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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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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帮?”
  “帮他多杀一些凡人!”
  有修道者皱起眉头:“寻常人,他不一定会动手。”
  “谁说一定是寻常人,西北面不是很多吗?!”
  “沮乞胡人?丹公子,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了?帮助胡人,有些不齿。”
  那边,摇着纸扇的身影微微侧过脸,俊秀如玉勾起微笑。
  “不齿,你就别做……”
  手中纸扇轻轻一扇,清风顿时扑面而来,说话那修道者顿觉一股清香钻进口鼻,他脸色一变,急忙施术点去自身命门,可还是晚了,身子瞬间通红,像煮熟了的虾,痛的弓起了身子,吓得其余修道者纷纷后退。
  顷刻,那汉子仅仅艰难发出一声,衣袍顿时燃起幽蓝火苗,迅速蔓延将他吞噬,转眼化为黑泥,与那边水渍形成鲜明对比。
  不久,天色渐渐发亮,店家伙计过来敲门,询问客官可要点些早饭,顺道也看看昨晚那汉子有没有问题,可不要死在客栈里。
  可敲了好一阵门,都没反应,下意识的强行推门而入,就踩在一滩水渍里,黏稠的沾在他鞋底,与那边一堆黑泥散发怪味,令人一阵恶心。
  “掌柜的!那拨人留了一堆东西不见了……呕!”
  客栈传出叫骂、呕吐的同时,天光渐渐发亮,去往远方的重叠山峦间,向阳的山坡上,立在地面的降真香断去了香灰,陈鸢惊醒过来,就见黑无常的木雕有法光闪了一闪。
  “八爷?”
  询问了一声过去,那木雕里没有声音回复,大抵是忙着审讯,森罗殿里怎样审讯鬼魂,陈鸢还没见过,当然不是什么特殊癖好,纯属想见识一番。
  心念一动。
  神识遁入内府,再次睁眼已来到灵显观前,跟人杰殿里的几位道了声好,便径直去往后面的森罗殿前。
  不知是不是知晓他要来,一道惨白的身影立在袅袅阴气里,脚尖悬地在,挂着一条长舌垂在胸前,诡异的微笑看着过来的陈鸢。
  尖尖的长帽上,原本的‘一见生财’赫然变成了‘你也来了’,把陈鸢看得愣了一下,他想起谢必安诙谐短言,失笑的拱起手。
  “七爷莫要开这种玩笑。”
  那边惨白笑脸没有收敛,只是抬了抬手,点在长帽上,那竖字这才变回‘一见生财’,高瘦的身形转过身,阴森森的笑了两声,眸子划过眼角瞥了瞥陈鸢,示意他跟上。
  “那几人魂魄,不在森罗殿?”见是沿着殿外而行,陈鸢走在后面不免问上一句。
  白无常也是简单回答:“他们不配。”
  “七爷,你说话都这么一直简单?”
  前面悬浮的脚尖停了停,惨白的人脸挂着长舌又侧了过来些许,眸子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白无常直勾勾的瞥来一眼。
  “咬着舌头,你说长一点试试?”
  陈鸢:“得罪得罪。”
  哼。
  白无常哼了哼转过脸去,身形继续漂浮前行,到的拐过殿角,靠近远方那座阴云、雷光密布的阴山,一座死气沉沉的建筑矗立那边,洞开的门扇上方,有着数颗鬼头吞口的门匾,曰:镇狱。
  一踏足里面,就赶视野间,黑暗犹如潮水般席卷过来,将陈鸢拥了进去,好半晌视野才渐渐恢复,一股阴冷到极致,化作灼烧的气浪扑来,不过落在他身上,除了感觉,没有其他的不适。
  视野间,漆黑的铁链穿梁垂下,幽绿的火焰四处燃烧,每走过一处,陈鸢脚下都有哀嚎之声,他低下头,就见脚下俱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哀声,像是被什么隔着,张开双手使劲拍打,想要从下面出来。
  走在这些脸上,只能说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直窜头顶。
  阴森森的无常陡然冒出一句:“胡人。”
  这才让陈鸢了然,原来之前死了的胡人阴魂,多数来了这里受难,或奠定森罗殿,毕竟阴司怎能没鬼充当门面。
  前行片刻,哀嚎痛苦的叫声变得清晰,就见一个壮硕的黑影立在那,神光耀眼,而他前面一排被吊着的人魂,身上有着一团幽绿火焰正灼蚀胸口。
  “鸢见过八爷!”
  那边,铁链晃动,矗立黑暗的黑袍身影转过脸来,青黑面容狰狞凶恶,双眼暴凸,好似陈鸢也是受刑之人一般。
  果然,相比之下,谢七爷就算耷着一条长舌,都要显得和善多了。
  “这些凡间修士,都受人差遣,与那日地民相似,不过可惜,找不到那背后之人相貌、名讳,将来若得知背后之人生辰八字、名讳何如,可让锁爷枷爷去,他们对付罪大之人,最为拿手。”
  范无咎一摊手,数团幽绿之火飞了回来。
  那七人魂魄痛苦渐没,却一脸呆滞,看来魂中神智都已被剥夺了,折磨的可不轻。那边,范无咎面容凶恶,语气阴沉,有着指点的意味。
  “往后无必要,还是不要遣我二人,你修为太低,遣不得太久,不能尽兴,更不能像人间豪杰那样附身,不过法器倒是可以借你一用,多烧香烛便可,若还能多弄些人魂过来,更好不过。”
  “有机会,定弄来。”
  得两位无常嘱托,陈鸢心里还是满意的,不能附身更好,直接能借用法器,啧啧,没有比这收获更大了。
  就是不知,锁魂链、丧魂棒到他手里,还能剩下几成道行,不过对付一般妖魔、修道之人,已是足够了。
  那七人只问出了来历,没有问出幕后之人,以及教派称谓倒是有些可惜。
  陈鸢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
  坐在树荫下,琢磨起了袭击他的这行人。


第一百章 好一个冷峻和尚
  斑驳的阳光随树叶轻摇,在静坐的人身上来回晃动。
  陈鸢合着双手撑在下巴,支在岔开的双膝,目光之中,一群木偶被秦琼、尉迟恭指挥着,飞奔、跳跃林间,快而无声的扑去老牛背脊,随后像猴子一般被老牛甩抖身子、蹄子给打飞出去。
  ‘按理说,阴司拷问,必然会得出来龙去脉,八爷也没必要向隐瞒,除非这些人当真不知晓遣使他们的人是谁,就像后世一些影视里,遥控指挥的幕后大佬。’
  ‘……这些人就像五湖四海收罗来的,专干这些勾当。那人害怕别人知晓魔窟的秘密……那没有教派称谓,或许也说得通。’
  ‘不过一直被他们这般骚扰也不是办法,还拷问的信息,应该还有几拨人在打探,昨日那汉子回去,定也事情告知同伴,说不得会来这边?’
  视野之中闹哄哄的画面,陈鸢撑着下巴,想的脑袋都有疼了,想叫二爷他们,可他们正忙着操练八十个木偶,何况这种敌暗我明的事上,他们未必给出更好的意见。
  “看来的准备谋士的故事才行……姜太公?不行……估计他有神位的,应该不在人杰殿里,多的又不认识……那就先给诸葛亮、周瑜写两本戏曲……”
  拿定主意,陈鸢从车厢里翻出常备的笔墨纸砚,又去山上的小溪打了一袋水回来,就在茅庐里,着手两人的故事《三顾茅庐》、《舌战群儒》、《阵前骂王朗》,以及后者的《火烧赤壁》、《周瑜打黄盖》。
  故事只能记得大概,不能指望陈鸢原封不动的写下来,除非后面亲自询问两人再修改一番。不过那时候,估摸陈鸢可以重新编一个曲目,比如周瑜来个《火烧妖山》之类。
  “差不多了。”
  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陈鸢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汁,将其一一在茅庐檐下挂着等着晾干,此时夕阳西下,等到那边几位将军们过足了‘领兵’对抗老牛的瘾后,便与他们商量起如何应对。
  张飞木偶坐在一块小石头上,抹着一圈浓须,在腿上拍响。
  “敌暗我明,寻着费事,不如让他们来!”
  一旁大马金刀端坐的关羽,阖眼颔首,抚了下须髯,“没什么好议,关某觉得翼德之言可行。”
  其余木偶,如秦琼、尉迟恭、吕布俱没说话,摸画戟的摸画戟,交头接耳说话的说话。陈鸢看了看他们,转念一想,也确实没什么可议的,主动权在对方手上,那就只能布下陷阱反制。
  想罢,便与他们说了如何布置的事,又商议了如何应对,一直说道铁锅里的白粥都烧糊了才作罢。
  随意吃了几口,陈鸢将车厢拉到草庐一侧,车里、草庐当中都布下木偶暗藏,就连师父也被他指定了几颗大树,挑上一颗,到时可从上面杀下来。
  老牛嚼着青草悠闲的看着主人跟一帮木偶忙前忙后,甚至觉得好笑,随后……就被陈鸢掐着耳朵,带到刚刚升起的火堆不远匍匐下去。
  “必要时,也可用来挡上一挡。”
  这话听得老牛浑身都抖了一下。
  天色渐渐沉下,一切布置妥当,陈鸢拿着黝木保持仗节之术随时可以施展,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来一个偷袭。
  夜色静谧,虫儿在草间一阵一阵嘶鸣,陈鸢拨弄着火星,警惕的观察四周风吹草动,四周杂草灌木、树枝上一个个木偶也都潜伏。
  疯老头坐在树枝,靠着树躯,不停的挥手驱赶嗡嗡飞来的蚊虫,偶尔还打了一个长长哈欠,要不是徒弟叮嘱,他早就下去睡觉了。
  时间渐渐流逝,燃烧的篝火渐小,到的最后熄灭升起青烟,陈鸢坐在火堆前被清晨的冷风吹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东方天际已显出暖红日头。
  一夜竟无事发生。
  “那些人难道知晓我布置?”按照之前的一次接触,陈鸢对这拨人性情大致有些了解,手段多是歹毒阴狠,这样性子的几乎不可能放弃。
  呃……怎么感觉在说我自己……
  那边,草丛里的关张等木偶也都一一回来,秦琼招呼那些木偶回去车里等候时,关羽骑着赤兔小马哒哒的来到他身前。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吕布也骑了胭脂马靠近,冷哼了一声:“不如诱敌深入。”
  “谁去?”张飞扯开嗓门叫了一声时,随后就看到关羽、吕布、尉迟恭齐齐望过来,张飞顿时一挥蛇矛将头偏开:“凭啥俺去?”
  “你骂人很厉害!”吕布随口回了一句。
  “三姓家奴!”
  吕布抬戟指着大眼怒瞪的张飞,朝众人冷笑道:“看,是不是?!”
  一大早又开始吵吵闹闹,令得陈鸢失笑的朝他们摆了摆手,“诱敌还是不可取,诸位难道忘记,自个儿已不是当年豪杰之躯了?咱们这模样跑去,明眼人都看出破绽,而且,咱们上哪儿去诱敌。”
  这倒把几个人杰难住了,这跟生前领兵打仗完全不同的,敌人都是高来高去的修道中人,说不得还有辨别真伪的诡异术法。
  就像之前的胡人祭师,通过占卜便能知晓是谁杀了他们的骑兵一样。
  陈鸢此时沉默了片刻,二爷说的也没错,若是千日防贼,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就在这里等他们得了。
  倒不如去做该做之事,魔窟那边,天师府与聚灵府、离火门也在联手,到时他们也难有精力与我耗下去。
  ‘那什么是该做之事?’
  陈鸢望去天际漂浮的朵朵白云,想起离开洛都对明光道士说的话,啪的拍响膝盖,招呼众人上车。
  “西北大漠还没去过,眼下都已入秋,再不杀几个他们该是要回去过冬了。”
  茅庐下晾晒的戏曲被他收拢过来,折叠包好,心念一动,车厢里一只雄鹰飞出,直接从陈鸢手中抓过戏曲故事,双翼一震,发出一声悠长的鹰唳冲去蔚蓝的天空。
  “师父!咱们走了!”
  老牛拉着车厢过来,陈鸢朝树林那边喊了一声,树笼晃动,咚的一声,一团身形摔了下来,吓得陈鸢赶紧上前,还没等他搀扶,疯老头脑袋上顶着一圈树枝四下张望。
  “打完了?嘿,这么不叫为师?!”
  “都没来。那些人可能学聪明了。”陈鸢笑着将师父搀去车里,后者急忙探出半个身来,指着篝火那边,“锅,锅别忘拿走,没它咱们吃什么!”
  老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里,青牛‘哞’的叫了一声,待铁锅被主人招来时,迈着蹄子慢腾腾的往山下道路走去,车厢里,张飞、吕布隔着中间的无古木,与对方继续骂骂咧咧。
  陈鸢一边赶着老牛,一边捧着《黄川杂疑》看的起劲,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缓慢而行,不知不觉一个大半天就过去了,沿途饿了,便依着胖道人教的,在林野间寻了一些野草,混着小米煮成一锅菜粥。
  洒了一些细盐,依旧没孙正德弄的好吃。
  “果然是看天赋的……”
  “我佛慈悲!”
  这时一声佛号喧来,打断了陈鸢煮粥的乐趣,与师父一起望去来时的道路,一个浅灰僧衣的和尚,迎着霞光徒步而来。
  待对方走近,只见面容冷峻、双目如有神光,令得陈鸢都忍不住赞了句:“好一个禁欲系的和尚。”
  那僧人似乎听到了,冷冷侧过脸来,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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