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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转头看向戚笼,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面对血麒麟的疑惑眼神,戚笼也没有隐瞒,直接道:“金翅大鹏鸟在上古是鼎鼎大名的天庭通缉犯,有着‘撕神者’的匪号,能裂天神,亦能辨天神,当初天庭布下天罗地网,也被它一一逃开。”
“我深度融合金翅大鹏鸟的神性后,不仅恢复了一部分血脉记忆,更是得到了金翅大鹏鸟的一部分本能,这假神庭中的所有的气息,我都能分辨出来,唯独这白泽,却是总感觉格格不入,所以趁机让皇甫兄试探一下,谛听能辨世间万物,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说,白泽表面上是龙庭的人,实则是天庭的使者?”血麒麟回想过去,眼露思索之色,“当初在地军之中,白泽便是军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是神侯,在早期起势也离不开她,她如果是天庭的人,那便说的通了,只是,这真神下不了界,天神就能入界了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口刀不一向是宁折不弯的么。”
皇甫天奇摇头,“并非如此,就我听到的,其身在此界内,其心在此界外,所以说,很有可能是上界仙人转世投胎,这样便能避开那口刀的规矩。”
“上界使者,莫不是天帝前驱——”
血麒麟面色难看起来,他扶持本界人杰抗真神、吞龙脉,最后拨乱反正、定鼎乾坤,但哪怕一切顺利,扶持对象化身龙脉之王,把众神赶出此界,重整山河,恢复本界气运,但依旧有一点是逃不过去的。
那就是天帝一旦出手,别说一个龙脉之王,十个龙脉之王都挡不住。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天帝怎么可能下界,”血麒麟喃喃道。
“天帝未必下界,但肯定会出手,”戚笼平静道,他还知道,白泽做为天庭使者,却又加入龙庭,很可能也是为了那个名单来的。
当初记载天帝,不,应该说是‘旧天帝’亲信的那本名册。
“不说这些了,天帝来之前,只要超离此界,那便无碍,”皇甫天奇安慰道。
血麒麟狠狠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出发。”
……
“你是说,金翅神王要走?”
邪龙皇背着双手,盯着干戚驭皇甲,以及以这副神甲为核心,逐渐稳定的神庭框架轮廓,若有所思。
“不仅是金翅神王,还有谛听神王,还有那只血麒麟,我能感应到那二人的气息。”
“不神而圣,不王而王,血麒麟血脉虽然不是十二神王之一,但圣人出,麒麟才现世,钟吾国能在天灾年代立国,这只麒麟功不可没。”
邪龙皇顿了顿,道:“传说中,正是上古圣人指点,血麒麟才辅佐一代妖皇立国。”
语罢,这位像极了波旬的化乐天之主自嘲一笑:
“看来,我们这神庭到底立国不正,连麒麟都要逃走。”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两位神王的出逃,这让白泽先是皱眉,然后展颜一笑,道:“要不要属下率领天神兵,将这只麒麟再捉回来?”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这麒麟一脉毕竟是这方天地的大气运之一,总不好逼到那一边去。”
白泽深深皱起了眉头。
邪龙皇转头,见状笑道:“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放他们出去,自然有放出去的用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看上了神侯舍弃的那条龙脉,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神侯自从证就真神之后,与昔日属下渐行渐远,本公子自然不清楚。”白泽不耐烦道。
“也对,”邪龙皇没有深究,只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养寇自重,烛龙也跟去了,那条龙脉他也很感兴趣。”
白泽抿了抿嘴,烛九幽可是真神分身,于她而言,它更是寇。
“放心,自从七夜真人夺了烛九幽的‘九幽’之力,就注定了他不会加入真神的阵营,七府的叛党,是我暗中派去的,他是自己人。”
白泽微微讶然,然后笑道:“既然你有所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若是龙皇无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
等白泽公子走后,邪龙皇的眼神渐渐变的幽深,好半晌,才自言自语。
“其实说到底,你们不都是寇么。”
……
“我说小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眼前的虚妄白雾缓缓分开,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世界,残兵、断刀、龙蛇在乌云之中起伏,时不时的一个惊天霹雳,打的天际一片惨白,惨白之中,倒映着一道道天神幻影。
感受着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气息,虞老道瑟瑟发抖,下意识的靠近了戚笼。
戚笼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由于是血麒麟开道,所以这虚妄界中,倒映的血麒麟的记忆。
“戚兄,该你落子了。”
血云之中,戚笼和血麒麟坐在棋盘两侧,皇甫天奇左手拿棋罐,右手敲着膝盖,看上去兴致勃勃又游刃有余。
二人下的不是任何棋路的棋子,没有任何规矩,进可吃、退可杀、围可吃,真要完全不要脸面,一子可换对方所有子。
按照皇甫天奇的说法,这种玩法叫大乱斗,闹中取真意。
不过两人的精神都依附在其中,看似千变万化,没有规矩,其实蕴含着二人的武道演化。
“好一个散手八式,皇甫兄的棋路,深得道家真传。”
“如今只有道,没有家,”皇甫天奇落了一字,占住棋盘最后一角,笑道:“八手已了,只剩二手,天、地二子。”
“不知戚兄现在还剩几手?”
戚笼沉吟片刻,将黑子往棋罐中一丢,道:“我输了。”
“这怎么说,明明没有规矩,岂不是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莫非从本心中,小兄弟你不是想赢,而是想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虞老道闲的无聊,又开始胡乱插嘴起来。
戚笼没理会他,沉吟片刻,道:“武神之道,莫非是自身演化一个小天地,这与真神有何不同?”
“武神与武道不同,武道二字,是可以分开的,武神二字却是分不开的,真神重点是在真,是小千天地的融合和重塑,武神在乎一个武,是武道达到极限,自身精神进无可进,沉淀出来的一个东西,这未必是道,但必须是神。”
“有位圣贤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但我要说,见山外神易,见心中神难。”
“但毕竟你见了天地,”戚笼赞道,“成了武神,便只剩下半步了。”
皇甫天奇幽幽一叹,“只是这半步,在这方天地内,却是艰难险阻,前方无路。”
“不,还有一条路。”
戚笼笑道:“九龙合一,便是最后一条路。”
皇甫天奇沉默不语,血麒麟沉默不语,虞老道想说些什么,但碍于肚皮里的墨水有限,也憋不出什么来,只有战场中的血色越来越浓郁,血云也越来越大,云中麒麟探出爪牙,奇道:
“我本以为邪龙皇会派人来捉拿我们,没想到一路平安。”
血色战场的尽头,一个悬挂的黑洞出现在半空中,洞中隐现奇异的光华,这是虚妄界和现实的通道,只有少数几条,只有这一条掌握在血麒麟手上。
“我也没想到。”
戚笼记忆中,白骨小娘子说过,回现实得路可不好走。
光芒一闪,四人直接钻入黑洞之中。
半炷香后——
“回现实了吗?”
“按时间来算,的确回钟吾古地。”
“天怎么黑了?”
一点光亮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章 亚父
如果只是光线消失,哪怕对修为最低的虞老道来说,都没甚影响,道家善于捉鬼捉妖,而妖祟却是最喜欢晚上行动的,没有一双窥暗为明的好眼睛,可当不了好道士。
可现在不是‘晚上’,也不是光线消失,而是世上一切有灵、有法、有神性的生灵、物质,都失去了光泽。
这在修行者的眼中,才是真正的‘天黑黑’,也是大劫来临之兆。
凡此时,修行者的修为都会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衰减着,武者气血也会衰败,就像是之前戚笼在庙中撞上的那群武社人。
戚笼皱了皱眉,身上突然显出黑白二光,想了想,黑白二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龙脉之子的金光,灼灼如红日。
他回头,看皇甫天奇头顶天地二相,自成一个小小晴朗天地,神态轻松,而血麒麟面色却有些凝重,身上血光忽明忽暗,像是一团没添柴的柴火,火光虽然浓烈,却在缓缓丧失温度。
“连我的气运都能吞噬,这片黑暗好生诡异!”
三人神念外放,也只能覆盖自身光芒所在之地,再往外,同样是一片黑。
戚笼沉吟片刻,看向虞老道,结果发现修为最低的虞老道却是最轻松,头上三点黄光微明,裹住身子,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莫非是有什么千年妖魔、万年大怪出世?吞天摄地?反转乾坤,我滴乖乖?这话本里的场面居然出现在现实中了?早知道我就晚两年再回来了。”
戚笼盯着三道越发明亮的黄光,看着黄光之中?时开时合、吞吐黑暗的三道小门,道:“很简单?有人提前引动了大劫力量。”
“谁?”血麒麟赶紧问道。
戚笼不答?只道:“先取龙脉,回头告诉你,劫数之中,龙脉力量与大劫力量相互转化?我们得争取时间。”
“好吧?皇甫领路,”血麒麟有些不甘心的道。
黑暗之中,四方难辨,八时不明,只有谛听的特殊能力?才能在此时起到带路作用。
皇甫天奇闭上眼,耳朵长出了毛发?尖尖角角,像是狗耳朵?耳朵微微抖动,缩小千万倍的山海九道图就此开始放大。
“谛听虽然以地藏王菩萨经案下的佛兽闻名?但其本身有独角、犬耳、龙身、虎头、狮尾、麒麟足?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对于血脉的开发,我不及皇甫兄,”戚笼感慨。
虽然他比对方早一年多成为龙脉之子,但是论起对血脉的融合和开发,却比不上对方。
当然,这也跟金翅大鹏鸟血脉的霸道、桀骜脱不开关系。
谛听之力善辨万物,而对方却融入了天地神职,使之有了别的演化,那幻化出的地图每一次放大,他就感觉到脚下地形有了变化,就像是换了个地方,这种转化乾坤、移形换位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若是二人斗法,戚笼或许能击败对方,但要想杀死对方,难度怕是要增加千倍万倍。
就这般,不过十息时间,四人似乎依旧站在原地,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但戚笼周身金光却是突然上涨三尺,龙影若隐若现,嘴巴张开,涎水落在地上,腐蚀了一个个焦洞。
“头怎么有点晕,”虞老道嘀咕。
血麒麟感慨道:“我很多年没来了。”
戚笼抬头,虽然同是黑暗,但他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黑暗只是光线的黑暗,大劫力量似乎并没有蔓延到这里。
尤其是当血麒麟一个响指,前后两侧的火光接连烧起,那一座座火盆中的光芒,倒映着上方的血色钟乳石,四周积累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这里便是曾经地军的总部,万神殿。”
“原来地军总部在地下,怪不得——”
戚笼想到了在关内听闻的种种传说,喃喃自语。
血麒麟主动在前方引路,两侧壁面倒映着琉璃光泽,而上空的钟乳更是虎踞龙盘,显化出虎、狼、熊、豹等兽形。
“地军这些年的搜刮,外加当年从皇室中得到的秘宝,大部分已经转移了,不过借地窟之气孕育的血麒果、神元丹,应该还有一些,这些都是能炼化血脉的好东西。”
血麟果当初戚笼在拼龙图中见过,神元丹应该也是类似的宝物,戚笼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垂涎,不过这种垂涎却不是对这种天才地宝,而是对隐约感应到的那股庞大气息。
那是神侯留下的龙脉。
走到尽头,血麒麟口念咒语,眼前壁面缓缓蠕动,上下分开,而等出去之后,戚笼才发现这条涌道其实是一条大蛇,这出口是蛇口,蛇口不止一个,一共九个。
“九首蛇身,食于九土,这是——相柳。”
戚笼看着缓缓关闭的通道,喃喃自语。
出了蛇口,又是一条长长的悬空大道,对面隐约可见一座‘倒扣大碗’,上面的纹路古老而奇特。
“玄武?”
“万神大阵中,神神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真神入内,若不知解法,也难逃噩运。”
血麒麟顿了顿,道:“这万神大阵一分为二,外阵是龙庭传下,而内图则是神侯自己推演而出,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