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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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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有一个陌生的汉子,翻墙跳进家里,将她拖到房里。
  妇人挣扎厮打,可还是被男人撕开了衣袍裙摆,以为青白就这样被对方玷污的时候,丈夫回来了,还带着几个人。
  大抵丈夫会将这陌生的男人打开将她救起,可惜猜错了,丈夫说她私会野汉,将那陌生汉子打跑后,将她关进了竹笼里。
  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竹笼,很新,大小也刚好合适。
  思绪断去了,回到嘈杂的河岸边,闹哄哄的叫嚷又清晰的在耳边回荡,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丈夫过来,蹲在了她面前。
  “别怪我,怪就怪在你生不出儿子。”
  蓬头垢面的妇人知道自己要死了,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面前的丈夫,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轻声道:
  “……照顾好两个孩子,别让她们受委屈。”
  男人一言不发,点了下头起身离开了,过来几个汉子笑嘻嘻的将竹笼提了起来,妇人抓着竹笼没有哭叫,只是看着走去人堆里的背影。
  丈夫要名声的,只有她做了出格的事,他才既能另娶,又不用被人在背后嚼舌。
  ‘我死了……他应该会照顾好两个孩子……’
  短暂的思绪,竹笼被抛飞起来,妇人的视野也在翻飞,周围哄笑吵闹也在落水的刹那,拔到了最大声。
  轰!
  落水声响起,装着念想的妇人的竹笼在水里溅起半丈高的水花,迅速沉入了河底。
  扩散的涟漪随着水波平复后,镇上百姓带着兴奋将这场热闹看完,意犹未尽的叫了几声好后,才三三两两的散去回到镇里,这几日都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
  罗汉堂内,陈鸢、镇海、胖道人抿紧双唇,镇海老僧更是捏紧了禅杖,九环晃动的叮叮当当乱响。
  镇空僧袖拂过金钵,光晕里画面又是一转。
  还是那条大河。
  不过已是夜深人静,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走到河边,那是圆圆的脸,留着须髯,着一身青蓝色的道袍,望着流淌的河水微微出神。
  然后,水面轰的爆开,竹笼破水而出,缓缓降在道人脚边。
  “我回来……”
  他声音哽咽,撕开编织的竹条,将里面已经僵硬发白的妇人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山里。
  这个夜晚,山林间是带着哭腔的低吼,黄泥的山腰上堆出了一座坟茔。
  道士用手指刻着墓碑,写出:爱妻之墓。
  不久之后,他来到小镇,有醉醺醺的汉子见他装束,笑嘻嘻的靠近过来,“道长也是来吃喜酒的?快去快去,喜酒还没撤呢,等会儿还要闹新……”
  道人走了过去,醉汉已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身下大股的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一片,肉眼可见的迅速枯瘦,化作一堆森森白骨。
  看到这一幕的行人,刚要惊呼,忽然捂着喉咙,抽搐两下倒在了地上,道人所过的半条街,一个个过往的行人随着他走过地方化作铺开的血毯。
  来到闹哄哄的宅院,看着悬挂的红灯笼,张贴的囍字,让他双眼眯了起来,片刻,他走了进去,热闹的酒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惨叫,有人夺门而出,随即绊倒,凭空拖回了院里。
  不久,道人拉着一个挣扎、叫喊的男人出来,大量的血水漫过了宅院门槛流到了外面街上。
  “这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他低声说了句,提起手中的男人举到面前,看着对方脸上的恐惧,道人面无表情的按住对方头顶。
  “她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负她。”
  “真的恶心,比妖都要恶心。”
  道人手一用力,将男人脑袋拧了下来,浑身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紫雾,贴着地面向整个小镇蔓延开去。
  翌日,外来的人发现洛河镇除了两个女娃,已经没有活口了。
  ……
  金光翻涌,收回了画面,恢复金钵原本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陈鸢三人陷入安静,那个胖乎乎的道人,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蟾妖所化。陈鸢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先究其杀人的原因。”
  “人心比鬼更可怕。”孙正德嘟囔着,看去镇空老僧,“你女儿遭受这样的事,你一点都不伤心?”
  镇空托金钵,竖印垂首。
  “遁入空门,四大皆空。红尘虽了,但有亲人在,所以我才劳烦师弟一趟。”
  镇海望着画面早已消失的紫金钵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赞了一声:“杀的好!”
  不过,仅仅赞了一声,便说道:“但枉杀既是乱杀,镇上百姓,也有无辜者,凭心中怒气,不分青红皂白,老衲就算不打杀它,也要将它打的道消,重新做回一只蟾蜍。”
  陈鸢三人其实听得出,镇海和尚已经松口了。
  一旁的镇空将手里的紫金钵托过去:“师弟,你且拿我金钵去降它,自有惩罚降它身上。”
  镇海看去一眼,那是万佛寺至宝之一,不比他这件袈裟差。
  “哼,我还没答应呢。”
  镇海和尚接过紫金钵,持禅杖转身径直去了。
  “口是心非。”胖道人小声说道。
  罗汉堂少却一人后,顿时安静了片刻,陈鸢还有一事不明,向镇空问道:“主持,你那金钵为何能降它?如何施以惩戒?”
  “呵呵。”
  镇空竖着法印,轻笑着转身也走去月牙门,“金钵里有贫僧数十年修为,以改那蟾妖命数,让它经历苦难,磨砺心智……算是贫僧为小女报答之恩。”
  “我佛慈悲!”
  他喧了一声佛号,便消失在了月牙门外。


第四百一十七章 有求必应
  霞光照着山间云雾翻涌,万佛寺的钟声还在身后回荡。
  陈鸢站在石阶一侧的崖壁前望着远方微微出神,镇海和尚已经出寺下山赶往西北,镇空老僧主持寺庙不再会客。
  镇海和尚过去拿下蟾妖,问题不大,那自己是回真君观,还是过去看看?
  一时间有些犹豫。
  “东家,干脆回真君观吧,魏国大军南下,说不得这个时候已经开打了,陈庆之能不能回到南方,可关系到昆仑镜,本道还想年轻二十岁呢。”
  胖道人坐在过道的石柱上,无聊的抛着石子玩,一旁的小道童打着哈欠,嘟囔着万佛寺小气,连口斋饭都舍不得留他们吃。
  “嗯,回去吧。”
  陈鸢点点头,跑去西北凑热闹的事,想想还是算了,飞鹤、青虚,加上镇海老僧足够了,应该能在其他修道中人之前,先一步降了蟾妖。
  从紫金钵里他看到蟾妖的毒性极强,应该是它天赋法术,寻常修道中人沾染上,怕是会把命给丢了。
  先一步降服,则避免那些修行中人死伤,也是陈鸢一直考虑的,所以才让镇海老僧帮忙出手。
  穿过林间霞光的斑驳,陈鸢带着胖道人和小道童下到山脚集市,驱散围观老牛的一众乡民后,付钱、赶车,一路上没再游山玩水般的缓行,老孙给青牛施上疾行术,又有撒哈奋力驱着车轮,在一叶障目的法术遮掩下,迅速赶往洛阳。
  就这样也话费将近两日的时间,快至黄河北岸,距离数十里,道路间全是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往渡桥方向过去。
  寻了其中一人询问,才知魏国兵马与梁国的将领在中郎城打了有两日,梁军将领今日上午弃城突围,魏军入城后烧杀抢夺一通,他们正是从城里逃难出来的。
  “梁国将领?陈庆之不是答应在洛阳称病吗?”
  陈鸢疑惑的与老孙对视一眼,想着当中怎么回事时,陈鸢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号。
  ……
  数十里之外,中郎城往南二十里,一群白袍兵卒或骑马或徒步而行,不时与断后的袍泽互换,交替着阻断追击的魏国兵将。
  “将军,前面就快到黄河了,卑职记得那里有一处渡口,或许可以乘船离开。”
  副将马佛念半身染血,铁盔都不知掉在了何处,提着缺口的长剑,指着前方说道,“将军先骑兵过河,卑职先去阻挡追兵。”
  随后高呼一声,带上紧跟身边的麾下兵卒,前去后方与断后的队伍交换防线,一点点的阻挡敌军推进。
  厮杀呐喊的声浪沸腾起来。
  陈庆之骑在染血的白马上,精神颓靡的向后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一夹马腹,促着战马继续往前的同时,也让传令兵将散去周围的骑兵召回。
  若是前方有渡口,那就有不少将士能保住性命。
  想到这里,陈庆之叹了一口气,魏国军队南下,惊讶于先生的料事如神,也按叮嘱,抱恙在床拒绝领兵。
  可皇帝元颢不惜撕破脸皮,拿城外的梁卒威胁,最终还是不敢赌皇帝会不会真的拿上刀朝城外的麾下砍去,陈庆之只好硬着头皮带上兵马渡河驻扎中郎城,就这样,元颢还扣下一千士兵,做为人质。
  以六千之数,硬抗十多万兵马三日,已是到了极限,折损千余人后,陈庆之实在难以打下去,便在今日上午,在城上扎下草人,趁对方攻城之机,率兵从南门突围。
  杀散佯攻南门的魏国兵马,边战边走,用骑兵之利,与步卒互相掩护转移,虽说行进慢上许多,可至少眼下整个军队还能保留完整的建制,士气没有低落到一触即溃的地步。
  哗哗哗……
  黄河湍急的水声已能听闻,陈庆之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再次催促了一番,让众军士加快速度。
  不久,映着春日的河流显着粼粼波光,犹如一条银带蜿蜒呈在眼帘。
  陈庆之看到渡口的一瞬,眸子顿时一缩,‘吁’的勒停战马,咬牙叫出:“怎么回事?!”
  紧跟而来的梁骑纷纷驻足,脸上显出了绝望,视野那头的渡口,渡桥上空荡荡的一片,别说船,就连半个船板都不曾见到。
  “将军,这有一人!”
  一个斥候搜索渡口,从草丛里拖出一人来,是个老叟,看穿着、模样,应该是渡口的船家。
  “老丈,此间的船呢?”
  “这位将……将军……”老叟被一众骑兵盯着,吓得双腿都在颤抖,结结巴巴的指着对岸,“你们来之前的两日,有一拨魏军过来,将沿河的所有船只都征用了,像是要渡河攻打洛阳。”
  陈庆之此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不过是被拖在城中,魏军主力直接绕过中郎城,跨河杀奔洛阳去了。
  “老丈,那附近可还有其他没被征用的渡船?”
  老叟摇摇头,“不敢欺瞒将军,就算有,听到魏军征船,早就跑到河对岸了,小老儿不跑,还是舍不得被征去的船,等着将军们用完能还回来。”
  陈庆之沉默下来,朝这老叟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毕竟追兵等会儿就要杀过来了。
  “将军……”
  众骑纷纷看向陈庆之,后者沉默的下马走到河岸,看着茫茫大河,抿紧双唇闭上眼睛。
  “将军,马副将回来了。”
  有人在队伍里大喊起来,看去的方向,马佛念垂着一条手臂,趴在马背上带着两千步卒仓惶奔逃而来。
  奔逃的人群之中,有士兵跑着跑着,扑去地上,没了声息,也有失血过多缓下脚程,摇摇晃晃的行走,随后被相熟的同伴背在后背,赶紧跟上前方的队伍。
  然而听到没有渡船的消息,几乎所有人沉默了,绝望的气息在队伍中传开。
  “就不该过来。”
  “不过来,军营里的袍泽怎么办?洛阳里的那个皇帝说不得会杀了他们!”
  “好过大伙一起死啊!”
  “当时就该跟那狗皇帝鱼死网破!”
  “别吵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庆之放高声音暴喝了一声,将嗡嗡的嘈杂压了下去。
  “我还有一个办法,应该能带大伙离开。”
  陈庆之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手中佩剑猛地插进地里,‘哗’一声,屈膝半跪地上,合手抱起拳头,朝向黄河。
  “灵显真君,陈庆之有事央求,望为我等将士打开一条生路,保全性命返回江南。”
  白袍军上下神色惊愕,他们知道将军有高人赐的神剑,那定然能请来高人的,反应过来,纷纷放下兵器,跪去地上,学着自家将军的模样和话语,高呼起来。
  “灵显真君,求你显灵,救我等过河!”
  数千人的高呼连成一片,传去远方都是嗡嗡的声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里,由北向南而来的魏国追兵在一处高坡停下,为首的将领,乃朱世隆、高欢,看到前方一片跪下的画面,有些发愣。
  “梁国那将领算得上一员良将,只是他们在做什么?”高欢骑马来到朱世隆身旁,低声问道。
  后者也是不解。
  “小心有诈,先派一支兵马上前试探,再大军掩杀,将他们赶下黄河。”
  他话语中‘河’字刚一落下,眼中的河水波光忽然变得刺眼,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头滋生出来。
  视野尽头,那边的陈庆之心里莫名感觉到了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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