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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须里,他双唇张合,笑容越盛,一句一顿,望向陈鸢:“你想知道,你师父在何处吗?!”
明显的威胁之意,令得白素素、牛车里的胖道人微微一愣。
下一刻,寒气在那方石狮上的身影眸底涌了上来。
陈鸢咧开嘴脚,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来你知道在哪儿。”
“陈鸢!”那老人陡然暴喝,“你师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可都得算在你头上!”
话语像是扑进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然后,石狮是“吼!”的一声怒吼,三爪刨地一蹬,直接扑了过去,撞在老人身前,翻滚的风刀掀起无数碎裂的岩石,陈鸢的身影在烟尘中闪了一闪,远处的牛车之中,悬挂的古朴宝剑像是活了一般的在颤动,锵的一声出鞘,越胖道人头顶冲了出去。
嗡鸣大作,从背后袭来,老人捏着袋口向后一抡,嘭的将飞来的月胧剑砸的偏斜,半空中之上,飞剑落入陈鸢手中,冲天而起的身形顿时折转坠下。
“御气呵成冲云顶,天剑冲凌霄。”
剑尖向下的月胧绽放明亮的法光。
下方的老头身形顿时向下一沉,双脚都陷进了地里,踩出两个深坑,他将手中口袋拉开,风声呜咽呼啸蜂拥而出。
头顶上方,陈鸢发丝飞舞,周身泛起一层层罡气,扑来的风里荡起一圈圈涟漪,下一刻,他双目睁开,另只手,剑指按在剑首!
——御剑术·天剑诀!
剑身法光瞬间四射开来,压迫迎面而来的风刀擦出大量的火焰,坠下的刹那带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怒啸而下。
嗡——
空气下沉,传来轰鸣,四周妖物捂着耳朵,被气浪压趴在地上不能动弹,正中的老头耳中全是噪音,手中那口袋不停的鼓动,更多的风刀喷涌而出,摩擦出的火焰也在上方越来越盛。
他“啊——”的嘶吼,努力撑着佝偻的身子,从背后翻出一面小扇,猛地的朝头顶坠下的身影扇去。
月胧从天空降下——
轰!
法光、火光占据数丈之地,形成一个球状将两人身影笼罩进去,白素素“啊!”的发出一声尖啸,山体震动,四条巨蛇钻出上方山洞探出巨大的脑袋,还未等她吩咐,那火光之中,两道人影几乎贴在一起轰的冲了出来,一路呯呯轰轰接连数下巨响。
剑光、布袋在两人之间疯狂对轰,月胧抵着格挡的布袋弯曲的同时,陈鸢张口喷出无数黑虫,老人手中的布袋挡下法剑,张开袋口,涌来的黑烟尽数没入其中。
“还给你!”
顷刻,黑烟倒飞出来,陈鸢的身影陡然化作青烟,变作一根木枝掉去地上的一瞬间,四面八方传来剑吟。
九道身影,面容诡异扭曲,各持一剑从不同的方向齐齐飞来,瞬息便至,而后老头做出了令人惊愕的举动,口袋往头顶一罩,身形瞬间消失原地,刺来的九把剑呯呯的抵在口袋,随后被一一弹飞。
下一刻。
落去地上的布袋眨眼消失,再到出现时,老人的声音响彻:“小把戏。”
凭空出现老人,手中布袋抡开,轰的砸在空气里,有着金属的声响,陈鸢的身形顿时显现,手中月胧剑保持格挡的姿态,飞降地面,踏踏踏的猛退几步。
这时雷声滚过天际。
“先生(陈道友)小心!”女子和狐狸的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闪电忽然照着陈鸢而去。
然而下一刻,落下的闪电被陈鸢徒手接住,像是拉面条一般拽至掌中,另只手抛开月胧,双手按着闪电在掌中搓动,青白的电光照亮陈鸢脸庞,扭动的电弧不停,张牙舞爪。
天心五雷正法。
雷光自他掌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那老头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蹿过空气的电蛇击中,须发都竖立起来。
“啊啊啊啊——”
老头周身绽放青白电光,痛苦嘶叫,他原本就是元神下界,神魂一类,最惧雷电,尤其这还是闻仲所教的天雷正法,对于风伯麾下的一个小神而言,同样有着莫大的威力。
“你们帮……他,还是帮我……”
他用着全身力道,朝天上阴云低吼,那上方阴云忽然响起鼓声,像是镜面倒映光芒一般,在云层里亮了亮,击在老人身上的雷电陡然偏转,被吸去了上方阴云。
“什么……”
陈鸢也被对方这一手给震慑到了,原还想利用这道天雷,一口气将这小神拿下,没想到竟被对方给收回去。
咚咚咚!
鼓声持续,声音越来越响,诧异的片刻,陈鸢顿感心中发慌,耳中传来刺痛感直达头顶。
这道鼓声……
陈鸢捂着一只耳朵,身子一软,顿时半跪去地上,钻去头顶的疼痛,是难以忍受的,他努力抬起眼,那边的白素素以及一干妖怪此时都捂着双耳,在地上痛苦扭动。
“呵呵,可感受到剧痛?”
那老头拖着布袋狼狈的缓缓走来,“这雷鼓不仅震慑妖物,也可震荡凡间魂魄,就算修道中人,只要没有成仙成神,也难以逃脱,很快你就体会到,魂魄被硬生生从体内震出来的痛苦了。”
“神仙之物,不比歪门邪道来的邪恶。”
陈鸢努力维持灵台清醒,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完全跪下去,只是元神不停震动,比头部的剧痛还要来的痛苦。
“呵呵,到现在你还嘴利。”
老人似乎不急着动手,过来几步,看着露出痛苦表情的陈鸢,满意的笑了笑:“其实,这一趟下来,只是给你一警告,毕竟你是有功劳的,不忍就这么消弭天地间,上天有好生之德,总要给你留一条活路。”
“呵呵……”口水从嘴角牵丝流了下来,陈鸢挤出笑声:“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才不敢随意斩尽杀绝,对吧?”
“你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老头将布袋丢到脚边,慢慢蹲下来,“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罢了,好好的凡间活着,将来论功行赏,说不得咱俩还能在天上做同僚,只要你低一次头、服一次软,很容易的。”
低头、服软……
那不就是狗了吗……
他们这是训狗?
呵呵呵……把我当狗了。
“你笑什么!”老头脸上笑意冷了下来,“冥顽不灵,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陈鸢脸色涨的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上隐隐能看到魂魄的虚影已经升离了后背,鼓声里,他依旧不肯低下脑袋,死死仰着脖子,沾染血迹的牙齿张合,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低呢?”
“不低,今日就带你神魂回去。”老头仿佛被他眼神瞪的蕴起怒意,说完站起身来,声音拔高:“低一次头怎么了?服一次软怎么了?有那么难吗?!那可是满天神仙,寻常人巴不得给他们跪下都还没有资格!”
老头像是发起了脾气,走过来一把按住陈鸢脖子。
“低头啊!!”
陈鸢鼓动法力,云中的鼓声陡然重重敲响一个鼓点,他刚鼓起的法力顿时被击散开去。
“低不低!?”
老头向下一按,陈鸢脑袋向下一沉,可随后又顶着对方力道,一点点的支撑起来。
“我骨头硬……”
……
远处牛车,胖道人咬着牙关,使劲挪动肥硕的身子,朝车厢内嘶吼:“一群软骨头!”
格子之中,一尊尊木雕剧烈摇晃。
……
老头按了几下,看着低下头又抬回来的脑袋,来回几步后,抚去长须,“你们这些凡人,真是不识好歹。唉,既然如此,老夫就只能带你神魂回去交差,也好让你领略一下天宫美景,这可是你最后能看到的了。”
“那……你来……”
后世之人的意识,哪有什么跪人的,若是好言好语,陈鸢说不得还能与对方商量,可一来就是下马威,若是他低头了,那就一辈子都抬不起来。
“我就一凡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旁人……”陈鸢身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撑起一些,摇晃着看着对方转过来,“跪旁人……想都别想!”
“那老夫成全你!”
老人神色泛着冷笑,虽然对面前这个凡间修士有些敬佩,可对方越是这般有骨气,就越显得自己当初是如何低微成仙的。
他缓缓抬起手,张开五指抓去陈鸢天灵。
远方一声“你们没骨气!”的声音从牛车里响起,下一个,车帘呼的掀开,有雷音般的嗓门扯开。
“俺受不了了!”
轰的一下车厢动摇,一道烟气冲天而起。那抓去陈鸢的手掌猛地一停,老头本能的后退,掌心顿时有东西打在上面,后退的力道算上打来的力道,整个人直接向后飘飞数丈之远。
“张飞?!”
陈鸢身前,四丈身影豹头环眼,一杆粗重的蛇矛轰的拄裂地面,浑身袅绕一股黑气,铜铃大眼瞪来的同时,张开嘴,朝天空云层咆哮而去。
“擂个甚——”
虎吼般的嗓门插入鼓声节点,瞬间打乱了云中鼓声节奏,顷刻间,这片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三爷……”陈鸢此时已经好受许多,只是还有些虚弱,“你怎么……”
“俺老张不想做屈膝奴。”
张飞余光瞥了瞥陈鸢,咧开嘴角:“做了一辈子人,还没这样被骂过,还还不了口!”
“张飞,你不想成神了?”老头惊愕的看着面前的门神,他话语落下,视野里又有数道光芒飞来,落在张飞左右,一人面如重枣,一人白袍银枪,还有身披大氅,手持重枪……等等人杰一字排开。
老头眼中神色有些慌了,“关羽、赵云、项羽……你们也要跟张飞一样?”
“关某之弟如何,关某亦如何。”那边,身化四丈的关公抚须睁眼,声音也落下:“何况,关某若做了无骨之人,这神也立得不安稳!”
“可你别忘了,你本就是……”
哼!
关羽看去肩头飘舞的仙带,阖了阖那双凤眼,片刻,他猛地伸手将那飘舞的仙带一把扯了下来,捏手中,声如铜钟。
“告诉他们,关某先是人,后面才是神。关某死时,都不曾屈膝过,何况此时呼!”
响彻的话语回荡山野、林间,手中神光一起,那仙带顿时消散,化为星点随风散去。
而周围其他人杰,有神位的也都纷纷拿下了仙带,弃之地上消散。
“痛快,哈哈!”张飞丢了手中仙带,回头看去身旁的吕布,“你怎么不做?”
后者额角青筋鼓涨,瞪来一眼。
“明知故问!”
……
“你们!你们!”
那老头拖着布袋,被满目的身影散发出来的气势,惊得连连后退,指过去,连说了几句:“好好好……尔等不识好歹,总有一日你们会后悔的!”
“不送!”
关羽轻声道。
“滚啊!”项羽他手中那杆重枪挥舞开来,狠狠砸在地上,震的数丈之地都在动摇,那老头一咬牙,转身飞去半空,没入那阴云当中。
风声呜咽,只剩下人的、妖的重重喘息声。
第四百五十八章 人生处处苦难,总有破艰难之心
凌乱不堪的山脚下,安静持续了片刻,原本消散的风声、雷声忽然再次响起,那片阴云闪烁一道道莹黄电蛇。
“趁势而逃,还敢造次!”
一排排人杰当中,陡然须髯花白的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挽开手中名曰宝雕、养由的长弓,泛着香火气息的两支箭矢唰的直射入云。
顷刻,有“啊!”的叫声在云中响彻,刚才逃走的老人的话语,带着颤音留下一句话,驾驭阴云匆匆远去。
“尔等擅阻大势,必会烟消云散!”
阴云散去,壮丽的晚霞越过山头,重新照下来,成群的鸟雀飞过远方,十多位屹立的人杰望着染红的西云,脸上有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如此看不起凡间之人,他们算得什么神仙!”
“早知晓是如此脾性,还不如就在荒山孤庙做一个游荡鬼神!”
“哼,某家都不如。”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在众人间愤愤的说着,也透露出他们心里做出如此决断需要的勇气。
项羽站在前方,从霞光里收回视线,回头看去众人杰后面。
“陈鸢,你。”
陈鸢调理着内息、灵气,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一身铠甲,外罩大氅令人敬畏的西楚霸王,此刻竟露出的微笑,抬起手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你好样的!”
周围人杰,如沉默的赵云、驾战车的白起、一身红色战袍两裆甲的霍去病、摇晃羽扇的卧龙……等等,俱露出了笑容,有神人甚至拱起手来,朝陈鸢躬身一拜。
“这是做什么。”
陈鸢被吓了一跳,挪开被拜的方向,快步过去虚抬双手搀扶,后者便是许褚,瓮声瓮气道:“褚最佩服的便是有骨气之人,今日你若唯唯诺诺、阿谀奉承,或作威作福,就算将来功德圆满,能成为神仙,我也瞧你不起。”
周围神人俱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