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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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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哥……你真的……”
  饶是知晓,可真正体会到无法触摸,那又是另一种感受了,巧儿眼眶湿红,哽咽的伸手触去陈鸢的衣袍,果然指尖挨着,就像碰到了一团冰凉的雾气,少女压抑的情绪顿时爆发开来。
  “巧儿还想和大哥哥一起回黄泥镇,一起看看爹爹和娘亲,现在大哥哥也不在了……”
  少女越哭越伤心,然后就被陈鸢施法招来的蒲团在她脑袋敲了一下,“不在了,那我是谁?”
  “啊……”
  巧儿顿时刹住哭声,挂着两行泪珠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哥哥,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撇到一边,“呜……我是忽然想起刚刚听到大哥哥消息才哭的,就当晚送到了嘛。”
  那边,明徽等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有这师妹在,有些话他们也要好说的。
  毕竟他们可是第一见到这位引天雷跑去别的门派渡劫的主,现在他们还听说,沧澜剑门重新布置了剑阵,全部放在山巅上去了。
  “按年龄,在座都比我大,就不用那么多礼。”不知陈鸢这几年是不是只是神魂的原由,性子较为淡薄,说话都是淡淡的语气,“这里没有待客的座椅,去往说话吧。”
  言语间,他走去前面,带着众人来到庙外一侧,那参天大树下,陈鸢抬了抬手,那树上一面有建筑的浮雕涌起,犹如伞盖的树梢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顷刻间,周围景色陡然一变,在众人视野里,化出了白墙屋顶,门扇窗棂,空荡荡的堂屋,春日划舟的屏风前,浮出待客的桌椅,桌上茶盏俱显,升起袅袅热气,能闻到茶香。
  陈鸢坐去首位,拍拍手掌,就见那圆窗外的夜色,升起一轮圆圆的清月,月中好似有人影飘来。
  这一幕看的明徽等人都有发懵,就见十多个穿着宫装的侍女从月中飘然而下,将手中的佳肴酒水一一摆去桌上,便在堂屋正中翩翩起舞。
  “这些年,香火之道积攒太多,便用来这些倒也不错,烦闷时也可解闷,诸位喝茶。”陈鸢笑着朝他们举了举茶杯,示意那边的少女赶紧尝尝月宫的糕点。
  “是假的,我才没那么好骗!”巧儿这五年不说修道有成,那也是知道许多法术的,眼下这个虽然比障眼法、幻术高明一些,但仍旧是假的。
  不过她还是尝了一口糕点,满嘴都是淡淡的桂花香甜。
  忍不住眯起眼睛,改成两只手左右各拿一个,大口大口的吞进肚里,而且还不涨肚,甚至隐隐感觉修为增涨。
  明徽等人也诧异的看了看陈鸢,这股增涨明显来自香火之力。
  “都说了,香火我现在是用不完了,多的有些头疼……分你们一些不妨事。”已经很久没有与外人说话了,拉着几人聊了些家常后,便问起玉晨、明光、青虚等道长的情况。
  “玉晨师叔现在是巧儿的师父,与明光师叔一直跟随天师修行,青虚师叔最近不曾见到,可能下山去了别处。至于云贺回了西北驻守,云龙已经离开天师府,自行在世俗修行,最近传来的消息,在岐山碰到几个小门小派的修行者,说是岐山西北那边有只成精的蛤蟆便过去看看。”
  听到众人都有去处,陈鸢欣慰的点点头:“那天师的伤如何了?地底妖魔可还有出来?”
  “这倒不清楚。”明徽喝了一口茶水,感受着香火之力在丹田发热,也跟着继续道:“不过听玉晨师叔言,天师的伤有些重的,这五年才好了大半,那地底妖魔的实力可想而知,不过这几年倒没传出什么坏消息。哦对了。”
  他话语顿了顿,想起当年明光的嘱托,“五年前,明光师叔说,天师相请,想让真君与你师父去一趟天师府做客。”
  “做客?可知为何?”
  “这个我们也不知。”明徽不敢直言说你师父像我们六代祖师一类的话,毕竟还未证实的事,先说了出来,若万一不是,这不是两边都尴尬。
  “嗯,等我重回身体,便带师父拜会天师。”
  陈鸢笑着回了一句,喝了会儿茶后,想起归山学艺的孙正德,一问起他来,那边的几个道长便哈哈大笑,此时气氛轻松,众人也没那么拘束了。
  “孙正德还是有天资的,就是用在厨艺上去了,飞鹤一直在两崖山教导他,差点被他气得道心不稳!”
  言语里,巧儿鼓着两腮看过来,明徽赶忙摆手:“说得不是你。”
  接着又是一阵哄笑,众人顺道也跟陈鸢说起小师妹在天师府仗着辈分高,人小讨喜无法无天的事来,令得陈鸢也跟着笑起来。
  过得一阵,陈鸢停了停笑容,忽地开口:“沧澜剑门现在如何了?”
  “他们?”
  明徽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王玄易疯了,掌门之位被那李骢云接掌,经过五年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可……”
  说到这里,他微微移开目光盯着烛火:“此人性格暴戾,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其师兄放逐镇魔窟数十年不出,如今他当了掌门,对门中弟子极为严厉,稍有不慎就是一阵鞭打……按他性格,绝对不会将五年前真君做的事按下去,若是让他知晓你还活着,必然会杀过来。”
  李骢云?
  那日陈鸢几乎已经死去,魂魄都飘在一片混沌里,根本不知这号人物,也是后来五年里有洛都的天师府道长过来拜会,才得知这号人的。
  也知晓其修为高深,听说能与天师对阵……
  不过陈鸢也不怕他,香火之道,与寻常修行又是不同了,何况若重回人身,两股修行之途不知能否重合。
  而且,随着修为渐长,他能感觉到神台下,身体在雷劫过后已蕴出了金丹,就算对方是元婴如何,打不过,逃还不成?
  夜色深邃。
  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陈鸢收了法术,挥去眼前的歌舞、宅邸,众人又回到了庙侧的空地,他让鬼差将这四个折磨不轻的胡人魂魄放下来,让明徽等人带回去,尤其当中阿耶那国女使者,目光呆滞,显然被鬼差用了别的刑罚……
  “谢真君理解我等苦衷。”
  “这些使臣杀不得,我也知晓,不用道谢,赶紧回去吧,免得真死透了。”
  陈鸢挥挥手,目送对方将那四人魂魄收入袖里,走去街口,在巧儿一声大哥哥再见的话语里,转身飘回了庙里。
  翌日一早,皇帝公孙伦再次接见了四国使者,不过这次四人恭恭敬敬的跪伏地上,屁股撅的比头都还高,一脸服帖的接了皇帝诏书后,逃似的离开皇宫,不做停留的带上队伍就往城西过去,路过真君庙时,不忘下来,又是磕头又是上香,看得周围百姓、香客大赞这几个胡人入乡随俗,知道拜中原神灵了。
  待回到马背前行时,隐约听到一个鬼差的声音在他们耳旁说道:“有空再来。”
  四人在马背上瞪圆了眼睛,发疯似得用着西域语言朝麾下人大喊大叫,一鼓作气冲出了城门,绝尘而去。
  ……
  不日,敕令的圣旨下来。
  一队府衙的官差来到了城外城隍庙,将一张黑布盖去了城隍头顶。
  准备移走这尊存了百年的屈城隍。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阴府起于初
  黑布罩城隍是有说辞的,以免卸任后的城隍知晓是谁动的手,沾上麻烦。
  “来来,给城隍爷上一柱香,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时辰一到,都使把劲儿,便将城隍请出庙!”
  领头的衙役撩起袖口,点燃了香烛,吆喝麾下差役聚过来,给罩上了黑布的城隍上一炷香火,这是头一次请城隍,众人照着老一辈的叮嘱便这样做了。
  此时,那城隍大殿之中,常人无法看到的表象之下,城隍神像显出金身法相,走下神台,两侧各司主薄早已聚集,脸上有着愤愤不平的情绪。
  “简直欺人太甚!”
  “城隍,不如和那什么真君拼了。”
  “对,就算他迁为城隍,我等也不会认……”
  后面的话说出来,其实没多大的意义,谁为城隍并非他们说了算,到时对方做了城隍,要贬谁出城隍庙,全凭心意。
  那边,屈城隍脸上虽对陈鸢有些不满,可也怪不了对方头上,他叹了口气。
  “我为前朝封的城隍,今朝要废我之职,也是情理之中,就算今日不是那位真君,也会有他人立庙取而代之。”
  “城隍,一百多年哪,就这么一瞬被卸去职位,我等心里也实为不甘!!”为首的阴阳司主薄咬牙切齿说道。
  各司主薄俱是当地有名望、对百姓有功绩的忠烈之人死后被这位城隍册封,都是由人而来,百多年的相处,心里怎会没有情义,到的眼下忽然要分离,自是不舍得。
  “就这样吧。”城隍摆手让他们不要再说下去,说不得等会儿那位真君就要过来接收生民、亡魂两册、天下城隍册,他摸着自身蟒袍,腰间玉带,手中笏板,“屈某去外面看看,再看看。”
  城隍法相走出大殿,从坐在檐下歇脚的官差身边负手过去,回头望去正殿门楣悬挂的‘洛都保障’‘社祭正神’他心里感慨万千,前一日还是此间正神,想着保佑一地安宁,今日却要被除去正神之位了。
  庙里一切都看了百余年,早已有些腻了,可忽然走,却又是舍不得。蹬上钟鼓楼,左钟右鼓,听了许多年,每逢初一、十五鸣钟击鼓,一次三遍,声达数里,震慑方圆鬼魅精怪,人闻之也能肃然起敬。
  走过亭阁、书房、寮舍,不知不觉来到后殿,一尊木雕坐像,位于神台,乃是他的发妻,也被封正,成为城隍夫人。
  或许已经知晓,一个看上去普通的妇人从神像走出,握住了丈夫的手,两人坐到门槛,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城隍庙里,看了许多年的风景。
  ……
  城隍撤换的事,其实陈鸢也不知,得到消息时,正在吸纳香火,沿着神像脚下,分去地里,蕴养棺椁中的身躯,以及供给金身降魔符阵,这些年也全靠天师府的这个法阵,才让尸体没有腐败,或被体内的红丝彻底吞没。
  宫里宦官捧着圣旨过来,在庙里宣读皇帝改换城隍的诏令,还专门让宫中匠人雕琢了城隍印与圣旨一道放在了供桌上。
  城隍?
  听到这道敕封,令他感到疑惑,有想过做城隍,不过那是与对方撕破脸的前提下,而此刻被忽然来的圣旨打断,陈鸢觉得有些突兀,那屈城隍历任百余载,少有过错,就把对方换下去,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
  就像是自己将人赶走似得。
  下方,宦官将城隍印、圣旨恭敬的放去供桌,像是被人抵着,怎的也放不下去,惊诧的抬起那涂抹粉黛的脸,战战兢兢的道:“真君,奴婢只是传圣旨的,还望能让奴婢将圣旨安稳放下离去。”
  话音刚落,那展开的圣旨,就在他目光里变化,‘陈鸢’二字模糊成了一团,随后与城隍印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这是算收下了?
  那宦官不敢胡乱猜想,两股战战的恭敬行了一礼,带着出宫的随从、侍卫飞快出了真君庙,上了马车驶往皇城。
  旁人无法看到的空气里,金光从神像一闪而过,冲出庙顶向着城东郊野飞了过去。
  片刻,金光坠地,化作青衣长袍的身影穿去过往香客的身子,径直走进写有‘城隍庙’三字的山门,有城隍印携身,庙中各司主薄、勾魂、索命二神,持勾魂牌、枷锁、铁索、打板等法器飘至钟鼓二楼正中过道,也不知是相迎,还是抗拒。
  陈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上石阶,轻声道:“屈城隍可在?劳烦传达,真君庙陈鸢过来拜会。”
  “你走吧,屈城隍不会见你。”勾魂、索命二神目光不善,另一边的各司主薄虽说脸色不好,语气倒显得温和许多。
  “真君,任城隍尚未到好吉时,不妨再等两日。”
  “你们都让开。”
  此时,屈城隍的声音在他们后方响起,昔日城隍脱去了官袍,那身蟒袍、玉带被他折叠整齐在双手上捧着,上面还有几本册子、笏板,有着香火法力流转,他走过庙中各司,向陈鸢奉上官袍,以及法器。
  “还望真君莫恼他们,相处许多年,心里不舍才用的这般语气。”
  “城隍莫要多礼,他们所言,正合乎人该有的情义,若毫无情绪、表情,说不得还要看轻他们。”
  陈鸢笑容温和,令得周围各司主薄放下心来,这样的人将来就算当了城隍,对他们也不会苛刻。
  “真君所言甚是。”屈城隍跟着笑了笑,“他们哪,在庙里许多年,对洛都非常熟悉,真君用他们,当可放心。”
  能将跟随自己百余年的麾下交给这位新任城隍,他觉得倒也不错,自己往后离开,不会那么牵挂了。
  想着,屈城隍看了看手中城隍蟒袍,上前躬身托到了陈鸢面前。
  然而,手里的官袍、法器并没有预料中的收走,而是被陈鸢伸手推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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