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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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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庄子离这也不远,兄弟过去还能跟着吃顿喜酒呢,全村人吃饭,热闹的紧,办席的主人家赏钱肯定也少不了。”
  那人所说的庄子叫柳庄,正好也在北面不远,距离常家所在的镇子,还有十余里。陈鸢看了看天色,这般慢吞吞过去,天色恐怕也黑了。
  ‘过了沧澜江,这边官道人多眼杂,还是不用疾行符……嗯,就当用木雕戏换咱三人一顿饭,算不上蹭。’
  想罢,陈鸢笑着点头:“那好,我跟着就过来。”
  见陈鸢答应,那汉子笑容更盛,搓着手连连点头,“那我先过去在村口等你,兄弟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
  说完,牵上驴车挥手告别。
  阳光倾斜,道旁老树,昏鸦‘哇’的发出啼鸣。
  陈鸢拉着牛车去了附近一片林子,片刻,一阵鸟雀惊飞,林野倾摇,以及老牛‘哞!’的叫声里,乒乒乓乓的动静好一阵,再到出来,青牛拉扯一辆大车重新驶上了官道。
  粗大的横木架在老牛背脊,往后延伸的车撵变得宽大,多了一层坐的长凳,原来的车斗也变成了纯木的厢式,加宽了不少。
  厢体外面涂抹了褐色的颜料,看上去古香古色,一侧厢壁是能推拉,往外放下瞬间就能变成小戏台。
  厢车里面,不能推拉的那一面设了许多小隔间,一个个木偶可曲坐里面,节省了不少空间。
  疯老头这下舒服了,能躺能卧,双脚拉伸了还能打一个滚儿。
  ‘用法力赶制果然事半功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就是怎么有些像后世的快餐车……’
  陈鸢舒服的坐上焕然一新的牛车抽响鞭子,老牛回头翻了翻白眼,迈开蹄子,吃力的拉起这新车。
  ‘主人倒是舒服,俺老牛就苦了……唉……’
  往前行了一段路,并没有见到那拉驴车的汉子在路边,倒是见到一个老农正在小沟清洗锄头,听到牛车过来,抬了抬眼,有些好奇的看着从未见过的车厢。
  片刻,陈鸢从车上下来,快步过去拱起手。
  “这位老丈,可知柳庄怎么走?”
  那老农看去陈鸢露出古怪的神色,“你去柳庄做甚?”
  “路上遇见柳庄一个汉子,说是庄上办喜事,让我过去演一出木雕戏。”陈鸢顺手取了一个木偶给老农看看,后者却埋着头,连连摆手,扛着锄头就往村里去。
  “年轻人,天快黑了,夜路不好走……赶紧找个地儿吧。”
  “这老头怪里怪气的。”胖道人张头望了一眼,随后木雕就扔到他手里,陈鸢笑了笑:“了不起有鬼。对吧,师父?”
  车里,疯老头掐着法诀模样在木雕上点来点去,一声声唤道:“动!动!快动!”旋即,撩一下乱发,没好气道:“别打扰为师做法!”
  似乎并不在意刚才那老农的神态,牛车继续往前,半里地后,落下的霞光里,远远就见之前拉驴车的汉子站在路边欢喜的向他们挥手。
  “兄弟,可算是过来了,里面请、里面请,我跟办席的主人家说过了,吃完席就在晒坝演上两出。”
  “那可不,咱走了一截路,没找到,便在途中问了一个田里的老农。那人怪里怪气的,什么都不说。”胖道人听到吃席,眼睛都亮起来。反倒是那汉子看了看陈鸢,脸上也显出古怪。
  “……兄弟,路上你们可不要乱跟人说话……算了,反正都来了,赶紧进去,马上开席了。”
  说着伸手就去抢着去牵老牛,缰绳刚他手里,牛头摆了下,缰绳从他手里挣脱,老牛踏着蹄子自顾自的走去木桥。
  那汉子也略有些尴尬搓搓手,还是朝陈鸢、胖道人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邀着两人进了前面村口,一进村里头,闹哄哄的吵杂,红绸悬在树梢,贴着‘囍’字的灯笼高高挂,村里大大小小的乡人围拢十多张圆桌等着开席。
  主人家是四十多出头的男人,拱着手不时给宾客还礼,乐呵呵的招呼人坐下。陈鸢跟着汉子过来时,主人家似乎已经知道,连连说道:“多谢过来办帮,快快入座,小七快带这位兄弟入座,吃过席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周围也有乡亲听到话语,转头齐齐看过来,笑呵呵的冲陈鸢点头。
  “东家,快快,主人家都说话了,快咱们入座,我去叫老疯……我去叫东家的师父!”胖道人许久没见这样的场面,张头看了眼有没有新娘子的身影,屁颠屁颠的跑去牛车。
  老牛喷了一口粗气,也望着一道道坐在桌前的身影,硕大的眸底,张灯结账的喜庆红色,却是白惨惨的一片。
  陈鸢在那汉子相邀下,坐去一桌,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挂着红灯笼的屋舍正门,两侧悬挂对联。
  一炷真香炉内焚。
  氤氲瑞气达乾坤。


第四十九章 红还是白
  一炷真香炉内焚。
  氤氲瑞气达乾坤。
  ……
  这联子,哪里是办喜事啊。
  而且,天都快黑了,没听说过哪里习俗是将迎亲放在夜晚的,顶多就是旁晚时分罢了。
  陈鸢皱了皱眉头,桌下的手掐出指诀,双目陡然有法光一闪而逝,看去周围时,心里顿时沉了下来。
  胖道人这时也带了疯老头来一旁桌下,颇为兴奋的说道:“以前本道最喜遇上这事,主人家见我一身道袍,过来随意呼喝两声,就能美美吃上一顿,遇到慷慨的,还有会送些盘缠。就是这地方怪,太阳都落山了才办正席。”
  说话间,一盏盏大红灯笼升上四处屋檐,将晒坝照的彤红,随着霞光没去山头,过来的宾客越发多起来,纷纷朝主人家贺喜。
  “新娘子到。”
  “哎哟,新娘子来了!”
  随着村里一侧有人跑过来喜庆的高喝,胖道人早就忍不住站起来眺望,陈鸢也顺着周围宾客望去的方向看了看,一身简单红衣裙的女子被几个村里妇人簇拥着,慢慢过来。
  可惜盖了红盖头看不到相貌,让孙正德有些遗憾的咂咂嘴。
  村里没有那么繁杂的仪式,新郎从屋里出来迎了妻子便在房舍门口跨了火盆,在媒人唱目下,简简单单的拜了天地、父母就算是结束了。
  “嘶……总觉得哪里不对。”孙正德就算没开法眼,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妥的地方,“新娘子穿的那身,怎么感觉皱巴巴的……像纸糊的一样。”
  他再看去周围,村里乡亲笑呵呵的招呼他坐下,说是马上开席了,可落在胖道人眼里,总觉的这些人少了什么。
  就在他想着的同时,开席了,村里的妇人们充作帮厨,帮忙传递菜肴,一一摆上桌。
  早就饿了的道人,顿时收了思绪,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就往嘴里送。
  “东家,本道跟你讲,像这样的菜式,只要过趟油水,那滋味绝对地道,不像这主人家请的厨子……做出来根本没味儿,跟嚼蜡似得。咦,你们怎么不吃?”
  道人这才发现这桌十二个人,疯老头坐在桌边盯着菜眼睛一眨不眨,懒得抬手动筷子,而旁边的陈鸢同样没有拿筷子的意思,其他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菜肴还在不断上来,陈鸢忽地笑了一下,让道人先吃着。
  “我去上个茅房。”
  说完,朝周围其他宾客告罪一声,起身走去村口。孙正德撇撇嘴,看到一盘烧肉端上来,急忙递出筷子飞快抢了一片,农村吃席,那可是讲究快狠准,像这种正菜,慢了一点,就只能喝汤水了。
  “道长,那位兄弟呢?”
  这时主人家带了新郎过来,似乎要敬酒。道人哪里管肉好不好吃,三下两下吞进肚里,端起了空杯,新郎官儿也是英俊的少年人,笑呵呵的过来斟上酒水。
  “我那东家上茅房去了,不过他很少酒的……旁边这个,你们不用招呼,别刺激他就行了,等会儿我与东家保管给大伙演上几出好戏。当做是赠新郎官大喜之礼!”
  孙正德就喜欢说漂亮话,里里外外的也给足了主人家面子,又讨了几杯酒下肚,眉头忽然拧了起来,捂着肚皮‘哎哟’一声,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急忙放下酒杯退出席位。
  “主人家,酒就不喝了,你家茅房在哪儿?本道得去方便方便。”
  “好的好的。”主人家笑着叫了声:“东柱,带道长去茅房。顺便问问石头跟顺子怎么还没回来,快赶不上酒席了。”
  那边忙着招呼的汉子应了声,朝这边过来,正是之前赶驴那人,带了孙正德就往屋舍后面去。
  “就是这里了,前面还忙着,我先过去,道长方便完了,就自行过来。”
  “省得,本道寻的着路。”
  打发走了那汉子,孙正德小心翼翼的跨进茅房,搂着袍摆好一阵,都没拉出丁点。
  “吃了什么,闹肚子闹成这样。”
  蹲厕的空当,他从袖里翻出铃铛在晃了晃,视线陡然模糊了一下,脑子晕沉沉的,差点一屁股坐进茅坑。
  惊醒过来,拉屎的感觉瞬间给惊没了,赶忙提上裤子推门出去。
  映入眼帘的彤红光芒,此时却是一片惨白,挂在眼角的大红灯笼,变成了一盏盏白灯笼,挂在树梢的红绸也都成了白色。
  周围顿时阴沉沉的感觉。
  ‘咋上个茅房,一出来,连颜色都变了?’
  终究是经历过一些事的,孙正德多了一个心眼,不敢直接就出去,就在屋舍后面贴墙走了几步,就见窗棂有烛火照出的人影。
  他看了看四周,悄悄按破窗户纸,小眼透过手尖大的窟窿看去里面,剪出的囍字苍白的贴在供桌上,一对白蜡静谧的燃烧着。
  视线移动。
  刹那间,孙正德一下捂住嘴,就见一对涂抹胭脂的纸人立在新床前,手里还捧着喜糖瓜果,那坐在床前的新娘,原本的一身红衣裙,变成了孝服。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窗外有人,白头盖摇了摇,新娘像是抬头朝这边看来,吓得孙正德蹲下身,捂着嘴慢慢挪脚。
  ‘这他娘的哪里是喜事,根本就是丧事!’
  ‘得告诉东家去……’
  胖道人尽量压低声音,挪过了窗棂范围,这才慢慢站起身,加快了脚步,一到外面,他收起刚才惊恐神色,一本正经的走去刚才的席位。
  可忍不住还是问去身旁一个帮厨的妇人。
  “这位婶子,劳烦问一下,灯笼是红的,还是白的?”
  那妇人古怪的看他一眼,骂骂咧咧道:“办喜事哪里用白的,晦气!”
  “那不是白的吗?”道人随意的指去檐角悬挂的白灯笼,哪知妇人瞪了他一眼,有生气:“那是红的。”
  说完,便不再孙正德,继续传菜去了。
  嘶!
  这语气,这眼神,那妇人怎么看也不像鬼啊,可为什么她眼里看着的是红的,我看去怎么是白的?
  心里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越害怕。
  道人僵硬的挤着笑容,跟他打招呼的村人一一应合,回到席位上,刚一拿起筷子,就见堆叠的餐盘里,全是厚厚一层香烛灰。
  “道长,你怎么不吃啊?”有村人一嘴的香灰笑呵呵的看他。
  “我……我肚子不舒服,刚方便完……歇会儿再吃,你们先……你们先……”
  孙正德僵硬的笑了笑,求救似得看去一旁盯着碗筷发呆的疯老头,忽然!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去地上。
  回头。
  就见陈鸢已经回来,坐到了旁边。
  胖道人顿时死死的抓紧东家的衣角,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东家……你去哪儿……知不知道,上个茅房……我看到……”
  “等会儿,你去将车里将张飞木雕取出,抱紧就是了。”
  孙正德抿着嘴唇,乖巧的点头‘嗯!’了一声。
  天色已近深邃,这场喜宴也接近尾声,不过一众乡亲都未离开,一个个坐在原位像木头人一样。
  那主人家依旧笑呵呵的过来,一旁的东柱请陈鸢三人演木雕戏。
  “确实,时辰差不多了。”
  陈鸢也笑起来,他让主人家帮忙腾个空地的同时,叫上东柱一起到不远一家房舍,准备些东西。
  “兄弟,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东柱踏入房里,门扇呯的关上。
  他转过身,就见陈鸢阴沉的看过来,抬手一挥,东柱嘭的一下,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的跪去地上。
  突然一下,把本就神经紧绷的孙正德吓了一跳。
  “东家!”
  陈鸢没理他,目光直直看着跪地上的汉子:“骗我等演戏,却是一庄子的鬼!”
  被按跪地上的汉子一脸的惊惧,先不说自己怎么跪下来的,对方是怎么知道这庄子上都是鬼?
  吞了吞唾沫,他神色颇为紧张。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一进庄子,我就知道了。这里除了你是活人,其他都是阴鬼……只是还保持死前记忆,和正在做的事……”
  ……
  屋里灯火摇曳里,屋外变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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