从城关那边传来,陈鸢捧着书侧脸倾听,随即笑了笑,便不再理会,眼下出了这玉涧关算是真正踏入西域之地。
此时车上安静的紧,和尚打坐嚅着嘴唇默默念经,胖道人神色专注的翻看勾勒图案的菜谱,肩头是趴着的一只大蛤蟆,察觉到陈鸢目光移过来,赶紧阖书从怀里换了一本湛蓝封面的道经,指尖抹了口水,神色威严的翻看,诵读起来。
而师父他老人家在出关后,早就跑下车,陈鸢抬头望去,正在几座风化的丘岩上蹦跳,不时抓起一条五颜六色的蛇,朝牛车这边晃几下。
谁也不知道,疯老头抓的这些东西,最后是用来吃的,还是用来玩的。
至于那十多个灰羊、鹿头祭师在入关前去了哪儿,之后等疯老头回来,陈鸢便再次问起师父。
他老人家支支吾吾的不回答,最后被问的没法子了,师父才有些委屈巴巴的戳着手指头,指了指天上。
“为师看他们想念天神,就送他们上去了。”
“怎么上去的?”
“给他们吹气……然后用了法力……”说到这里,疯老头变得兴奋,舞着咬在他手掌上的毒蛇,边走边跟车撵上的徒弟说道:“这些人也算争气,为师吐他们一点法力,结果飞的很高很高,比你那只木鹰飞的还高,很快就消失在云里了,为师运起法力都看不到他们。”
疯老头捋了一下头发,颇为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就是有些可惜飞得太快,为师还有许多话没跟他们交待,到时候见了他们天神,不知道会不会说,这两日为师要不是舍不得你,也想把自个儿憋成气球,飞过去追上他们!”
呃~~
陈鸢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师父,就连中间的和尚都睁开了眼睛。
虽说那些灰羊祭师杀就杀了,但这般死法……估摸世间别无分号了,也就师父他老人家能做得出来。
身后车厢里嘈杂的麻将、纸牌声传来,吕布一声:“炸!”外面车撵上的三人才从这惊愕里的回过神,陈鸢捂了捂额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下头,叫上师父上车,要用疾行符赶一段路了。
听到这话,老牛下意识的翘起了尾巴,符箓还未打过来,就听疯老头的声音在车上催促道:“赶紧先找地儿,为师饿了,饿的头有些晕。”
“师父,你这是中毒上头了。”
陈鸢伸手将老头手上还咬着的那条毒蛇取下来,一把丢给胖道人,后者吓得发髻都往上提了提,手忙脚乱的将那蛇在手里翻腾几下,才稳稳捏住。
“东家,本道可比不得老疯子,咬一口还得了?”
“要死哪那么容易,了不起中毒躺个几天半月。”陈鸢伸手在空气书写出疾行符的符文,挥袖拂去老牛臀上,金光闪了一闪,老牛‘哞’的亢奋嘶鸣,洒开蹄子踩着松软的砂砾狂奔起来。
周围戈壁景色纷纷向后飞逝,待的临近中午时分,老牛循着地图驶入官道上,过往的商旅渐渐增多起来。
驼铃悠悠,双峰的骆驼踩着大脚掌,慢吞吞的驮着沉重的货物跟在主人身后,过往也有疾驰的骑士,挥舞鞭子,背负公函朝前方延绵雄伟的玉涧关奔去。
这是临近一个西域的城池,越靠近,越显得繁华,到处是人喊马嘶,商队络绎。
之前陈鸢虽然也来过,可当时是为了师父的仇,直接带兵杀过来,没仔细看过这边的美景,此时他从车撵站起身来,举目望去,旷野上稀稀拉拉的胡杨挺拔清脆,偶尔还能看到水潭荡起碧绿的波纹,案上芦苇摇曳,与这座古旧满是坑洼的土城交相辉映,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到的入城,镇海和尚说了句:“贫僧化缘。”便下了车,约定好汇合的路线,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东家这和尚真有骨气,宁可化缘,也不跟我们一起吃。”
“这么佩服?你也可以啊。”陈鸢将牛车交给店家伙计,牵着师父进了酒肆,跟在后面的胖道人嘿嘿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对面,“本道才不傻,骨气能跟饿肚子比?伙计!”
他扯开嗓门喊了一声,那边忙完一桌的店家伙计飞快过来,“三位客官,要点啥?听口音是中原过来的吧,头一次来,就到咱店里,可是来对地方了,西域美味,咱店里都有。”
“粗茶淡饭即可。”
那伙计也没因为说了那么多,陈鸢只点了些小菜而拿出狗眼看人低的架势,笑呵呵的应了声:“好嘞。这就让后厨给三位客官准备,你们稍待。”
店里比较忙碌,那伙计记了菜单,飞快去了后厨,出来后赶忙又去招呼其他客人,这边陈鸢也没闲着,趁着还未吃饭的空当,将地图翻出来,沿着自己走的路径,依后世对地图的大致了解,在空白处随意添了这座土城的名字。
“客官,你这是要往西?”
这时,刚才那伙计托着木盘过来,将上面几道菜一一摆去桌上,看到陈鸢手上画着的册子,有些好奇的问了问,陈鸢放下笔,点下头也将地图收了起来。
“是啊,出来一躺,来了这边,自然要看看西域是怎么一番模样。”
“客官豪情。”伙计放完菜,垂下木盘比了比大拇指,随后却说道:“不过小的还是想劝劝客官,待出了这城往西百余里后,看到一个没名字的石碑,就换个道往北往南都可,就是别继续往前走了。”
“哦?为何?难不成还有妖魔鬼怪?”
陈鸢笑着说了一句,夹了一筷菜放去师父碗里,那边的胖道人也来了兴趣,好家伙刚到这边就能听到怪事,这下可能见到西域妖怪长什么模样了,当即催促那伙计。
“快说快说,石碑那边有什么?”
“这……”伙计显然是被陈鸢的神色,和胖道人亢奋的表情给吓了一条,声音都有些结巴:“这倒也不是什么妖怪,就是有些怪吓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小的也是听过往的商客们提起过,到了下午时分,那边就会有好多怪人在风里飘着,像是泥沙做的,有时也会落下来,但到了明日一早,又会飞走……”
泥沙做的怪人?还会飞?
难不成是泥沙塑的人像成精了?就跟当年遇到的石佛一样,有了五脏六腑,沾染人气儿,化作了精怪。
这倒是有些稀奇。
反正都是在西面,没必要绕路一圈,若真有妖怪作祟,顺手屠了便是,若不是,就当异象看看,也是途中美景不是?
谢过那伙计后,三人飞快吃完饭付了四十文饭钱,便乘上牛车出了土城与镇海汇合,后者此时早已等候,正端着金钵大口大口的吃着放在里面的饼子。
“小和尚,有好戏看了,赶紧上车!”
这一路上,胖道人无聊的发慌,终于有感兴趣的事了,比任何人都来的兴奋,镇海点点头,将未吃完的饼子托在金钵里上了车撵。
“道长说的好戏,可是西面路上风里飞舞的泥沙人?”
“小师傅也知道了?”
“嗯,贫僧化缘时,打听过附近道路,有施主叮嘱贫僧不可轻易走那边。”和尚端坐中间,说话间伸手兰花指,中指轻轻一弹,将后面角落伸出舌头想要卷走碎饼的蛤蟆,弹的四仰八叉,四肢抽搐。
不久之后,来到那伙计所指的石碑那条路上,确实如他所说,一块无字的石碑立在分岔的道路旁,只不过没有渗人的画面,反而是有几个路边茶棚做着买卖。
寒风徐徐,官道行人、商贩裹的厚实,迎来送往,不时也有结伴的旅客走进茶棚歇脚解渴,围拢桌旁说起最近各地见闻趣事。
牛车过来这边时,有老人笑呵呵的朝他们招手。
“客官你们也是来看飞在风里的人?”
“店家你们在这做买卖不怕?”陈鸢笑着回了一句,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