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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子深知流光的脾气,若与其爹相同,倔强不知悔改,如此这般,必会铸成大错,前朝覆灭就是个例子,他又怎么能让流光再步后尘。
舒亦云看着流光,心里隐隐作痛,他嘴角已经渗血,他本就毫无内力,他平时身体也不好,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知!我本就没错!不就是门派戒律清规太多嘛!改改不就好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整天就知道责罚,责罚,责罚!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明知我还是会再犯!你不过就是想要责罚我找个借口而已!”流光怒吼。
从未发过火的师父第一次在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忤逆子,不去去他的锐气,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玄尘子扔掉了手中的木棍,拿起身旁的铁棍正要朝流光打去,舒亦云心想不好,这棍子打下去,流光这人不折也废了!
舒亦云光速地冲到流光身后,紧紧抱住了流光,那铁棍速度太快,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是骨头被打折的声音,流光转过头,舒亦云的眼眸相迎,他口中吐了一口鲜血,鲜血把流光的衣襟染红,蔓延至胸口。
“师兄!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做!”流光心犹如万箭穿过大喊。
“为你,一切我都愿意……”说着,舒亦云因为重伤过度痛晕了过去。
“舒亦云,你就这样宠着他吧!把他宠的无法无天!总有一天他定会酿成大祸!到时候看你怎么替他背负一切!”玄尘子气得一甩衣袖离开了这相偎在一起的两人。
从来没有那么自责亏欠过,从小到大,舒亦云总是替自己背锅,明明应该被责罚的人是自己,但舒亦云却都帮自己扛了下来,这样的情怎么还!欠的太多要怎么才能还清!
把舒亦云送至房间,流光看着动弹不得的舒亦云,他流出了泪水:“这一世要怎样才能还清你对我的好?”
舒亦云微微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的脸色惨白,痛苦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他看着流光说道:“不用还,你只要过得快乐便是了!我已经吃了很多苦,不怕再吃一些。”
“不要对我这么好!”流光流着泪水说道,咸咸的泪水泛着苦涩。
“这辈子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呢!”舒亦云很痛苦,但他还是从痛苦中挤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想让流光安心,舒亦云不堪苦痛就这样再次痛晕了过去。
“师兄!师兄!”舒亦云没有了回应。
时间久了,别人对自己的好是会变成习以为常的,日常到你不会再觉得这是别人对自己的好,只有痛楚才能让人幡然悔悟,那隐隐的痛便是最好的回应。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风还在那样吹着,世界似乎在前一秒没有任何的变化,在后一秒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改变了,前一秒的你还是后一秒的那个你吗?
流光是有改变的,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错的了,至少自己不该让师兄为自己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他看着身上固定着定位架的舒亦云,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替他承受那样的痛苦,但是事实却是不可以,时间是永远也不会再往回走的,事情发生了也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流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以前他从未发觉自己有做错过,他觉得自己就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过自己喜欢过得生活,前十几年的任性都是因为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他很矛盾,他很迷惘,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这些复杂多变的情绪被展露无余,他渴望自由,却被缚束自由,他渴望自我,却没有能力达到自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寻求的是什么,有时候看着山下一户户温馨的家庭,他甚至有一点向往那样的生活,可是现实却是不可能的,被现实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之后,他又一次沉沦在自己的梦里。
这冰凉入骨的世界,什么才是他想要去追寻的呢?他常常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看着为自己受伤的舒亦云,他第一次寻找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从现在开始由自己来守护他,守护着这个世界对他来讲唯一的温暖。
……
……
缥缈峰的春日已经悄然而至,院中那棵梨花树已经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开得满树都是,好像树上积压了一树的白雪,风轻轻一吹,白雪飘零一般。
流光陪在舒亦云身边,准备向舒亦云喂药,看着舒亦云的侧脸轻轻问道:“师兄不愿与玄青派联姻吗?”
舒亦云回答道:“不愿!我不想成为权力联合的工具。”
流光听着回答说道:“嗯……”
舒亦云不解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流光解释道:“没事!我好奇你怎么想的。”
流光左手拿着药碗,右手拿着勺子,向舒亦云喂着药。
“很苦吧!这药!”流光看着舒亦云道表情问,舒亦云依旧露出他那温柔的微笑,可是流光看得出他脸上的笑比他手中的药还要苦。
“嗯……苦!”舒亦云笑着点点头。
“来把这冰糖吃了就不苦了。”流光摊开手掌,两粒冰糖出现在手里。
舒亦云拿起冰糖放在嘴里:“还是你懂我!”嘴里的苦味浅浅散了,甜味在嘴里徘徊,仿佛身上的痛也随之减少了不少。
舒亦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背上的定位架犹如千斤重,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他都要躺在床上,原本穹苍派剑术大赛斗是由他代表参加的,现在他只能放弃。
他不怪流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无怨无悔。
流光看着舒亦云,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他只能呆坐那里看着他,像一个傻子,即使想要帮他承担一点痛苦,他都做不到,他真的是一个没用的人。
他想了很久,他想要帮舒亦云承受一些什么,他想到师兄不愿与玄青派联姻,那就由自己阻止,该承受的一切都由自己承受好了,师兄不愿做的事情都由自己来做好了。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流光坐在树下想着舒亦云的事,正愁绪难解,他此刻若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这时候陆笙笙正巧看到流光一人在树下发愁,她认出此人正是那日的登徒子,她拔出腰间的佩剑,悄悄走近流光,想趁他不注意来一个突袭。
流光虽然在想别的事,但他依旧洞察到了那把即将砍到自己的剑,他一跳,直接轻轻松松地飞身于树上,他躺在树丫上欣赏着树下那位大小姐发脾气。
陆笙笙气急败坏,虽然她是玄青派掌门的女儿,但是武功却是极差的,许是因为管教不严,骄纵任性,也无人敢严厉对待她,所以到如今武艺也毫无进展。
“你给我下来!”陆笙笙在树下张牙舞爪地朝流光怒喊道。
流光看着陆笙笙,他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带着轻蔑和不屑:“玄青派也不过如此,你身为玄青派掌门的女儿,竟然武功还不如一个八岁孩童,怪不得你们门派要急着和我们门派联姻,不联姻的话,许是这大窟窿是填不上了!”
“你给我下来!我要杀了你!好一个狂妄自大的贼人!有本事你下来啊!我们好好比试比试!在树上算什么本事!”陆笙笙在树下气得发疯道。
流光一挑眉,他正好因为师兄的事,郁结难消,竟然有人自动送上门给他解气,他正不高兴,他对陆笙笙喊道:“这可是你说的!”
流光跳下树,他比陆笙笙要高出一个头,这小丫头片子,抬头仰视他,手里拿着把剑,气势汹汹的:“你说你们门派和我们门派联姻,那你是穹苍派的!你叫什么名字?在杀你之前,我要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流光一笑,嘴角上扬:“行不改名,做不改姓!我叫尹流光!”
“好!尹流光!今天我就要杀了你!”陆笙笙喊话气势十足,但是在流光眼中就是一只发了怒的小猫,架势挺大,也就那样。
陆笙笙左砍右砍,流光左躲右闪,轻轻松松,就这武功还想杀流光,许是再练个一百年才有机会吧!流光看着她的样子还觉得挺搞笑,陆笙笙看着他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你竟然敢嘲笑我!”陆笙笙气得大喊。
“没有!没有嘲笑你!”流光越说笑得越大声,忍不住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起来。
陆笙笙气得抓狂,她用剑刺地上打滚的流光,却怎么也刺不中,一个不小心摔在了流光的身上,就这样四目相对,流光从没有碰过女人,这一触碰让他浑身感到炽热,陆笙笙脸都红了起来,心里的那头小鹿快要撞破胸口了,她想要挣脱爬起来,流光紧抓着她的手腕按到在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带人来了吗?就你一个?”流光看着陆笙笙紧张的脸问道。
“对啊!你敢对我怎样!我可是玄青派掌门的女儿!”陆笙笙紧张却依旧任性蛮横。
“玄青派掌门女儿!好厉害哦!可是那又怎样!现在就你一个人,看谁能来救你!”流光按着陆笙笙,脸越来越凑近陆笙笙。
这是地咚的姿势?!
陆笙笙害怕极了,手脚冰凉,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欺负她,只要在门派中说她是掌门的女儿,大家都会对她礼让三分,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何时会轮到别人来欺负她!
她现在很后悔没有听大师姐的叮嘱,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一个人走一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当流光看着紧闭双眼害怕发抖的陆笙笙,他渐渐靠近离她只有一分距离的时候,他就停下动作,他一动不动地欣赏着陆笙笙害怕的样子,觉得还挺有意思,他看着她的样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流光大笑,声音传入陆笙笙的耳朵。
陆笙笙这时才慢慢睁开眼睛,眯着一条缝观察一下眼前的情况,流光松开了手,他从陆笙笙身上站起,玩味般地笑:“真有意思!”
抛下这句话后离开了,陆笙笙知道他走远了,没有了危险,才安心地睁开眼,草地上还有着她翻滚过后的痕迹,她的衣服也沾染一些草渍,青草香味传入鼻子。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重重一击,狠狠地打在她的心上。
她落寞地回到卧房,这事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清誉是如此的重要。经过这一事,她也知道自己的武功是有多差,从小到大,没有人一个人敢跟她说真话,一直让她生活在美丽的谎言里。
“尹流光,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陆笙笙一剑把椅子劈成了两半,气得说道。
她的脑中还清清楚楚地印着流光那张脸,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明亮的眼眸,时隐时现不断闪现着,一想起流光,她的心就跳得特别快。
一时的玩乐并没有让流光的快乐持续很久,不远处,别的门派的人正在进行剑术比试,假如舒亦云没有受伤,凭着舒亦云的实力必定会赢得这场比赛的。
流光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代替舒亦云去参加这场比赛。
……
……
到了舒亦云换药的时间,流光走回舒亦云的卧房,此时已经有一个人在舒亦云身旁,那人在帮他换药,流光走近一看,原来是孝越。
孝越帮舒亦云换好身上的伤药,孝越转过身看着流光,他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前辈需要休息,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以出去聊吗?”
流光看着孝越点了点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流光问。
“这次来,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说完孝越恭敬地低声双手相搭鞠了一躬。
流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干你何事?那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错的人是我!你不要有负罪感。”
“还是……对不起!”孝越再次道歉道。
“真的不用道歉!本来一切皆是我的错。”流光对孝越说道。
孝越拿出一瓶药对流光说道:“我这里有我们门派最好的丹药,专治各种伤病,对筋骨有很好的作用,吃了这药,会加速伤口愈合,依前辈的伤势,只要一月便可痊愈了。”说完,孝越就把一瓶药放在了流光手里。
“真的吗!”流光看着手中那瓶药,又惊又喜。
“真的!”孝越微笑着说道。
“太感谢了!真的是雪中送炭的好事!”流光看着那瓶药惊喜道。
“客气什么!”孝越笑了笑,脸上的愁容疏解了不少。
孝越和流光一起坐在院中的那棵梨花树下,梨花被风一吹,飘在他们的身上,扬扬洒洒地,像是雪花一样,美丽极了。
“这花真好看!”孝越抬头看着飘落的白色梨花花瓣说道。
“我也觉得。”流光抬手,那些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