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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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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进了师父,下意识的又看去旁边的陈先生。
  这头老鼋……陈鸢陷入思绪,翻涌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当年玉隆山之后,回到伏牛镇,途中遇到的一鳄一鳖,两只水中精怪,想不到眼下再见,其中一个竟长的这般大了。
  就在回想时,那探出水面的鳌头,渐渐露出长长的颈脖,迫开水面,巨大的背甲也渐显出,浮在水面,微微垂首。
  “老鼋拜见真君。”
  “客气了。”知晓是熟妖,陈鸢倒也没有人妖有别的架势,微笑着上前拱手见礼,“难怪来这边时,感觉江中气息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是你,这些年在江中可安好?”
  “老鼋过得很好,真君这是要过江?老鼋可像从前那般驮您过去。”说着,大鼋游移过来,毕竟岸边才真切的感受巨大体形带来的压迫感,它调转了方向,扭过长长的颈脖看向身后,“真君,上来吧。”
  “我还有同伴。”陈鸢试探一句。
  “无妨,真君之友,亦是嫉恶如仇,坦荡的人,刚才那一巴掌,打的痛快,老鼋记在心头,便一起上来吧。”
  胖道人一听这话,拉着还不敢迈步的小道童,三步两步飞快跟在陈鸢身后上了这大鼋背甲,有些眼馋的摸了摸甲边那层柔软裙边,舔舔了嘴唇,刚想说上一句:“滋阴凉血、补益调中、补肾健骨,炖出滋味来,可防治身虚体弱……”就被徒弟拉了下袍角,连连摇头:“师父,咱们在江中,说不得啊!”
  “用得着你说?本道不过是背食……道经罢了。”
  师徒俩窃窃私语的同时,陈鸢站在老鼋背甲前方一点,迎着江面的冷风,一缕发丝在轻轻抚动,他看着江面,轻声问道:“我记得你还有一同伴,那头老鳄呢?”
  前面露出水面的鳌头沉默了片刻才响起话语,它声音有些低落:“寿元尽了,尸身还在江底,不过他神魂去了六爷那里当差,有次还托梦告诉我,等我寿元尽后,也可过去。”
  “其实你不愿去?”
  陈鸢听得出这头老鼋心里所想,是啊,修炼上百载,在这条江上受人供奉,自由自在,忽然一日逃不出身亡的结局,心里终究是彷徨的。
  “所以,你不杀那男子,就是希望女儿将来有个归属,代替你照顾?”
  “真君慧眼如炬,确实是老鼋心中所想。”
  江水波涛,在老鼋游来变得平静,一声声推开的水浪声里,鳌头微微转过来些许,“老鼋求真君一件事。”
  “何事?若能办到,但说无妨。”
  “真君与阴神有旧,当年五爷六爷都护在真君左右,可见关系极好,能否抽空替老鼋问问,我还有多少年寿元?”
  陈鸢欣然应诺。
  虽说现在唤不出神人,也进不得内天地的真君观,但找到原因,重新拿回这些东西,倒是能向钟馗圣君问问,算不上什么难事。
  对方驮自己一行人过江,这些年在这条大江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帮对方问问,就当是还一个人情。
  快到对岸,陈鸢也就不用老鼋亲自上岸将他送过去了,叫上胖道人,一个飞纵而起,大鸟归林般划过江面问问落到了河滩,回头看向还在江面静静望来的老鼋。
  陈鸢拱起手:“待我抽空问了,便传讯于你,往后有缘再见。”
  “真君,可千万别忘了问啊,还有……老鼋感激真君当年不杀之恩,如今修道一途已到尽头,寿元将尽,往后老鼋不在,还望真君帮忙看顾下我女儿。”
  大鼋趴伏江里,终于憋出心里一直想要说的话,粗哑像极老人的声音带起了哽咽,让人有些动容。
  陈鸢心里五味陈杂,看着失落垂头,渐渐隐没水中的大鼋,忽然开口将它叫住。
  “老鼋,这些百余年,你可有名讳?”
  鳌头抬了抬,有些迷惘的摇了摇,“有姓,却未曾取名。”
  “何姓?”
  “以此江为姓。”
  “既然相识一场,又念你护女心切,江岸百姓不曾袭扰,那我赐你一名。”陈鸢望着涛涛江面,老鼋遇水则风波平,嘴角不由勾起微笑。
  “我倒是有一名,不知可中意否,伏波,江伏波!”
  江中鳌头绿光大盛,原本沉下的身子,猛地上浮,伸长了颈脖仰头朝向天去,张开鳌口,陡然发出一声亢鸣。
  刹那间,江面波涛汹涌,来回翻动,天空阴沉的云朵竟轰的打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鳌头再次垂下时,下颔竟多了一对长长的肉须。
  “江伏波,感谢真君赐名!”
  话语落下,巨大的鼋身闪出一道白光,烟尘袅袅间,一个深青圆领宽袍的老人站在水面,对着岸边的陈鸢拱起手,颇为隆重的叩拜。
  “去吧,虽说敕封于你,道途又可前行,但终究有尽头,好生护你女儿,好生护这沿江百姓!”
  陈鸢抬袖一拂,江上老者便谢恩缓缓沉入江底,翻涌的江面,掀起的狂风,顿时趋于平静。
  “咱们也走吧。”
  陈鸢收回视线,朝着有些微微出神的胖道人打了一个响指,后者也在震撼的难以阖上嘴的小道童头上敲了一下,“还愣神,这点玄奇,就惊的合不拢嘴,简直没见过世面,往后独自闯荡,可别说为师是你师父。”
  “师父,你刚才也不合不拢嘴,还说我。”
  “嘿,还学会顶嘴了?!讨打!”
  “哎哟哟,师父我错了。”
  头顶挨了几下的小道童,捂着头顶在跑,胖道人朝曲起的指关节哈了口气,追在后面,师徒俩冲过了陈鸢跑到前面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
  往北又是两日这般吵杂里过去,途中再也没出现什么玄奇之事。
  加上陈鸢和孙正德都有赶路的法术,两日间几乎快至豫州地界,不过并没有走官道,否则也不好施展术法。
  当然用一叶障目隐去身形赶路也不是不可以,但官道车马来往频繁,尤其过了荆州到豫州地界,道上多是行人车马,一个没刹住可是会出人命的,所以走偏僻小径就要顺畅许多。
  “东家,本道去旁边小解。”
  疾行符法力耗尽,此时三人脚程缓了下来,胖道人搂着袍摆急吼吼的冲去不远的林间灌木,陈鸢带着小道童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他:“哇啊,有人!”的一声叫喊。
  随后,就见胖道人抗了一个什么东西,身后跟着一匹马,飞快赶回来。
  他肩头上是一着皮甲的士卒,看着皮甲的样式该是梁兵,其背上、大腿插着羽箭,好在发现的及时,还有得救。
  陈鸢用法力包裹两支羽箭将其轻轻拔出对方伤口,让胖道人袋里摸出炼制的伤药,给这士卒涂抹上。
  渡去些许法力,将对方体内淤血清除不久,昏厥的梁卒渐渐苏醒过来。
  “……帮……帮我带一个消息给后方……队伍……”
  “什么?”胖道人伏下身子倾听。
  “前队……将军……郡王……遇袭……被围……”
  陈鸢微微蹙眉,指尖点在那士兵额头,让其睡过去保留几分元气,“老孙,你与迎仙带着他在后面跟着,我先过去看看。”
  从士卒话语里,不难听出是谁遭受袭击被围困险境当中。
  此刻天色渐渐有些暗了,陈鸢起身拔出手中那柄法剑抛去半空,握去剑柄的刹那,化作流光飞在林野上空,沿着一颗颗茂盛的树顶,搜索起军队的气息。


第三百六十九章 伏击
  葱葱郁郁的山麓,陡然分去两侧,繁密的林野摇曳,飞过的流光在半空停了停,随后落去爬满青苔的山岩。
  陈鸢掐出指决,岩下一块朽木迅速化为一支木鸟,展翅一跃飞去天空,盘旋一阵像是寻到了目标,发出清晰的啼鸣。
  越过前方的山峦,落去一颗老松树梢,陈鸢倾听着风里吹来的异常,隐约有金戈铁马的声音在林野更前方的位置。
  重合天地后的陈鸢除了天上那帮神仙,他几乎并不惧任何修道中人,更别说普通人组成的士卒,刀枪剑戟对他身躯而言,别说破斩龙气,就算侥幸破了,他身修猴子教的金刚不坏之躯,可是第二道保障。
  眼下听闻那受伤的梁卒说将军、郡王遇袭,才匆匆追寻过来,将军……郡王……很明显指的是陈庆之以及他护送的那位北海郡王。
  后者死不死的无所谓,可陈庆之多少有些情谊,不能见死不救吧。
  只是那日江城郡外观他明明有七千兵马,怎的会被人伏击?按那梁兵所说,大部队在后面的话,也该有两三千骑兵在前方才对。
  山风吹拂衣袍、发丝,陈鸢旋即再次飞纵而起,越过下方的林野,不到十息,人声马嘶、兵器碰撞的声音变得清晰。
  视野间,林野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坦荒地,成群的骑兵犹如洪流盘旋成圆,护着中间立着的大纛。
  陈鸢落到附近一颗大树,负手站在树梢,远远看到陈庆之和那北海郡王在大纛下,面色紧张,不停的下达命令,调整部署。
  麾下的不停围绕成圆的梁骑挽着弓箭不停的抛射去外面的敌军方正,那是没有统一的服饰,多是百姓的衣袍,外罩却是一层皮甲,像是从远处丢弃的驴车、牛车当中拿出来披在身上。
  ‘陈庆之该是带那北海郡王领骑兵先行,走的是这边山中捷径,想要惊醒快速穿插,然后碰到乔装的敌人在这里将他们伏击,进行了合围。只是为何不用骑兵突围出去?’
  陈鸢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多少有些经验的,飞快的分析着原因时,余光陡然瞥到了敌人当中有着不同寻常的画面。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握铜杖,另只手像是在掐着指决做法,陈鸢看去被围困的梁骑阵列,盘旋成圆的骑兵群落,有马匹想要冲出,不知像是感受到什么威胁,唏律律的叫了一声,胆怯的缩回蹄子,重新与众马一起奔跑。
  ‘修道者?’
  就在陈鸢疑惑的呢喃,那方战场上,围困的敌人响起了‘呼喝’的齐喝,一把把长刀挥舞,在一面面小令旗的指挥下,朝大纛合围,缩进梁骑的腾挪空间。
  “殿下,你不可动手,让我来。”
  面对忽然出现的敌人,陈庆之心里也有些慌张,第一次带兵,还是护送魏国宗室的重任,竟在自家地盘里被围了,听对方透露出的声音,像是北方人,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数千人,是怎的潜入梁地的。
  “这些人可能是来自北方尔朱荣的部下,也有可能是魏帝元子攸派来的,殿下若上去,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那你当心,孤看刚才一幕,对方人群里定有身怀异术之人,让战马受惊不前。”大纛下,名叫元颢的男人骑在马背上,不时伸手抚去焦躁不安的坐骑,面上平淡,可心里也是惊慌不定,倘若这般围困下去,对方定准备了后手,一旦众骑受惊而走,那基本就不用打了。
  “杀!”
  陡然的齐声嘶喊,撕破阵阵马蹄声扑来,元颢惊醒过来的同时,身旁的陈庆之已跃马而出,手中紧握长剑,带着亲骑来到前阵,带着分列出来的数百骑兵迎向蜂拥而来的步卒。
  嗡嗡嗡~~
  陡然有怪异的声音响起,原本呈出奔袭姿态的一匹匹战马顿时受惊,调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与身后冲上来的骑兵撞在一起,若绕着敌人的锋线狂奔起来,一把把刀锋瞬间将上方的骑士劈砍下来。
  “止步!”
  陈庆之在中间抬手大喊,也有狂暴的怒吼同时响起:“梁将,丘鸣仁来战你!”
  前方锋线,敌人步卒迫开,一道跃马扬刀的身影冲出,踏过地上挣扎的梁骑,挥舞刀锋唰的朝正调整队伍的陈庆之斩来。
  那是当的一声。
  陈庆之抬剑横在胸前,挡下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火星都在刀口、剑锋上闪烁的一瞬,陈庆之硬生生被对方力道推下了马背,落去地上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撞在亲兵马匹才停下来,他双臂顿时发麻,掌中的佩剑都有些握不住,一下插进地里,整个人半跪弓下身来。
  唏律律!
  视野对面的魏将,身材魁梧粗壮,皮甲都未穿戴,落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提刀纵马继续冲锋,粗壮的手臂、肩膀随意的一抖一撞,将旁边蹬马背扑来梁兵狠狠撞飞回去。
  “梁将,你脑袋,我拿了!”
  长刀左右横挥,没有特别的招式,只是那恐怖的力道,直接劈开左右拦截过来的梁骑,浓须间厚唇咧开,“过瘾过瘾,杀你们梁人,简直舒坦!”
  赤裸的上身挂满了人的鲜血、肉沫,仿佛从地狱杀出来的恶鬼,让周围乱了阵脚的梁骑骇然不已,不敢上前。
  就那么看着对方直扑主将陈庆之。
  “丘鸣仁,大胆!”
  大纛下的元颢怒吼,他知道陈庆之一死,周围这些梁兵便会投降,根本不可能为他这魏国郡王卖命,可激动的喊出这声,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丘鸣仁只是停下马蹄,看也不看左右徘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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