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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冲来的陈鸢余光看到三人纵身飞来,脚下顿时一扭转过方向,迎着三人纵身冲去。
凡心请神降·显法!
心头念及一瞬,半空之上,猎猎飞舞的衣袍化去,显出凤翅盔,金鳞甲,手中多了一对混铜双锏,披风‘哗’的翻卷展开,双锏绽着金光横扫开去,与三柄亮起法光的短杖硬拼了一记,疯老头“哇哇”乱叫,胡乱挥手一掌盖在其中一个祭师头顶,将对方护身之气震的四散。
短暂的混乱,法光、金光爆开的瞬间,两边随即分开。
陈鸢落去地上,跌跌撞撞后退,身上甲胄顿时一变,又化作青袍金甲,手中龙刀往地上一拄,才堪堪停下身形。
刀锋一偏,响起龙吟,他看去对面时,微阖的眼帘顿时愣了愣。
“师父,这边。”
陡然一句话,也让那三个祭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偏头,就见衣衫褴褛的身影叉着腰颇为神气的跟他们站在一起。
声音过来。
疯老头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徒弟,尴尬的放下手。
“老夫有些疯嘛,站错位置很正……”
正字后面的话语还没落下,疯老头忽然一闪,一把在最近的一个祭师胯下使劲捏了一把,转身遁去地里,又从陈鸢身旁探出脑袋,兴奋的摇摆。
“老夫是疯,可不傻,打我徒弟,老夫捏死你们!”
被捏了胯下的祭师,脸色由青到白,夹着双腿一点一点的叉腿坐去地上,表情扭曲的难以发出一点声音。
“不要耽误进军时间!”
鹿头祭师呼毒衍看着下方一幕,不想在与这两人纠缠,正要念起法咒,陡然‘嗡’的一声,直朝他飞来,顿时抬起手仗敲去半空,与一柄缠绕黑迹的木剑碰在一起,煌煌之气从木剑荡开,将他击下马背,踉跄降去地面。
天空上。
有声音响彻:“道友莫慌,天师府青虚来助你——”
陈鸢抬起目光,一个穿着青蓝道袍的身影拖着两只大宽袖,踏着河岸的芦苇纵身飞来,一把接过反弹而回的木剑,另一只手上拂尘挥开,双持木剑、拂尘冲向那戴鹿头的樾劼祭师。
河岸下方。
须卜骨的声音变得焦急,军中最厉害的祭师被拖住,必须尽快解决那汉人,他看到打开的车厢里,有张小脸偷偷朝外面观望,嘴角咧出一丝冷笑。
“让三位灰羊祭师缠住他,我们直接抢牛车!”
等待的亲卫骑兵动了起来,数百骑跟上大都尉绕开那边的斗法,直接冲向牛车。陈鸢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掐出指诀想要祭出木偶,可对面的两个祭师也同样朝他施法。
“斩!”
陈鸢后退半步,手中的偃月传出龙吟,斩出的金光直接将两人祭出的术法劈的飞散开来。
龙吟浅止的一刻,牛车那边发出小姑娘的尖叫。
冲出的木偶扑去骑兵,啃咬着将人拉下马背,但数量终究太少,三五个落马的同时,已有胡人从马背上跃起攀去车顶,一刀插去里面,也有跳到车撵上,试图打开厢门。
哞!
老牛回头看去破门的胡人,四蹄一崩,将车身抖的摇晃,将那人震下的同时,老牛往前一冲,将身上的绳索崩断,撒开蹄子在河滩上狂奔起来。
粗壮有力的牛蹄旋起了碎石、泥沙,直直撞去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挑去半空,有骑兵冲来砍它,老牛直接仰头将刀口叼住,把人给扯下重重摔去地上。
四个大蹄子来回在惨叫的樾劼骑兵身上踩踏,直到没了声息,这才转身冲向其他胡人,一时间在马群里横冲直撞,刀剑劈在它脊背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冲来的樾劼骑兵足有五百之多,混乱之中,须卜骨纵马来到车厢一侧,伸手探去打开的厢侧口子,一把将里面的小姑娘抓住,捏着小手将她拖了出来。
“大哥哥!”哭喊的声响了起来。
这边的陈鸢被两个灰羊祭师死死盯着,对方将手杖插在地上,随着不断的念咒,手杖上悬着的野兽牙齿疯狂摇摆。
泥沙凸起一道道条纹,像蛇一般蜿蜒扭动,不断从泥沙里冲出扑去陈鸢,都被他用刀斩开。
听到哭声的刹那,陈鸢偏头看去,那小姑娘被人从牛车拖了出来,在马背上挣扎,他朝露出一颗脑袋的师父。
“师父救她!”
“为师出不来了……忘记法术了。”地上疯老头哭丧着脸说道。
箭矢飞舞,覆盖下来,陈鸢掐出法诀将雨落般射来的羽箭挡下,他看着数量仿佛从未变过的樾劼人、那两个祭师虎视眈眈、老牛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数十个木偶疯狂的与骑兵撕扯、打碎。
靠筑基修为撑到现在,他也是到了极限。
“大哥哥……你不要管我!”
哭喊的声音还在那边传来,那柔弱的身影在马背上挣扎,糊花的小脸望着那边挥舞青龙刀的身影,忽然大声喊道:“大哥哥,你快走!谢谢你为我爹娘报仇!”
女孩张开小口,一下咬去抓住她的那只大手。
“啊!!”
须卜骨吃痛大叫一声,想要将这汉人女孩脑袋推开,可小人儿就是死咬不放,奋力一挥手臂,顿时将她掀飞出去。
嘭!
那是落水的声音,陈鸢瞪大了眼睛,溅去半空水花,映着阳光粼粼落在他眼里,女孩的声音好似还在脑海中回荡。
“大哥哥……快走。”
“不要管我!”
稚嫩的女声随着水花回落,在河面当出的涟漪里,变成了另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
仿佛不是他的记忆,又像是他的,涌进脑海。
“大王……你走啊,不要管臣妾!”
“……大王,往后臣妾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溅起的水花回落,陈鸢紧咬的牙关顿时张开“啊——”的嘶喊,转身看向河滩樾劼骑兵、祭师,龙刀猛地砸去地上。
仿佛有着另一道声音与他同时出口,雄壮的话语响彻这片天地
“我要你们的命——”
涛涛瑞河轰然翻涌,水面高高隆起,化作十丈人形,带着嘶吼,抬起水流卷动的手臂狠狠拍去河岸!
轰趴!
那是水浪席卷的巨大轰鸣,引发河滩、河岸半里水浪滔天,瞬间淹去下方惊慌嘶吼的人群。
巨大的人形,在陈鸢脑中显出了熟悉的名讳。
——霸王·项羽
第七十二章 我自有道
水浪翻涌聚集的那一刻,河岸之上,青虚手中拂尘一扫,唰的拉长,将个樾劼骑兵扫落下马,顺势一卷,将呼毒衍死死缠住,另只手上,染有黑迹的木剑一抛,剑尖对准了对方,唰的飞了过去。
当!
撞击的是同样抛出的手杖,与木剑撞了一记,呼毒衍念着法咒猛地挣开缠裹的拂尘,口中一口血雾喷出。
‘五符神火’
青虚身形回落,脚尖点去一根芦苇悬空而立,宽袖拂开,飞出五张符箓连横悬在他前方。
轰!
就在这时,一声水流碰撞的巨响炸开,两人都下意识的偏过视线望去瑞河的方向,河面涌起两道巨浪对冲。
“我要你们的命——”
两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响起的刹那,巨浪汇聚、拔高,化作一道十丈人形,巨大的身形带起一股磅礴的压抑,迅速蔓延开来。
河岸战马惊慌嘶鸣,疯狂的踏着蹄子想要逃离,马背上的胡人也在试图操作受惊的坐骑逃离这方。
一时间,河岸、河滩全都是混乱的身影,拼命的想要离开。
青虚立在芦苇上,吃惊的看着水流卷出的庞然大物,闪过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香火成道。
然而,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那河床之上高耸直立的人形已经高高抬起了手臂,张开手掌如同山岳覆顶般遮去了天空骄阳,瞬间让河岸这方变得阴暗,三个灰羊祭师举起手杖,念起咒语。
聚集起的法力只是让巨掌停了停,然后继续盖了下来,在所有人眸底迅速放大,甚至能看到那手掌里,还有许多鱼儿在惊慌胡乱游动。
轰趴!
巨大的手掌拍去河岸,引起的瑞河水势直接将下方的百名骑兵覆没,接触地面的瞬间,掀起三丈高的水浪朝四面八方席卷开去,一支支狂奔的骑兵、拥挤的骑兵望着席卷而来的浪潮发出了乌泱泱的一片哭喊,然后连人带马一起被冲倒,卷去翻滚的河水里。
蔓延的河水如同瑞河倾泻出来,一个个奔逃的骑兵瞬间被吞没了身影,在水中上下起伏大口大口的呛着水。
水中的巨人抬起另一只手掌拍下。
这边,巨浪拍来的顷刻,青虚纵身跃出数丈,踏去一匹无主的战马,借力高高一跃而起,飞去远处。
呼毒衍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神色,他不会汉人那种腾挪的功夫,只得一口咬去小指,扯断筋骨的刹那,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了原地。
“啊啊啊——”
须卜骨领着几个亲卫沿着河滩亡命奔逃,不时回头看去,亲卫一个接着一个被巨浪吞没,然后,惊恐的嘶喊随即被翻滚而来的水浪声掩盖。
青虚飞出两里,站在一根树枝眺望,看着那方一片波光粼粼的汪洋正在回流,人的、马的尸体被卷着一起退回了瑞河,上万的尸体将整段河挤的满满当当。
……引河流之水,倾覆万千生命。
‘孽果啊……’他叹了口气。
……
吵杂的河岸安静下来,河滩上全是水流冲击过的痕迹,留下无数兵器、号角旌旗,漂浮尸体的河面上,钻出老牛的脑袋,打出一道道白浪敞开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看到一个还活着的祭师,咬住对方衣袍直接拖进了水底。
疯老头浑身湿漉漉的爬跪在河滩上,他肚子隆的老高,一口一口的吐出河水,如同一道道水箭喷射出来。
一个个木偶抱着侧翻的车厢,从车辕、车轴上跳下,呆呆的待在原地。
陈鸢法力耗尽,气喘吁吁的摇晃转过身,看去仍旧矗立河面上的那道巨大人形,没有任何言语,水流哗啦啦的垮塌下来。
‘没想到,项羽竟会引发河流暴动。否则自己还真对付不了那顶鹿头的家伙。’
想着时,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披着大氅,内置铠甲的男人从水中出来,怀里横抱小姑娘踏着水面缓缓走来,将女孩放去岩石上,身形渐渐化作星点散去。
河滩上没有丁点的声音。
曾以为那位霸王会是怎样的桀骜不驯,或霸气凛然,可对方放下小姑娘,偏头看来的瞬间,有着重瞳的双眼里,夹杂着些许悲伤、忧郁,又望去湍急的瑞河,身形消散一刻,有着低沉的声音回荡。
“虞姬……”
星光散去,陈鸢脚下的那个木偶咚的栽倒在地,毫无生气的望着蔚蓝的天空。
“他神魂不全,执念又深,才会这样的。”
关羽的小木雕不知何时过来的,一手拄刀,一手抚着须髯望去河面:“豪迈一生,有过功,有过罪,死了身子还被分成数块,才导致他今日这般模样,不过他也正是那股执念,仅剩的残魂才能存到现在。”
“执念?”
“就是虞姬。”
“那二爷呢?”
“我?”关公木雕微微仰了仰脸,抚须笑了一下:“关某早已念头通达,已无牵挂……唔,你何时将关某兄长也请来?”
陈鸢坐去地上,靠着岩石跟着笑了起来:“二爷不是念头通达了吗?”
“儿女情长岂能与兄弟之情相比。”
“双标。”
关公木雕砸响手中那柄小木刀,微微睁开眼:“莫言关某听不懂的话。”
这时,天空有腾空的声响传来,正欲说话的关羽木雕顿时失去了神情,咚的一声倒去岩石,像是要避开此间修道中人。
陈鸢撑起身子望去的方向,之前那个援手的道士纵身降下来,脸颊消瘦,挽起的道髻夹杂些许白发,却不容易猜出年龄的感觉。
之前与道士飞鹤有过交集,刚才这位道长也有过援手,对这天师府心里是颇有好感的。
想罢,他拱起手朝过来的身影道了谢。
“陈鸢见过道长,谢道长刚才援手之恩。”
过来的青虚笑着拱手还礼,几步之间,目光也在打量面前这位礼貌的年轻人,除却一身寻常衣袍,端的一表人才。
他过去看了看放在岩石上的小姑娘,探了下脉搏后,欣慰的点下头。
“道友勿要感谢,该是贫道谢你才对,若无道友相助,这三万樾劼人不知还要祸害多少百姓。”
青虚说着话,目光望去四周,看了眼撒欢在河里打着水花游来游去的老牛,视线又落在侧头蹦跳将水拍出耳朵的疯老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像是认识。
这时,陈鸢的声音也传过来。
“天师府都能解除山门而下山济世,我一闲散之人,还有何顾虑。”
他声音诚恳,到不像作假,那青虚收回目光,重新端详起面前的年轻人,随即,点了点头。
“刚才你说你叫陈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