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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爷,你打听打听,我拳霸赵勇绝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怕,但是我还是觉的吧,眼前的这种情况,敌军甚多,直接杀过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赵勇是个头铁的人,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头还铁,硬顶着岸上几十上百口弓箭,依旧若无其事的向上冲,这就不是头铁的范围了,而是烧不熟煮不烂的一颗铜豌豆,从里到外都是硬!
娴娘也咽了一口吐沫,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岸上钟吾人凶狠的眼神,以及溅在手腕上的血沫,浓厚的血腥气透过水面的尸体溢出来。
‘嗖~’
话音一落,无数根箭矢拔地而起,抛射,像是天空上一下子多了无数小黑点,风声鹤唳,像是有无数仙鹤在尖叫。
“干你大爷!”
站在船头的赵勇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要害,倒头扎入水中,水面‘噗嗤’一声开了朵水花。
娴娘更熟水性,只不过她看到戚笼身姿挺拔的站在前头,眼珠一转,咬咬牙,上前一步,悄悄藏在他的身后。
汹涌的箭矢扑面,戚笼眼皮子一搭,箭矢穿脑而过,化作幻影消失,正如其它落入水面却无声无息的箭矢一样。
“噗,假的?干!”
春寒水冷,赵勇一个猛子扎出来,冻的直哆嗦,直接骂娘。
戚笼眼角一瞥,臂上一条大蟒弹射而出,蛇牙‘崩’的一声,卡住了一根铁箭。
那根铁箭距离赵勇眼珠子只有半寸距离,箭尾颤抖,箭头卡在戚笼的三指之间,虎口是蛇口,上面跳动的黑筋是蛇信子,一股腥味散了出来。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喉咙,然后变成全身毛孔都包不住的热汗,赵勇张嘴,像是大蛤蟆。
“你说呢?”
戚笼收回手臂,把玩着这根箭矢,似笑非笑。
“老二,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正如我见到你一般。”
岸边的一座高岩上,贾似盗收回长弓,摸了摸两撇胡子,声音都有些抖:“居然真是老三,他没带刀吧。”
眼见戚笼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藏刀的地方,这位戏法大师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肩膀,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三年前的那笔帐,就要好好算算了。”
语罢,身子一僵,变成一持弓的稻草人,同一时间,戚笼的目光扫了过来。
“呵。”
上了岸,娴娘二话不说,扑向尸堆子上,尸体是腥臭的,血是滚烫的,手上的血迹顺着掌心纹路蔓延,娴娘喉咙像是抽干了一样,胸口发闷,嘴巴张开,眼一花,还没昏过去,背部就被重重一击,直接砸的心脏一跳,血气涌动,耳鼻子都是腥味,顿时精神了。
“嚎丧可以等一会儿再嚎,行有行规,彩立子的规矩,只有活戏法,没有死玩法,这大变活人的把戏,要是变出来的全是死人,这出戏可就演砸了,姓贾的格调没那么低。”
“你是说,他们还活着?!”
戚笼耸肩,“总归能活那么一两个吧。”
“戚爷您可真会安慰人,”赵勇忍不住吐槽。
“你陪他去找人,”谁知戚笼直接点将,并且头也不回的往一座岛上走去。
“那戚爷您干啥?”
“去见熟人,再把他弄死。”
赵勇咂咂嘴,头一次发现这位大佬也不是很靠谱,粗暴的把光头女人扯了起来,露出一嘴黄牙,满脸自信:“虽然这场局面差了点,但有我赌神在,绝对能翻盘!”
……
戚笼走在浅滩上,发现海寇的尸体全都有了变化,变成了麻匪的样子,一个个两眼瞪大,鲜血淋漓、死不瞑目。
戚笼面无表情,一脚踩在一颗人头上,把眼珠子给踏平了。
“死都死了,瞪什么眼。”
戚笼一路走到岛上沙丘,乌云裹日,转头,之间黑压压的麻匪尸体全部站了起来,长着同一张风流面孔,冷冷的盯着他。
“老三。”
“老二。”
“三年不见,总得叫上一声二哥。”
戚笼洒笑一声:“以前不也没叫过,现在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你走了,我得把你的招牌顶起来,你要能理解。”贾似道语重心长。
“理解,当然能理解,毕竟论辈分,你排我前头,只是吧,你也要理解我,”戚笼顿了顿:“我这再给你补一刀的想法。”
初春的小雨再次浠沥沥的下了起来,水珠落在戚笼的眉毛上,溅起,分裂成七八小粒水珠,倒映着水雾之中,像蟒蛇一样卷出的腥风血雨。
第六十四章 戏法大师(中)
拳术在开打前都有一个动作,这动作未必是招式,但一定是运气发劲的手段。
戚笼开创的蟒蛇劲前招叫‘蛇吞蛋’,舌上卷,抵上颚,像吞蛋一样吞食空气,这样可以扩张胸腹,让脏腑流通气血的强度一下子大增。
这一招是真龙桩反推出的变招,内涨脏腑,外通肢节,气血卷到骨盆一带,正好逼出了须弥金山的两倍佛力,戚笼拔地而起,身子像大蟒一样,一下子钻入‘人群’中,两条手臂上下翻飞,‘嘶嘶簌簌’声中,好似无数大蛇钻洞而出,所过之处,那‘麻匪’纷纷扯裂,化作一张张碎裂的皮影戏子,彩纸纷飞,颇为喜庆。
‘老三在哪里炼了这么一套诡异拳术?这么说,之前在江边的真就是他?’
贾似道微微一惊,要知道六兄弟中,单论拳术水平,二人一向是互争倒数头把交椅的热门人选,如今见戚笼形如蟒蛟,暴起如怒目金刚,拳劲阴阳相融,身子一转,浑身打阳罡寸劲,扎的周围三寸‘皮影戏子’千疮百孔,很显然是得了真功夫。
‘莫非老三这三年隐姓埋名,就专注练拳了?’
他虽惊,但不慌,术法立变,手中折扇一翻一转,‘皮影戏子’一个个倒筋斗,翻成一颗颗绿豆落下,豆子往地下一埋,一根根宝剑像是刺猬展身子一样连环刺出,戚笼脚步连退,脚掌落在地上猛的一震,像是铜柱子砸地,砸的地下‘崩崩’直响,尽是宝剑崩断之声,忽然,一口宝剑从水面一挑,像是鱼跃一样,斜后方刺入,戚笼只来及转头,脸上便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那宝剑跌落在地后,又跳了两下,化作一口青色怪鱼,鱼口沾血。
“老二,你这几年也没歇着嘛。”
戚笼手指抹过血口,嘿然一笑,并不惊讶,眼神却多了一分慎重。
他记得对方说过,像他这种彩立子,也就是外界俗称的皮影师有三重境界,拟形、拟态、拟人,分别对应着假山假水变真山真水,真山真水装假山假水,以及最后一层山水有灵、万物生人之境界。
只要达到最后一层,便等于将彩门中,所有的戏法融汇贯通,达到见人装人,见鬼装鬼的境界。
但除此之外,彩门中还有第四重传说中的境界,便是‘天作戏’,到了这一境界,人鬼神皆不分,一切所见、所闻,皆可为戏,什么神异怪相都能成真的地步。
若是在前三重境界,贾似道只能扮演‘智多星’的角色,那么第四重,这位幻天王已是近战远攻皆不怕,甚至比起能施法的道人更加诡异而阴险。
果不其然,那插出地面的宝剑忽然开裂,重又化作一枚枚铜钱,圆滚滚,滚圆圆,铜钱边沿越发尖锐,伴随着一声‘七星聚会’的大喝,拔地而起,化作金属风暴,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戚笼眼一缩,一个铁板桥,躲开这无数铜钱暗器,肩胛骨贴地,向后一翻,身子软若无骨的向后平移三尺,一阵‘崩崩’声后,那插入地面的铜钱变成了一根根铁箭,箭羽还颤动着。
“大戏法!”
戚笼眼角一抽,对于‘彩立子’而言,只要戏台子搭起来,这变戏法的托儿可以要多少有多少,甚至‘皮影戏子’也可以是活人,哪怕自己能借生死危机下的生物本能,避开所有杀招,但仍猜不透给对方搭戏的到底有多少人。
人越多,戏法效果越强,这便是大戏法。
不过他危而不乱,后退之际双掌一个白蛇吐信,横拍地面,骨节颤动,筋肉张弛,形如大蟒转身,在地上扭拧一翻,身子像怪蛇一样在地上急速游走着,从草丛翻卷到树下,卷的草木纷飞,泥沙四起,挡住了所有视线。
眼看对方这般狼狈,贾似盗哈哈一笑:“老三,你的本事到底不如我的本事,要不,你拔刀?”
这位幻天王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一来干扰人精神,二来也是防止武人听声辨位,查出他的真身所在。
可是他依旧小瞧了戚笼,尘雾之中,一条巨蟒大嘴巴猛张,吐出一尊佛陀,金皮黑眼,腰部一圈像是裹了十几条的黑蟒,高高鼓起;佛闭眼,人体处处空穴鼓涨,气息层层压抑,最后脖子鼓起,像是蛇下蛋,又像是佛门狮子吼,降魔卫道。
‘哞!!!’
四周卷起的树叶碎枝猛然炸开,那在空中乱射的铜钱好似被无形的盾牌拍散一地,‘皮影戏子’的戏台一阵晃荡,仿佛要被人用力一掌掀开似的。
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在冲开铜钱雨后,忽又分裂成数十股蛇腔调,既好像皮肉摩擦,又好像金属摩擦。
无数死人的尸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木架子搭着的纸影,而有的则大变活人,成了铁甲持弓的甲士,正丢了弓箭翻滚在地上,紧紧捂着耳朵惨叫,耳朵、眼珠、鼻孔都流下了两条黑血。
虚幻的东西被拆穿,而本来真实的人现出形来,戚笼眼一搭,暴走的气血一缩,步若龙蛇,往某个方向跨步如飞,一拳搭在腰间,气势在行奔之间积蓄到一种恐怖的程度,龙蛇合一,接下来打出来的,必然是惊世骇俗的一拳。
然而两个‘皮影戏子’一左一右冲来,二人身上都散发出浓郁的血光,那光芒之中,两尊数丈高大的神兽幻影翻出,云气滚滚、朝着戚笼怒吼咆哮。
‘实质化的拳意?’
黄沙滚滚中,一人脚如铁角,膝盖如头,反腕扎下。
另一人掌影如激流,激流之中,掌风化作大小漩涡。
面对这一刚一柔,戚笼走拨草步,化拳为掌,两条膀子化作两条黑蟒毒蛇,同时口吐洪音,一尊青菩萨纹身浮现,从头纹到尾,菩萨怪笑,邪音乍起,菩提树垂大蟒百蛇,竟以一敌二,缠住了二人所有攻势。
蟒和尚——小禅寺!
同时脚尖一卷,地面上的一根利箭直射而去,那露出真身的贾似盗神情恍惚,但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清明,嘴一张,竟把这根铁箭吞入喉中,往后一跌,化作一只酒杯落下,那铁箭居然变成一条小蛇,从杯中游了下来。
彩门戏法:口吞火剑,杯弓蛇影。
戚笼暗道一声可惜,收手,后退几步,打量着眼前二人,这二人的气血之强,居然给人一种通体燃烧的感觉。
“二位怎么称呼?”
“橐驼侯。”
左手边那位,背部拱起,肩膀宽厚的紫脸汉子拱手道。
《山海经》:兽多橐驼,善行流沙中,日三百里,负千斤。
“鹿蜀侯。”
右手边的男子,发黑而鬓白,文质彬彬,眼神却藏着一股狠劲儿,见状微微一笑。
《山海经》记载:杻阳之山有兽,状如马而白文,头如虎而长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
“原来是地军的两位侯爷,”戚笼两条膀子上的袖子全部崩裂,露出鼓满青筋的皮肤,随着一呼一吸,缓缓蠕动。
“我说这年头,还有谁这么臭不要脸,居然好意思惦记麻匪的遗产,搞了半天,原来是反贼啊。”
地军编制,公侯伯子爵,全是古国贵族的代号。
戚笼转头,眼中杀意似岩浆滚荡,盯向一位‘皮影戏子’,一字一句道:“老二,还要我拔刀吗?”
那皮影戏子沉默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老三,三年不见,手上无刀,依旧锋芒毕露啊。”
……
天九牙行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整座古意楼磐,水流似黑流,织成一尊神祇的巨大阴影,阴影笼罩半座城池,裙下海蛇游走,脸上怪虫盘踞,方圆五百里内,山崩海啸。
然而此刻,一条条尸虎盘踞在阴影上,张牙咧嘴,撕扯着一块块海兽血肉,吞入嘴中,像是无数寄生虫;最终,其中一张虎面化作了骨仔的面孔,茫然、狰狞、顺从、凶狠。
李慑收回了染血的拳头,身体由小巨人一般恢复常态,看着地上烂成肉泥的尸体,以及碎裂的海神躯壳,极舒爽一笑:“好硬的骨头,打的痛快!”
钱翁率领商家家主、鹄家家主,青家大长老,缓缓拜倒。
“钱翁谨代表神军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