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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手上长着七根指头的人,并不见得能比只有五根指头的人更精于点穴。
真正精于点穴的人,只要用一根手指就已足够了。
可是用双刀双剑的人,也有他们的道理。
〃人明明有两只手,为什么只用一件武器?〃
无论哪种道理比较正确,现在却绝不会有人认为高立是可笑的。
他的双枪就像是毒龙的角,飞鹰的翼。
他从西门玉面前冲了出去,他的枪已飞出,这一枪飞出,就表示血战已开始☆但秋风梧还是没有动。因为西门玉也没有动,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高立一眼。
他眼睛一直盯着秋风梧的手,握剑的手。
秋风梧已可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渗着冷汗。西门玉忽然笑了笑,道:〃我若是你,现在就已将这柄剑放下来。〃秋风梧道:〃哦。〃西门玉道:〃因为你若放下这柄剑,也许还有活厂去的机会。〃秋风梧道:〃有多少机会?〃
西门五道:〃并不多,但至少总比完全没有机会好些。〃秋风梧道:〃高立已完全没有机会。〃西门玉道:〃他枪法不错,在用好枪的高手中,他几乎已可算是最好的一个。〃秋风梧道:〃你说得很公平。〃西门玉道:〃我看过他的枪法,也看过他杀人,世上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武功。〃秋风梧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注意他。〃
西门玉道:〃我也很了解毛战和丁干。〃
秋风梧道:〃你认为他们已足够对付高立。〃
西门玉道:〃至少已差不多。〃
秋风梧道:〃我呢。〃
西门玉道:〃我当然很了解你。〃秋风梧道:〃你和麻锋已足够对付我。〃西门玉微笑道:〃已嫌多。〃秋风梧道:〃你算准了才来的。〃西门玉道:〃要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我怎么会来。〃秋风梧突然长长吐出口气,就好象一个漂流在大海上,已经快要淹死的人,突然发现了陆地一样。
〃十拿九稳的西门玉毕竟还算错了一次。〃
他没有将金开甲算进去。
他当然做梦也不会想到,昔年威镇天下的大雷神也在这里。
〃无论是多与少的错误,都可能会是致命的错误。〃他这次犯的错误可真大得要命。秋风梧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你的确算得很准,他们四个人的确已是足够对付我们两个。〃现在他们虽然没有看见金开甲,但他却知道金开甲定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的。
他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双枪飞舞。闪动银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看来从未如此轻松过。
西门玉盯着他的脸。忽又笑了笑,道:〃我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秋风梧道:〃你知道?〃
西门玉谈淡地道:〃所以我们来的人也不止四个。〃秋风梧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没看见,但总算早已想到了。〃西门玉道:〃哦。〃
飞舞的刀和枪就在他的身后,距离他还不及两尺。
刀枪相击,不时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凛测的刀风,已使他的发鬃散乱。
但是他脸上却连一根肌肉都没有颤动。
秋风梧也不能不佩服,他也从来未见过如此镇静的人。
他也笑了笑,道:〃还有别的人呢?是不是在后面准备放火?〃西门玉道:〃是。〃
秋风梧道:〃先放火隔断我的退路,再绕到前面和你们前后夹山人,〃西门玉道:〃你好象很了解我。〃
秋风梧道:〃我学得快。〃
西门五叹道:〃你本来的确可以做我的好帮手的。〃他目光忽然从秋风梧的身上移开,移到双双身上。
双双还站在门口,站在阳光厂。
她纤细瘦弱的手扶着门,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厂去。
可是她没有倒下去。
她身子似已完全僵硬,脸上也带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她虽然没有倒下去,但她整个人却似已完全崩溃。你永远无法想象到那是种多么无法形容的姿势和表情。
秋风梧不忍回头去看她,忽又笑了笑,道:〃火起了么?〃西门玉道:〃还没有。〃
秋风梧道:〃为什么还没有?
西门玉道:〃你在替我着急。〃
秋风梧道:〃我只怕他们不会放火。〃
西门玉道:〃谁都会放火。〃
秋风梧道:〃只有一种人不会。〃
西门玉道:〃死人。〃
秋风梧笑了。
就在这时,西门玉已从他身穷冲过去,冲向双双,一直躺在树下的麻锋,也突然掠起,惨碧色的剑光一闪,急刺秋风梧的脖子。
但也就在这时,屋背后突然飞过来两条人影〃砰〃的,跌在地西门玉没有看这两个人,因为他早已算准他们已经是死人已看出自己算错了一着。
现在他的目标是双双。他也看得出高立对双双的感情。只要能将双双挟持,这一战纵不能胜,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双双没有动,没有闪避。
但她身后却已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天神般的巨人。
金开甲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站在门口,仿佛完全没有丝毫戒备。
但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要击倒他绝不是件容易事。
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死灰色的睁子,冷冷地看着西门,他并没有出手拦阻,但西门玉的身法却突然停顿,就象是突然到一面看不见的石墙上。
这既无表情、也没有戒备的独臂人,身上竟似带着种说不出的西门玉眼角的肌肉似已抽紧,盯着他,一字字道:〃阁下尊姓?〃金开甲道:〃金。〃
西门玉道:〃金,黄金的金?〃
他忽然发现这独臂人严里的铁斧,他整个人似也已僵硬。
〃大雷神〃
金开甲道:〃你想不到?〃
西门玉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算错了,我本不该来的。〃金开甲道:〃你已来了。〃
西门玉道:〃现在我还能不能走?〃
金开甲道:〃不能。〃
西门玉道:〃我可以留厂一只手。〃
金开甲道:〃…只手不够。〃
西门玉道:〃你还要什么?〃
金开甲道:〃要你的命。〃
西门玉道:〃没有交易?〃
金开甲道:〃没有。〃
西门玉长长叹口气,道:〃好。〃
他突然出手,他的目标还是双双。
保护别人,总比保护自己困难,也许双双才是金开甲唯一的弱点,唯一的空门。
金开甲没有保护双双。
他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他的王千挥,铁斧劈厂。
这一斧简单、单纯、没有变化,没有后着这…斧已用不着任何变化后着。
铁斧直劈,中是武功中最简单的一种拍式。
但这一招却是经过厂干百次变化之后,再变回来的。
这一斧返埃归真,已接近完全。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斧那种奇异也没有人能了解。
甚至连西门玉自己都不能。
他看见铁斧劈下来时,已可感觉到冰冷锐利的斧头砍在自己身他听见铁斧风声时,同时也已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死,怎么会是这么样一件虚幻的事?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
他还没有认真想到死这件事的时候,突然间,死亡已将他生命攫取。
然后就是一阵永无止境的黑暗。
双双还是没有动,但泪珠已慢慢从脸亡流下来……
突然间,又是一阵惨呼。
秋风梧正觉得麻锋是个很可怕的对内时,麻锋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挥剑太高,下腹露出了空门。
秋风梧连想都没有去想,剑锋已刺芽厂他的肚子。
麻锋的人在剑上一跳,就象是钓钩七的鱼。
他身子跌下时,鲜血才流出,恰巧就落在他自己身上。他死得也很快。
毛战似已完全疯狂。
因为他已嗅到了血腥气,他疯狂得就橡只嗅到皿腥的饥饿野白自这种疯狂本已接近死亡。
他已看不见别的人,只看得见高立手段q舞着的剑招。
丁干已在一步步向后退,突然转身,又怔伎。
秋风梧正等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冷冷道:〃你又想走?〃丁干溉了激发干的嘴唇,道:〃我说过,我还想活下去。〃秋风梧道:〃你也说过,为了活下去,你什么事都肯做。〃丁干道:〃我说过。〃
秋风梧道:〃现在你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丁干目中又露出盼望之色,立刻问道:〃什么事?〃秋风梧道:〃毛战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丁干道:〃我没有朋友。〃
秋风梧道〃好,你杀了他,我就不杀你中
丁干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手已扬起。
三柄弯刀闪电般飞出,三柄弯刀全都盯入了毛战的左胸。
毛战狂吼一声,霍然回头。
他已看不见高立,看不见那飞舞的银枪。
银枪已顿住。
他盯着丁干一步步往前走,胸膛上的鲜血不停地往下流。
丁干面上已经全无血色,一步步往后退嘎声道:〃你不能怪我,我就算陪你死,也没什么好处。〃毛战咬着牙,嘴角也已有鲜血渗出。丁干突然冷笑,道:〃但你也莫要以为我怕你,现在我要杀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的手又扬起。
然后他脸色突然惨变,因为他发现自己双臂已被人握住。
毛战还是在一步步地往前走。
丁干却已无法再动,无法再退。
秋风梧的手就是两道铁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臂。
丁干面无人色,颤声道:〃放过我,你答应过我,放我走的。〃秋风梧淡淡道:〃我绝不杀你。〃
丁干道:〃可是他………〃
秋风梧淡然道:〃他若要杀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丁干突然放声惨呼,就象是一只落入陷陇的野兽。
然后他连呼吸声也停顿了。
毛战已到了他面前,慢慢地拔出一柄弯刀,慢慢地刺人了他胸膛三柄弯刀全都刺人他胸膛后,他还在惨呼,惨呼着倒了下去。
毛战看着他倒了下去,突然转身,向秋风梧深深一揖。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用自己手里的刀,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没有人动,没有声音。
鲜血慢慢地渗入阳光普照的大地,死人的尸体似已开始干瘪。
双双终于倒了下去。
秋风梧看着她,就象是在看着一朵鲜花渐渐枯萎……
(二)
阳光普照大地。
金开甲挥起铁斧,重重地砍了下去。仿佛想将心里的悲愤,发泄在大地里。
大地无语。
它不但能孕育生命,也同样能接受死亡。
鲜花在地上开放时,说不走也正是尸体在地下腐烂的时候。
坟已挖好。
金开甲提起西门玉的尸体,抛了下去。
一个人的快乐和希望是不是也同样如此容易埋葬呢?
他只知道双双的快乐和希望已被埋葬了,现在他只有眼见着它在地下腐烂。
你夺去一个人的生命,有时反而比夺去他的希望仁慈些。
他实在不敢想象,一个已完全没有希望的人,怎么还能活得下他自己还活着,就因为他虽然没有快乐,却还有希望。
双双呢?
他从未流泪,绝不流泪。
但只要一想起双双那本来充满了欢愉和自信的脸,他心里就象有针在刺着。
现在他只希望那两个青年人能安慰她,能让她活下去。
他自己已老了。
安慰女人,却是年青人的事,老人已只能为死人挖掘坟墓。
他走过去,弯腰提起了麻锋的尸体。
麻锋的尸体竟然复活!
麻锋并没有死。
腹部并不是人的要害,大多数的腹部被刺穿,却还可以活下去。
认为腹部是要害的人,只不过是种错觉。
麻锋就利用了这种错觉,故意挨了秋风悟的一剑。
金开甲刚提起了他,他的剑已刺入了金开甲的腰,直没至剑柄。
(三)
剑还在金开甲身上,麻锋却已逃了。
他把握住最好的机会逃了。
因为他知道高立和秋风梧一定会先想法子救人,再去追他的。
所以他并没有要金开甲定刻死。
高立和秋风梧赶出来时,金并甲巳倒了下去。
现在他仰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嘎声问道:〃双双呢?〃现在他关心的还是别人。
高立勉强忍耐着心里的悲痛,道:〃她身子太弱,还没有醒。〃金开甲道:〃你应该让她多睡些时候,等她醒来时,就说我已走。〃他剧烈地咳嗽着,又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已经死厂,千万不要……〃高立道:〃你还没有死,你绝不会死的。〃金开甲勉强笑了笑,说道:〃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们何必作出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