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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经晚了。
“我记得……”陆鸣巳低哑地笑了一声:“三天前,我好像应该回来陪你的……当时有事没能做到,今晚给你补回来……怎么样?”
不待危岚回答,皮肤上便覆上滚烫。
危岚哆嗦了一下,心里警钟狂鸣,下意识推拒起来,“不要了,错过了就是过了,不需要补偿……”
陆鸣巳的吻落在危岚的耳尖,他叼住眼前柔软的耳垂,轻轻碾磨着,声音带着笑意,哄道:“还生气呢?我的阿岚……什么时候变得脾气这么大了?”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危岚的喘息突然急促了一瞬。
“好阿岚,我知道你气我那天没能回来,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也看到了,实在是脱不开身……让我好好补偿你,别气了。”
陆鸣巳带着点急迫,诱哄着他。
危岚的抗拒无力而软弱,反倒激起了他更多的兴趣。
这是危岚,是他的夫人。
陆鸣巳那双幽邃的眼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危险的紫色,看向危岚的目光却带着些温柔。
可寝殿里一片黑暗,危岚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道,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想说,停下。
但是陆鸣巳不会停下。
就像他在屋里等陆鸣巳等到睡着的那个夜晚一样,他的意愿、他的想法、他要做的事,根本就不重要。
危岚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真的出声。
他若是真的出了声,只会刺激到这头野兽,让他变得更加凶悍……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危岚只能仗着黑暗笼罩,那人看不到,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不要。
就连落在陆鸣巳后背的手指,也没施加半分力气,似握非握,带着一种随波逐流的放任。
掌控这段关系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陆鸣巳。
……也掌控着他。
穿插在危岚发间,各自占据着地盘的玉珠,在摇晃间撞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陆鸣巳沙哑地低笑一声,让那玉珠碰撞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
细碎的呜咽声从屋内穿出,黑暗中升腾而起的火焰,带着炽热到危岚难以承受的热情,席卷了他。
身体的疲惫层层涌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暴虐的神力好像又一次在他身体里肆虐。
危岚晕了过去。
*
危岚醒来的时候,陆鸣巳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昏厥这件事吓到了陆鸣巳,身体里莫名多出了一股充沛的灵力,滋润着他的身体,治愈了尚未完全愈合的内腑。
危岚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灵力。
那股灵力治疗好他受创的肺腑后,想要继续渗透进他的身体里,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满是窟窿的漏网,那些灵力一点都没能在身体里流下,疲惫感依旧沉沉的压在心头,没有半分改善。
带着陆鸣巳气息的灵力消散在空气中,危岚睁开眼,眼里是毫不意外的了然。
仙尊的灵力可以滋润身体,治愈伤病,然而却没法延缓一个凡人的寿命。
他终归是要老的……这具身体,终归是是要死的。
陆鸣巳以为他是因为伤病才会晕厥过去,其实,他只是太累了。
身体的关节隐隐带着一种温热的酸涩,危岚想要起身,却发现难以掌控自己的四肢。
——他发烧了。
这就是为什么昨晚他对陆鸣巳的靠近分外抗拒……他的身体,已经没法再承受那样激烈的亲密了。
危岚叹了一口气,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很渴,却连起来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危岚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花梨木的大门,不知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归来,还是单纯地打算“望门止渴”。
他没有等来良心发现的陆鸣巳,却等来了白夏。
白夏推门进来,被他挺尸一样的僵直姿势和尸体一样的苍白脸色吓了一跳,连忙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床边。
“岚岚,你没事吧?陆鸣巳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白夏想要扶起他,然而刚碰到危岚,危岚就一脑袋栽进了她怀里,声音干涩无力:“夏姐,渴……”
白夏手忙脚乱地给他凝了一杯纯水,扶着他一饮而尽,看他意犹未尽的表情,不待他开口,又主动给他添了一杯。
这次,危岚文雅了许多,小口地喝着。
白夏看他这副样子,心疼坏了,忍不住谴责起陆鸣巳:“陆鸣巳到底怎么回事?他看不出你身体不舒服么?为什么还要……还要逼着你这么做?!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拒绝他啊?”
喝完了水,危岚舒服多了,但还是四肢发软,于是继续靠在白夏身上,枕着她的肩膀,小声道:“没有。”
因为知道陆鸣巳不会听,久了,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白夏的杏眼瞪大,气呼呼地低头看他。
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指在危岚眉心点了点,本想用点力气,可碰到危岚皮肤后仍是下意识收了力气,轻得像是蜻蜓点水。
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不能老这样惯着他!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他才会越来越任性妄为!”
白夏心疼危岚,可有时候也会被他什么都默默承受的性格气得不轻。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危岚不说话,放松地枕在她身上,盯着窗外的那一抹绿色。
那是陆鸣巳知道他想家后,专门叫人从南疆巫族的族地运来的天梧树,围绕着寝殿种了一圈。
然后,拒绝了他回家的要求。
危岚突然低笑了一声,轻声细语:“姐,我记得你很讨厌西荒的蛮子吧?好像是因为看那个锦华真人不爽?”
白夏冷哼了一声:“那个锦华真人做事不择手段,却偏偏知道什么人不能惹。以前阿巳还没突破到仙尊境界的时候,他没少给我们下绊子,等到阿巳突破了,他又是第一个主动率西荒投诚的,之后对于阿巳的命令也都看似完满的执行了……我虽然看他不爽,却也抓不到惩处他的借口。”
但这不妨碍,白夏继续看他不爽。
危岚唇角微弯,看似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喜欢那些西荒人,所以,才会在那场宴会开始之前,被陆鸣巳支出去……夏姐,难道你告诉过陆鸣巳,你很讨厌锦华真人么?”
白夏:“……”
这点小事,她怎么会专门和陆鸣巳说?她和陆鸣巳,都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
危岚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松。
“你瞧,你明明什么都没说过,可陆鸣巳知道你不喜欢西荒人,于是专门避开了你……”
他曾与陆鸣巳说过,绝不能接受他收下炉鼎,绝不能接受他碰别的人,可陆鸣巳还是收下了林妄。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该发生的……应该已经发生过了吧?
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引动了小天劫?
明明还没到陆鸣巳要渡劫的时间……
“夏姐,陆鸣巳知道你不喜欢什么,是因为你是仙尊以下第一人,是杀敌无数的白夏白统领,而我……我只是仙君夫人。”
离开了巫族的土地,他连巫族神子都不是。
外面种满了巫族的天梧树,他却无法掌控它们。
他是笼子里的雀儿,被关得太久了,连飞行的能力都失去了。
危岚闭上了眼,睫羽轻颤,轻声道:“我没有惯着他。”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正在懊悔的白夏:“……”
白夏轻轻顺着危岚的发尾,神色中隐隐透出一股歉意。
危岚对她笑了笑,眼底一片清澈透明,没有阴霾,只余真挚,白夏知道,这是岚岚在告诉她,他并不在意。
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事,陆鸣巳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沉思了一会儿,白夏开口了:“岚岚,你想家么?我带你回一趟巫族祖地吧?”
危岚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他有一些意外,继而又有些感动,然而很快,这感动又转变成了遗憾。
危岚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这个时候,我得陪在陆鸣巳身边。”
他不能任性,最起码现在不能任性。
陆鸣巳的天劫随时可能到来,若真因为他的任性害得陆鸣巳心境不稳,渡劫时出了什么事,整个天下都会大乱。
……那他就成真正的罪人了。
白夏脱口而出之后,就知道了危岚会拒绝。
岚岚一直都是深明事理的人。
可有时候,这样的深明事理却会叫他痛苦万分。
第8章 第 8 章
后山的天象变化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密切关注着净寰境动静的人心里清楚,明辉仙君天人五衰的最后一劫,很快就要到来了。
而他能不能活着渡过这一劫……谁都不知道。
在陆鸣巳之前的两位仙尊,皆陨落于九霄不灭劫,这是天地的灾罚,专为毁灭这些突破了界限的修士而生。
就算是陆鸣巳,从一介散修成长为如今唯一仙尊、屡次创造奇迹的陆鸣巳,也没把握自己一定能活着渡过灾劫,得享永恒的长生。
这条消息像是一颗落入湖面的石子,引动了满池涟漪。
原本平静的修真界,突然暗流涌动。
白夏被派去了西南的荒芜之地,去解决那里突然暴露了踪迹的魔修和匪患。
所有人都在感叹,仙尊十分重视修真界现有秩序的稳定,然而只有陆鸣巳自己清楚,这次把白夏派出去,不是因为那边的魔患多么严重,而是因为白夏突然跑来和他大吵了一架。
白夏说,他根本配不上危岚。
危岚是他的夫人,自他们结契以来,二人一直和和美美,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他也没让任何人伤害到危岚……
他哪里配不上危岚了?
陆鸣巳根本没想过是危岚主动和白夏说了些什么,他反倒觉得,之前阿岚和他闹脾气,很大可能是被白夏怂恿的。
毕竟……危岚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而白夏,则是人尽皆知的暴脾气。
明辉仙君十分郁结。
一方是他恩爱了百年的夫人,而另一方,是他起于微末之时就跟在身边的朋友,现在也依旧是最得力的下属,不知何时起,这二人好像建立了什么诡异的同盟。
……专门针对他的同盟。
不过,这都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天极殿内,囊括了修真界所有灵脉的日月山河图悬浮在半空中,将修真界的完整地图投影在陆鸣巳面前。
地图上,大部分地区覆盖着生机勃勃的青绿色,唯有两小块位置,呈现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污浊。
——西南的荒原上,有一块紫红色的污浊正缓缓地吞噬着四周的绿色,而在这块紫红色的右边不远处,还有有一块毫无生机的灰黑色斑痕。
那块紫红色代表当地有魔修出现,正在吞噬灵气,白夏就是去处理这里的魔患的,而那块灰黑色的斑痕……
陆鸣巳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眉眼中有阴云聚集。
他从未见过日月山河图出现这样的异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法针对性的派人去处理。
问题在于,灰斑笼罩的位置,离南疆巫族实在是太近了……
会是有人想要借此引出危岚,再利用此事,针对他设下陷阱么?
陆鸣巳不知道。
想要他活着的人很多,可想要他死的人……也不少。
沉吟良久,陆鸣巳心里渐渐有了思路。
南疆附近的异常,可以让白夏处理完魔患去看一眼,但,若真是有人想针对危岚,借他来影响自己的心境,这件事也不得不防。
好在,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了。
陆鸣巳薄唇微启,冷淡的声音在驻守后山通道的侍从耳畔响起。
“从今天起,不用再派人驻守后山的通道了。”
他不信任这些侍从,不信任这些因为敬畏而为他效力的修士,但是,他信任自己的实力。
后山有他亲手布下的防御法阵,一旦开启,后山将会彻底变成封闭的小世界,除了布下阵法的陆鸣巳,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出。
那是最牢固的壁垒,是为了保护危岚而布下的。
在那样的阵法里,阿岚可以安心地等待着他的归来……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陆鸣巳忘记了,后山的阵法里,除了危岚,还多出了一个林妄。
*
最先发现后山被彻底封闭了的人是林妄。
因为陆鸣巳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过来�