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圩吹穆掷�
“妖猴,你我可否不用再打了?”
孙悟空放下脚来,也看了下天空,刚才被注视的感受,比当年被如来压去五指山下还要来的难受许多。
“你无法全力与俺相斗,就是因为它?”
五元上人点点头,抚须仰脸,“此乃上苍,也是天道,他没有情感,杀死你我就如同你我杀死凡人一般,甚至在天地间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说完,五元上人身子忽然摇晃,吐出一口鲜血,坐去了地上。低下头看来这边的妖猴,隔空抓来地上的金箍棒,扛在肩头慢慢走到他面前,棒子嘭的拄去地上。
“你是俺老孙见过最强的修行中人。”
“你不动手?”五元上人抬起目光。
“哼,你跟俺老孙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何况处置你的可非我,还是让陈鸢来吧。”猴子摇了摇头,身形渐渐泛起光芒,一身亮堂堂的甲胄正在褪去,“将来若还有机会,老孙当以真身与你斗上一番。”
“若有机会,老夫自然也想跟你再分高下。”
五元上人眸底,满目光芒收敛,站在面前的身影丢掉了手中木棒,拍了拍灰尘靠近过来,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坐到一旁。
“你不敢直言,就是怕他发现你?”
陈鸢全身袅绕丝丝白气,轻声的话语里,偏头看向旁边的五元上人,后者咧嘴笑了一下,“是。”
回答的简单干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我凡人皆棋子
风吹过这片颓垣断壁,卷起粒粒尘埃在人眼前飞舞。
回答干脆的身影,低低的笑了一声,卷着双袖,盘腿沉下气,恢复起伤势,也有话语自他口中传来。
“真君,你杀不死我的。”
陈鸢看着他没有说话,五元上人闭上双目调息着,继续说道:“满天神佛也不会让你杀我,所以那些百姓的仇,那蟾妖的怨,你是报不了的。”
“为何?”
五元上人知道陈鸢这句问的是什么,沉寂了片刻,他才睁开眼,神色没有了刚才的轻蔑,收敛气息后站起身,走下破烂的石阶,将一块破碎的白岩碎片拿在手中。
“真君啊,你我其实就如这块岩片,各自都有用处的。”
碎片滑落指间,摔去地上的刹那,与其他碎片一起重新化作完整的石板镶嵌在原来的位置。
“正如我之前曾说过,这天地间庸庸碌碌的人世世轮转,都有他的用处,劳作也好,狩猎也罢,做官如何,商贾如何,修行如何,呵呵……都是天地运转之一。”
他看去陈鸢:“你我亦是如此。”
陈鸢没有动作,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对方的话语很隐晦,但也不难听懂,就是在告诉陈鸢,他也是带着使命而来。
过得一阵,五元上人的话语又来。
“真君,往后的天地会倾覆,许许多多人都会在浩劫里死去,真君观在,可我已不见真君。”
陈鸢抬了抬眼皮:“我会死?”
五元上人没有回答也没否认,只是说道:“未来之事,我已见到,却不能多说。但真君或许已经知道,神仙已不显了,对吧?”
陈鸢到的此时,心里有些信了几分。
往日与对方从未有过交集,修为甚高,根本没有必要与一个蟾妖结仇,更不会闲的没事拿一个镇的百姓性命当做游戏。
那就只剩下他所言是真的了。
“他们不是不想下来,而是无法,到的后面更加不行,我便借助一物,以及他们帮衬来到这边。只为将来布下改变后世的变数。”
陈鸢相问是何变数,不过一想到是未来之事,估计这位五元上人也不会说。
话头一转,便问道:“是何物。”
“真君腰间悬挂之物。”
陈鸢愣了一下,低头看去腰间,手中托起的,便是昆仑神镜,忽然间,顿时想通了之前哪吒在五行山前说的话。
以及当时时空重合,二郎神杨戬为何看去闻仲的表情。
“原来驱使昆仑镜时,闻太师顺手也将你放了过来,难怪时空变得混乱……与预期的完全不符。”
五元上人笑了笑,却是没有附和。
“真君智慧通达,一点就透。”
“从头到尾,前因后果,其实都是早已布下的一盘棋。”一道通,道道都通,陈鸢顿时明白当年打败妣壬时,对方一直言那帮神仙不可信。
但若是为了更重要的劫难,陈鸢倒不会恼怒,就当一回棋子又何妨,但五元上人接下来的话,让他陷入沉默。
“真君说的没错,确实早已布置许久的棋,不过这盘棋最后怎么下,最后输赢的结果,是否你我所想皆不知,但我要的结果却是好的。”
“不能说。”
“可以。”
五元上人忽然抬手,张开的五指瞬间将那边警惕的老牛抓了过来,还未等他呼喊怒吼,神色陷入呆滞,张嘴的刹那,是一旁五元上人的声音。
“我来这边有我的私心,我的道途走到尽头了,上不能为国力挽狂澜,下没有为父母尽孝送终,枉为人子,来到此世道,就是想要改变这世道的我的命途,将他送到另一条路上。”
“那帮神仙呢?”
“呵呵……在下与他们不过一桩买卖罢了,真君只需知晓,天地倾覆,世道混乱,凡间之人求仙问佛就会越来越多,他们方才与天同寿。”
“你们各取所需,他们助你回来,引导劫难,助他们降世,而你也可完成你的私心,重塑另一个你的新生。所以天道一直在搜查你,将你驱离。”
五元上人点点头,也摇摇头。
“我非引导劫难,而是阻止它。”牛头仰去天空,指了指上面,“他们要的是混乱,而不是灭世,更不会要一片荒芜的大地,他们还需要人们的敬仰、需要人们的香火。”
陈鸢沉默的看着那边的五元上人,想要问的话都咽回了肚里。
原来妣壬、祖乙不过是前置的条件,目的也非将那方天地归复这边,而是要驱使那面昆仑神镜。
‘难怪堂堂雷祖这么早提前下来。’
‘驱使神镜将这个五元上人掺入,来完成他们下一个目标,这就是第二步。’
‘那么第三步呢?就是让未来会到来的劫难将世间祸害的混乱不堪,破坏天地人结界,好让他们能在凡间显圣,真身下凡?’
‘那如果杀了这个五元上人能否将这盘棋打乱?’
这样的想法一闪过,就被陈鸢抛去脑后,光是对方那身修为想要将其杀死,就显然行不通,而且对方刚才也说了,他并非引导劫难,反而是要阻止,若是换做陈鸢去阻止,根本不知劫难是何物,又何时会来。
“你我皆棋子啊。”
过得许久,陈鸢叹了一声,从石阶起身,过去断了对方法力,随后带着恢复神智的老牛径直走去山门。
“这件事我已清楚,但洛河镇百姓和蟾妖的事,还是要算的。五元上人从今往后,你不可离开这五色庄方圆五里,你要做的事就在这里做吧,若被我发现你离开,别忘了昆仑镜还在我手中,时空逆转我还是能做到的。”
离开的身影后面,五元上人微微垂首,“恭送真君。”
“师尊。”
过得片刻,清风跌跌撞撞的跑来,“他俩已经走了。”
五元上人点点头,看着周围满目的废墟,抬手一挥,倾倒的苍松抓着泥土扶正回去,倒塌、破碎的阁楼、长廊彷如画面倒放一般,重新立了回去,就连地上碎裂的瓦片、白岩地砖都一一复原,回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顷刻间,残破的五色庄又变回原来仙气袅袅的道观。
“回去做功课吧。”
五元上人拍拍小道童的脑袋,最后看了眼山门那边,一甩拂尘,走回大殿之中,厚重的门扇‘吱’的轻响里重重阖上。
……
而山下的陈鸢骑在化作原形的青牛背上,一直下了山脚,脸色都不太好。
第四百四十章 孤坐井边,看瓦罐碎,还是人坠亡
四月的风已带去了微热,叮叮当当的铜铃在老牛颈下摇晃,后面古古怪怪的车厢上,陈鸢斜靠着门槛,看着沿途的山色、袅袅炊烟的村寨。
偶尔回头,看去里面,是自己雕琢的木雕,曾经引以为傲的本事,请来的神人,如今再看却是笑话一般,自己才是那被操控的木偶罢了。
在五色庄,与那五元上人的交谈里,不难看出自己和他都是被利用的棋子,天上那帮神仙要的永久之道,要的是香火旺盛。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凡间的百姓一心依赖他们。
‘不能下界,说明是天道在阻断,让人神永隔,至少真身是下不来的。那就还有一搏的能力……’
‘……不过,我能去阻止吗?’
陈鸢想到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最大的本事就是请神,如今神变成敌人,他拿什么跟对方斗?
御剑术?
神威天目?
还是《黄川杂疑》中的各种阴邪法术?
恐怕都难以见效。
“遥远之事,现在就想未必有些着急了。”陡然的话语从车里传出,陈鸢微微侧脸,车帘揭开,小巧精致的木雕关公持刀出来,双手搭在膝上,与陈鸢坐在一起。
“二爷,其实你一直都知晓?”
关公抚过下颔美髯,微微阖目。
“并不全知,但时空逆转后,方才知道。眼下过来,就是知你心里不好受,特来宽慰你的。”
陈鸢回过脸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鞭子在空气里抽了抽。
“宽慰一个棋子做甚。”
“你是棋子,我等未必不是?”关羽木雕微微仰起脸,睁开凤眼看着碧蓝的苍穹漂浮丝丝云气,“天上的神仙,有时候也会成为棋子,天地之变数,从来都是琢磨不透的。”
“那修道修仙又是为何?”
“长生,但长生……当了神仙才知道,哪有永恒的,唯一的永恒就是不断有人念着你,想着你,崇敬你,你才能不死不灭,倘若有一日,没有人记得你了,纵然再高的境界,也不过苦苦支撑神魂不散。”
“所以就这就是神仙们,一直要下界的原因,让凡间的百姓不忘记他们?”
关公点点头。
“各有各的本事,出书也好,故事也罢,庙中受敬仰,还是显圣让人膜拜,都是让人们不要忘记他们。”
说到这里,关羽忽然笑了笑,抚须继续道:“不过我等人杰却不同,大多青史留名,不易散去,但也成不了气候,经历颇多,得过且过的也有。”
陈鸢若有所思,起先他还将这些人杰归到神仙那边,但听完关羽的话,心里多少好受一些了。
反正一句就是:能在此间出现的人杰,多是青史留名,不用轮回,就可一直存在,但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了,当然除了像关羽这样的,真就少之又少。
“那如果有一日,鸢与那边起了冲突,二爷,你们又该如何?”
相处许多年,宅院里的嬉闹,一同杀胡,总归是有情谊的,陈鸢的这句反问落到关羽身上,他闭上眼直接沉默下来,里面的总人杰木雕也都没有说话。
“呵呵,二爷不必为难,我就说上一说,那些神仙多厉害啊,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就算绕幸胜了一回,后面呢?万一来了王灵官我都得跪。”
陈鸢说笑一句化解尴尬的气氛,只不过关公只是‘嗯’了一声,便起身走去了车里。
道路又陷入安静,只有车轮吱嘎吱嘎的转动声,和撒哈若有若无的低吟。
有远来的商旅迎面过去,朝车上的陈鸢打了一声招呼,陈鸢也朝他们笑了笑,看着这些汗水打湿了脸庞、颈脖的汉子,风餐露宿,依旧坚韧的活着。
他忽地笑起来。
‘再看吧,这世道总不会有绝路的。老天爷也有睁开眼的时候。’
陈鸢摸了摸腰间坠着的昆仑镜,暂时放下沉甸甸的心思,催促老牛加快了脚程,片刻,牛车扬起一片烟尘,沿着这条官道一路向东,用近大半日的时间,赶回洛河镇。
如今这座曾经满是来往身影的镇子已成了一片死域,人的墓碑、坟茔集中埋在镇子西南,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恐怕附近的村寨也不会有人搬来居住的。
陈鸢回来时已是下午时分,黄昏挂在山头,镇口被腐蚀的枯树,老鸦立在树梢静悄悄的看着他,不时发出两声嘶哑的啼鸣。
‘也不知老孙还有孙迎仙如何了。’
之前有要事赶去五行山,让胖道人带着小道童去寻青虚等人,约好回合的地方,就是洛河镇。常人不敢来,修行中人该是没有忌讳的。
进了镇里,停在一家客栈,老牛脱去缰绳化作壮汉的模样跟在陈鸢身后走了进去,空荡荡的陈设,桌椅整齐,上面还摆着茶碗,看得出是青虚等人来过,在这里逗留了一阵。
‘难道都走了?’
陈鸢扩散神识,还没出大厅范围,就感知到了青虚等人正在二楼一间客房里。
循着气机上楼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