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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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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上疾行符,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广威城,镇海和尚、云龙云贺两位道长早已在院里等候,多是说一些接下来的事。
  收回失地,沮乞人歼灭殆尽,该是朝廷重新接手了,这里便没他们什么事了,至于论功行赏,那李安福在陈鸢回来前,来过驿馆一次,想要将四人的名字一起写上功劳簿,云贺云龙、镇海都拒绝,只是不好给陈鸢做主,便仍由李安福将名册报上去。
  甚至还立了一个丰功碑,陈鸢悄悄去看过一次,一丈高的大石碑,立在城隍庙右侧,赫然刻了他们四个的名字。
  下面安放了长形的香槽,供人祭拜,已有许多百姓、军中士兵排着长龙有序的一一上前插香磕头。
  而另一边,还有一面石碑,上面只有武安君白起四个大字,下方也插了不少香烛。
  还有正事要办,差不多该走了。
  他想。
  这边剩下的事,只剩尽快安民,让百姓重新过上安宁日子,城中太守、将军也都是有能力的,种子农具、修缮房屋等等事,正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陈鸢也在城中演上几出新木偶的戏曲,一来给百姓一种太平将来的感觉,二来也好让周瑜、诸葛亮尽快在人杰庙里立起神像。
  不久,木雕戏演完,陈鸢朝意犹未尽的街上百姓拱了拱手,收拾收拾便拉着老牛回到驿馆侧面的院落,见云龙云贺、镇海三人都收拾了行囊,赶紧让他们等会儿,进到屋里将师父叫了起来,顺道写下一封书信。
  到的晌午,李安福带着人一脸喜气的过来拜访,听到驿馆的差役说四人已走,只留一封书信交给他。
  展开,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拜别离行的话。
  揣上书信,李安福转身出了驿馆上马直奔南面城门,上了城楼,视线触及的尽头,茫茫风沙里,隐约看到牛车渐行渐远。
  “李安福,送四位恩人!”
  他站在城楼拱起手高声朝远方喊道。
  ……
  天光远去,牛车哐哐的行驶,比往日沉重了许多,五人都挤在了车撵上。
  疯老头靠着千神柱,老神在在的摆弄木偶,惹得张飞挤眉弄眼,手脚乱晃;云龙云贺两位道长紧挨;和尚独坐一侧面向山水的方向;陈鸢则缩手缩脚的坐在最中间赶着牛车。
  此时战事刚过,消息还未传开太远,少有往这边过来的远行客,整条大道上,也就只有这辆牛车在吹拂的风沙里缓缓行进。
  “长镐城那里当真有道友所说的地窟?”
  车上,云龙云贺二人先开了口,离行前,他们才得知陈鸢急着赶回去,竟是从沮乞统帅那里得知地底妖魔。
  “……那沮乞统帅便是这般说的,那日我追上去,对方想要活命,便说了婆刹那国攻打的目的,正好与樾劼人那边对应上,想来不会有错。”
  云龙云贺两人之前一直在西北,并不知地底妖魔之事,眼下听完陈鸢讲诉,两人当即决定,先去鹤州看看青虚那边联合聚灵、离火两门围剿魔窟如何,再过来与陈鸢一起行事。
  “贫僧无事,正好会会那妖魔!”一直没说话的镇海和尚开了口。
  “好,那到时二位道长来了长镐,可到西南面横焰山寻我们。”
  “横焰?”
  陈鸢见两人有些奇怪,“有何不妥?”
  “这倒没有,只是两崖山府离那边不算远。”
  一路上商议了行程日期后,便也出了广威地界,一直往东南过兰洮州,空气渐渐变得湿润,道路上也有了农田、庄户,延绵的山势已满是秋色了。
  云贺云龙二人在距离长镐一百里后告辞离开,而陈鸢赶着老牛,与镇海和尚前往南面的横焰山。
  这南面群山逶迤,却有四处断崖,所行山道也是狭窄难走,车轮几乎是贴着崖边,不时碾出松垮的碎石滑去深涧。
  伴随山中猿啼、鸟鸣回荡,有着说不出的深幽诡静。
  这一路走来就连镇海和尚都感觉不太好,荒山野岭处处透着死寂。
  “有路必然有村才对……”陈鸢皱着眉头走在前面,手中牵着的老牛不时偏头看去侧方深涧,又赶忙偏回头来,四肢都在微微发抖,大抵是有些恐高。
  “也无妖气。”
  镇海竖着法印,也在看着四周,忽地他目光锁定一个方向,“前面山脚有一个村落!”
  陈鸢顺着他目光望去断崖外,对面的山脚下,田野呈梯环绕山村的轮廓,有着袅袅炊烟正升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偷香炉
  人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扎下根来,这样的荒山野岭,只要有适合耕种、捕猎的地方,就能见到的勤劳的身影。
  这处横焰山有山路,有村落出现,并不算奇怪。
  黄昏挂在山头,村外田地还有农人忙碌,听到木轮转动的声响,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汗水,一头青背的老牛晃着一对大牛角拉着高高的车厢停在路边。
  拄着锄头的农人,年过半百,好奇的打量从车上下来的一僧一俗,不由笑道:“俺可是头回见到这么高的车,头回看到一僧一俗走在一块儿呢。”
  这话引得旁边几亩地里的村人哄笑。
  山里人话语大多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道道,陈鸢也不见怪,跟着笑起来拱了拱手。
  “老丈,敢问附近可有城镇?”
  “没有。”
  那老农摆摆手,指着周围一圈:“方圆几十里都见不着人,就咱们一个村子。”
  听到是在打听城镇,田里忙活的人几乎靠近过来,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十里八乡若是村子多还好,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山村,不得不让人多一个心眼。
  “你们寻城镇做甚?”有人隔老远喊道,又指了指南面:“到巴州地界,那边就有城镇,不过要过去怕是半个月去了。”
  陈鸢在广威时看过府衙绘制的几州地图,这里的巴州相当于后世的蜀地,蜀道难行对于常人而言确实难走,对陈鸢而言就要简单的多,不过他又不去那边,再说天色也快黑了,找个地方歇息,明日进山先将地窟的位置明确。
  想着,正要开口,一旁的镇海竖印朝一众村人揖礼。
  “我佛慈悲……诸位施主,贫僧与这位陈施主途中偶遇,结伴前往巴州,眼下天色已晚,好不容易看到这边有村落,故此想在这里落脚歇息,还望众施主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小师傅开口,哪能不行个方便,正好我家有空房间,两位随老朽来。”
  拄着锄头的老汉抗上农具就走上田埂,热情的招呼镇海、陈鸢跟着他。
  “出家人的身份可真够方便的。”
  陈鸢笑着小声说了句,那边和尚只是点点头,跟在老农后面一阵,才开口:“有没有发现,这些田地有什么不妥?”
  原本没什么心思的陈鸢,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仔细看了看周围田地,似乎还真有点门道,一亩亩田围绕村子不说,错落有致,像是一座法阵。
  “一个村子出个能人,不该这么贫瘠才对,外来修道之人,何必费尽心思给一个村子布阵?是不是多心了。”
  镇海只是模糊的‘嗯’了一声。
  老农的小院就在村子前面靠右的位置,不算偏僻,院子是一圈篱笆围着,没院门,直接就能走进去,三间的茅屋,黄土夯的墙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土蜂眼,上面铺了几层稻草、芦苇。
  “村里就是这样,两位可别嫌弃……哎哟,原来是三位呢。”老农放下锄头,回头说笑间才看到打着哈欠从车里出来的疯老头,正在那伸着懒腰。
  陈鸢向对方介绍了这是他师父,还将一个木雕在老农面前晃了晃,意思是木雕戏的师父,又说了“可惜途中出了点意外,伤了脑袋,好了以后,就有点神志不清。”的话,好打消对方疑虑。
  “人在路上走,哪有日日安稳的,来来,这间房就是了。”
  老农推开左边一间房,邀了陈鸢他们进去,里面方方正正,除了一个矮柜,就一张床,两条不知多久的长板凳,便再没他物。
  “三位你们稍待,老朽去拿被褥过来。”
  老农打开门又走了出去,神色看不出异常。镇海回过头轻声道:“陈道友,你与你师父在床上凑合一晚,贫僧就在凳上打坐便可。”
  那床确实挤不了三人,陈鸢有心推却让镇海去睡,不过看对方似乎也不会和师父挤在一起。
  疯老头蹲在长板凳,来回瞅着镇海时,那边的门扇吱嘎的打开,外面天色已暗下来,那老农胳膊夹着被褥,一手端着灯盏进来,先将油灯放去床头的破旧矮柜上,再将被褥放去床上一层一层的理顺铺开。陈鸢过去帮忙,将床单压去床角,也顺口问道:“老人家,你老伴呢?家里怎么没见其他人?”
  “老伴前两年死了,女儿也嫁人了,夫家就住在村西头,近的很,这老屋就剩我一个人,三位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来打搅的。”
  压好了床单,陈鸢帮忙抖了抖褥子,毕竟许久没人睡过,上面一股霉味。
  “不过哪,三位半夜别出去。”
  那边的镇海微微偏头:“有妖?贫僧正好帮你们收了它。”
  陡然一句话,让那老农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的看去陈鸢,随后赶紧说道:“哪里什么妖,就是有些邪气,跟你们说啊,其实老朽小时候记得这还有好几个村子呢,可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人,人死多了,村里的人就跑了,之后就轮到另一个村子。
  到如今就剩咱村一个了,前些日子,咱村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二赖子,有人疑神疑鬼,说看到那二赖的鬼魂在村里到处溜达,闹得人心里不踏实,成天跑到十里坡上的庙里烧香拜佛,昨日的时候,有人运气好,碰上一位道长,今晚就替我们看看。老朽这才敢让三位留宿。”
  老农用唠家常的语气在说,可在陈鸢眼里却不怎么认为,毕竟这里那地窟就在横焰山里,如果也有日月瞳那样的东西在,定会摄去附近村人的生气,只是这个村子没事,难道正如镇海所说,那些田地就是被人布下的法阵起到了遮蔽日月瞳的作用?
  屋内油灯的灯火摇曳,老农已铺好了床,看陈鸢的表情,以为是被他说的话吓到了,笑呵呵的摆了下手。
  “莫怕,村里已经请了一个道长过来做法。可老朽看来,都是疑神疑鬼罢了,那二赖成天游手好闲,不是偷这家就是偷那家,上次听说还把十里坡庙里的香炉偷了,被庙里的佛主怪罪。我看哪,他死得好呢,有请法师的钱,不如去巴州那边请郎中过来,给村里瞧病。”
  “村里人怎么了?”
  “也不是病,就是每到夜半的时候,睡的昏沉,动也动不了,好像变成一根木头似得……”
  话到一半,外面陡然有人在喊:“法师做法了。”
  老农摇摇头,没去看的意思,叮嘱三人早些歇息,便出去将门给关上。此时,村里人出了一部分,围在村东头茅屋前,指指点点,小声说话。
  “法师在哪儿?怎么没看到?”
  “好像陪着村老在周围看看,哎哎,不是来了吗?!”
  众人视线望去,房屋的拐角,先映入村人眼中的是鼓鼓的肚皮出来,来人肥头大耳,唇上一字胡,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拎着一个铃铛,龙庭虎步走在前面。
  “本道六岁上天师府,十四岁艺成,二十岁便下山斩妖除魔,三十岁归隐两崖山府,昨日心有感便下山来,果然,遇上你们村的人。”
  “道长如此说,那我们就放心放心了……前面就是那二赖家,死后有人还看到他从屋里出来,缓慢的在村里到处走动,还是倒退着走呢,哎哟,把人吓得不轻。”
  拄着拐杖的村中老人,挥散村民,恭恭敬敬的请了这位胖道人进去里面,或许没有家室的缘故,就只有一间长形的屋子,一张床摆在东角朝西,一张缺角的桌子此时被村人放到北面靠墙,上面立了一面那二赖的灵位。
  一对半截白蜡,幽幽的照着灵牌上的名字,透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大伙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有道长在,都回去睡觉,明日还要下田呢。”村老大抵也明白法师高人,通常不喜旁人看的,便挥着拐杖将外面好事看热闹的村民都赶回去。
  回头朝里面道士说道:“道长,你一个人妥吧,那我们先走了。”
  “这……这是自然,不过小小阴魂罢了。”
  难道还能说不妥?怕是会被村人打死,那道人笑着朝众人施了一个道揖,大步走去旁边的矮凳坐了下来。
  外面的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去,黑漆漆的一片。
  道人双手放去双膝,闭目默默念起道经,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里响起几声犬吠。
  汪汪汪~~
  在昏黄的屋里听来,别有一番诡异的气息。
  “本道什么没见过?!真会怕?哼!”
  吱~~
  闭目养神的道士抖了一下,微微睁开一支眼,悄悄瞥去房门,只见门扇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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