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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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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僧过来此地,见的是百姓流离失所,见的是田地荒芜,看的是寺庙倒塌!”镇海放下碗筷,双目有神,望着前方,“来此地,不过杀胡而已,何来如此繁琐!”
  云贺知晓这位万佛寺年轻一辈里最强的和尚,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杀性,不由将目光投向陈鸢,示意对方也说上两句。
  对面,陈鸢也笑起来:“我与小师傅一起到的长镐,相约西北汇合,就是为杀胡而来,岂能耽搁,昨日那沮乞祭师伤了一条胳膊,不如正好趁此机会杀过去?!”
  过来杀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范八爷的话,陈鸢还记在心里,奉差办事呢,胡人这么好的东西,不杀上一批,这趟岂不是白跑?
  “师兄!”
  云贺有些着急的看去一旁的老道,看到的却是云龙满脸红光的放下筷子,“贫道正愁找不到同路之人,哈哈,不如就今夜如何?!”
  说着,看去已目瞪口呆的师弟。
  “等会儿回房,将我放在床下木盒里的丹药取出,与小师傅还有这位陈道友一人一粒回灵丹。”
  “师兄,这般着急,区区三人如何成事?那婆刹那军中怎会只有一个祭师!”
  云贺心里那叫一个急,面前这位师兄城下已破杀戒,或许天师那边不会惩罚,可若是跟着这两人杀去甘沙、瓜州,生死难料不说,就算活下来,造成的杀孽,又如何办?
  “师弟啊,昨日在城头我已想了许久,外族杀入我汉地,平白杀了这么多百姓,若不仇之,这念头不通,我如何又静的下心来修道?”
  云龙看着面前的一僧一俗,笑起来:“何况如此豪迈之举,贫道一生还能有几次?!”
  说着,端过手边茶杯,敬去镇海、陈鸢。
  “请!”
  陈鸢、镇海和尚也端杯敬去:“道长请!”
  三人一口饮尽,相视片刻,俱笑了起来。
  “……三人杀过去,正如云贺道长所言,确实过于冒险。”陈鸢放下杯盏,轻声道:“不过在下会呼神请灵,可招会用兵之神人附身,两位道长不妨转告此城主将,寻五千兵卒,以及一员将领随我们一起行事!”
  言语中,陈鸢将需要的东西,比如将领生辰八字,需寅时出生。另外还需将城中将士集中,让他表演几段木雕戏的故事!
  大抵就是这些后,四人便分头行事。
  晌午尚未到,六千五百人被集中城里的校场,看着高高的点将台上,一个硕大的戏台演着木雕戏,是一个铁血冷酷的将军与另一国厮杀的几段故事,有法力携裹的声音几乎能让士兵清晰听到,那将军的名字更是容易记住。
  到的下午,云贺终于找来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军中都侯,是个二十出头年轻人,颇有勇力,听到只带两千人收回甘沙、瓜州两地,站在那里都兴奋的捏着拳头发抖。
  起初城中主将是不愿的,毕竟城中只有六千兵卒,分出两千,可是极大的风险,可若非天师府名头,又帮助守城,他这才同意。
  精心挑选的兵卒,逐一出了军营,在城外聚集等候。
  西云渐起昏黄。
  陈鸢坐在院里,有些发懵的年轻都侯看着他,不知该不该开口对这位高人说时辰差不多了,片刻,檐下的陈鸢睁开眼睛,进屋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又用了几张符纸压在香炉下。
  看着下午他雕琢一尊人偶,相比吕布、关羽这些,个头略小,相貌中正,上唇一对胡,下颔短须,手持一杆长戈,威风凛凛。
  青烟袅袅间,有威严的声音从木雕传出:“敌,可有四十万?”
  “没有。”
  “二十万?”
  “也没有!”
  “十万?太少了……”
  “只有五万,一群西域胡人!”
  人偶眼睛陡然有法光亮了亮。
  “我们呢?”
  “两千。”
  “够了。”
  最后这句,是从门外那校尉口中响起,面容未改,只是那双眼,锐利的吓人,整个精气神焕然一新,看得出已经附上身了。
  那校尉一掀披风,按着剑首大步走去院门,朝着门口两个亲兵,声音朗朗。
  “军队何在!”
  平日常一起厮混的都侯,一出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那一眼一语,气势吓得那两个亲兵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在……在城外!”
  “上马!”那校尉翻身上马,气势迫人的看了眼两个亲兵,“带路!”
  只有陈鸢能看到的视线里,马背上的校尉身后,是一个铁胄、铁甲,一杆长戈,腰配青铜长剑的虚影。
  名讳在他脑中浮现。
  ——武安君·白起


第一百零八章 风!风!风!
  夕阳挂在山头照出彤红一片。
  城外原野,蝉鸣安静,只有一面面旌旗在风里猎猎飞舞,两千士兵拄枪挎刀,有些紧张的看着城楼,他们都是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卒,奋勇杀敌自是不怕,可听说是就他们两千就要向甘沙、瓜州,甚至玉涧关发动袭击。
  两千对五万……简直不要命了。
  城楼上。
  李安福坐在椅上,做为主将坚守广威,已经是最大极限,等到援军赶来,往后不管能不能收复失地,功劳薄上,他都有浓浓一笔。
  此时,回想今日下午答应两位道长的请求,心里都有些懊悔。
  若是收复失地败了,沮乞人定会再次席卷过来,那这座广威定是守不住,到嘴的功劳,可能变成好大喜功,损兵折将,能安度晚年,都是祖上积德。
  ‘我就不该轻易答应的。’
  李安福手指扣着扶手,瞥去旁边安坐的天师府道长云贺,正要说话,下方已有马蹄声传来,他麾下军中的一个校尉端坐马背,目光威凛,有着难言的威势。
  不由让这位主将皱眉嘶了一声,‘我麾下这小校,什么时候有这股威势了。’
  一旁,云贺看出他心思,抚须笑道:“李将军莫要担忧,此校尉已今非昔比,他身上哪,可是有陈道友请来神人相助。”
  “那……那我便看看吧。”
  说实话,李安福终究是不放心的,他望去的城下旷野,那领着亲兵的骑士直接骑马来到了做为点将台的土堆上。
  “将所有旗帜丢下,所有兵将只带两日口粮,长枪等兵器也不带,轻装简行!”
  那校尉眼中好像有神光闪过,看着一面面‘晋’字旗帜被士卒迟疑的丢下,他才满意的开了口。
  “有些话,我必然要说,或许不好听,但尔等还要听下去……胡人入关,败退失地,乃我军上下所有将士的耻辱,每寸土地都是前人身上热血浇灌出来的,如今被胡人夺去,尔等脸上可有光彩!”
  风吹过一张张面孔,看着土堆上骑马的身影,有人小声像旁边人说道:‘这人我认识,就是一个……’
  可旁边的士兵却是不理他,紧紧的捏着刀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马背上的人影,此时声音变得高亢。
  “……胡人来了,他们从我们手里拿走了土地、城池,还有我们的百姓,你们爹娘可能也在其中,兄弟姊妹也在其中,脑袋被这些蛮人砍下杵在木桩上,可会心痛?妻女被胡人糟蹋,可会心痛?但心痛又如何,只有将失去的夺回来,再将这帮蛮人脑袋插回他们的土地上,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昏黄的阳光里,一片片的人影,城楼上的士卒沉默的看着那土堆上的身影,就连远处巡逻的兵卒也都赶了过来,朝下方望去。
  风云卷动,雄浑的声音还在持续。
  “……听说胡人凶狠,堪比猛兽,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再凶猛的野兽,也有沦为猎物的一日!”
  马背上,那校尉背后的虚影拔出青铜长剑指去西面的日头的同时,校尉也拔出了佩刀映着残阳的余晖露出森寒。
  “现在就让那些凶猛的猎物们看看,我们的刀剑可利否,我们的爪牙能不能撕碎他们,点燃他们的帐篷,让他们无家可归!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天底下最凶悍的一群人!”
  璀璨的天光照在刀锋上,映出刺眼的光芒,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斩下,校尉张开嘴,背后的虚影也望着夕阳张开口吻,高亢的声音响彻。
  “诸位,光宗耀祖的时刻到了!”
  “风——”
  前方延绵开去的两千兵卒犹豫了一下,然后,有声音单调的跟着大叫一声:“风!”
  下一刻。
  更多的士卒叫了起来,拍响刀鞘,捏着拳头举过头顶,歇斯底里的发出咆哮,广阔的原野上,其他营中兵卒、城楼上的兵卒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感染,巨大的怒吼声席卷这片天地。
  “风!”
  “风!”
  土堆上,那校尉一拨马头冲下,高举刀锋跑过士兵前方,嘶吼:“随我来,今夜过后,你我同去,你我同归!”
  两千兵卒齐齐上马,发出‘哗’的整齐声响,一道道、一列列纵马飞驰起来。
  城楼上,李安福也激动的起身,按着墙垛,都有种想要一起去的冲动,好在被身旁亲卫劝住,才熄了这个念头。
  他转身问去云贺:“道长,那附身神人是谁,可否经常请到军中?!”
  “这……贫道也不知,只听陈道友说过,好像叫武安君白起。”
  这是实话,云贺想破脑袋,翻看典籍,也没找到这个名字。
  ……
  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
  天色渐渐沉下,黑夜席卷而去的广威北面,踏入甘沙地界,天光尚未降下,彤红的霞光里,是延绵的营寨,一顶顶白色圆顶帐篷在风沙里起伏。
  “啊!!”
  一声凄厉的女子叫声,在营中某顶大帐传出,身材婀娜的女子此时浑身赤裸盘坐毛毯上,眉头紧锁,咬牙痛哼。
  腾腾白气正从她头顶升起,那断臂的伤口正肉眼可见的愈合,只是可惜手臂是无法再长出来了。
  女子身后,一个披头散发,额头缠裹白带的男人,正张开五指,一颗莹黄珠子漂浮,照出缕缕似烟似光的气息,给她治疗,那珠里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来回转动,显出丝丝邪气。
  过得一阵,白气断去,古兰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白皙的肩头往下,那断去的地方空荡荡的,发疯似得拿另一只手捶打毛毯,痛苦的哭喊出来。
  那边的男人收了法珠,拿了一件婆刹那传统的长筒袍服给她披上,“古兰朵,你的手臂不会轻易失去的,我会让那些汉人遭受比你更惨痛的伤害。”
  两人都是婆刹那大祭师麾下的弟子,也是夫妻,无论如何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替妻子找回来的。
  “我们还有很多军队!只要推平了这里,打下汉人的西京,找到那座洞窟,汉人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古兰朵也能穿上漂亮的丝绸,住上高贵的宫殿!”
  他是大祭师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修炼的法术造就了他身躯蕴着恐怖的力量,刀剑难伤,甚至汉人的法术都不一定能伤到他。
  这就是他敢如此说的底气!
  安慰了妻子几句,让她沉稳的睡下后,男人裸着强壮的上身走出帐篷,“让萨图克统领过来见我!”
  他这样说着,望去的夜空繁星密布,犹如一条银带横跨天际,他并不知道的是,向南的远方,一只只马蹄踏着泥屑、衰草飞速穿行。
  而较近的丘陵之上,陈鸢、镇海、云龙一一排开,望去远处篝火延绵的婆刹那军营。
  山风吹来,抚动花白的须发,老道轻声问道:“那位神人会何时发起夜袭?”
  “武安君啊……我可不知!”陈鸢掐着黄符,按去桌上,“我们先引起混乱,将主力引过来就行,其余便靠他去了。”
  陈鸢右侧,形如金刚的身影,僧袍在风里抚卷,镇海看着远方的胡人营寨,阖眼合掌揖去一礼。
  “我佛慈悲!”
  佛号犹如潮水般传开。
  下一刻,一道一僧身形往地上一顿,炮弹般唰的投去前方黑暗。
  ……
  陈鸢按着符纸,看着身形消失的方向。
  “该轮到我表演了!”
  手掌一抹,数张写满敕文的符箓并排展开,掐起指诀的一瞬,香烛轰的自燃。
  “起坛!”
  阴风大作!
  月色照着他的身形投去地上的影子,一分为二、四、八……越来越多,贴着地面、山林、岩石飞快蔓延向军营。


第一百零九章 疯狂的夜色
  漫天星斗,并非是宁静的夜色。
  篝火延绵的军寨,有着女子凄惨的叫声响彻,白花花的身子惊恐的冲出帐篷,引得周围烤火的沮乞人哄笑,有人直接地上起来,一边追去汉人女子,一边脱下衣甲,众目睽睽之下,做起糟蹋人的事来。
  凄厉的叫声里,军营中央最大的圆顶帐篷内,是压抑的气氛,统领萨图克站在燃火的火苗前,捂着左胸,半跪地上半声也不敢吭。
  “是我的妻子古兰朵让你们撤退的?”
  做为这支婆刹那军队的统帅,也是大祭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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